狂風呼嘯而過,捲起陣陣夾雜著刺鼻硫磺味道的沙塵,無情地抽打在這片荒蕪乾裂、滿布溝壑的土地之上。遠處的山丘前方,七道銳利無比且彷彿具有實體一般的目光在空中交織碰撞,使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壓抑起來,並散發出一種幾近凝固的恐怖殺意氛圍。
只見一名身材魁梧壯碩得如同小山丘一樣的壯漢正穩穩當當地站立於原地,他肩上扛著一把宛如門板大小的巨型斧頭,那張猙獰扭曲的臉上還掛著一抹類似於貓咪戲弄老鼠時所特有的冷酷殘忍笑容。而在這名壯漢旁邊,則站著一個來自天機閣名叫的年輕弟子,此刻他手中緊握著一枚正在不停飛速轉動的銀色陣法羅盤,其面色雖然看起來異常沉靜,但卻流露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審視之意。另外一邊,同樣也有兩個人正嚴陣以待,其中一人乃是出自雷獄山的高手,此時他全身上下都閃爍跳躍著密密麻麻的深藍色電弧光芒,一雙眼睛更是充滿了兇狠暴戾之氣。最後剩下的兩人分別屬於太白劍宗與青帝學宮,他們手持長劍並肩而立,將一名看上去似乎已經身負重傷的男子嚴密保護在身後,同時時刻保持高度警覺以防敵人突然發動襲擊。
而此時此刻,所有在場之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那個剛剛從山丘後方出現的身影之上——正是林楓與火靈子二人。
哦喲呵......這不是咱們那位大名鼎鼎的大丹師嘛! 蠻骨甕聲甕氣的嗓音響起,其中夾雜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之意,咋滴呀? 難不成您老覺得自己藏在山後頭就能撿到甚麼天大的好處嗎? 亦或是說...... 他那雙綠豆般大小的眼睛滴溜溜一轉,先是狠狠地瞪了林楓一下,隨即便將視線移至一旁嚇得不輕的炎燼身上,陰陽怪氣道:方才那道不懷好意、偷偷摸摸射出來的灰光,難道就是出自於閣下之手?
聽到這話,炎燼連忙附和起來,一邊用右手緊緊捂住受傷的左臂(上面清晰可見一道被雷光劃過所留下的黑色灼燒痕跡),一邊義憤填膺地嚷嚷道:對對對! 就是這麼回事兒! 那絕對是一道青灰色的詭異光芒,狡猾至極,專門挑人的命門下手呢! 要不是老子動作夠麻利,恐怕早就一命嗚呼咯! 緊接著,他又把腦袋轉向火靈子,裝出一副無比痛苦且十分困惑的模樣說道:靈子哥啊靈子哥,小弟實在是想不通啊......像你這樣德高望重的人物,怎會跟如此卑鄙無恥之徒攪合在一塊兒呢? 這傢伙居然敢暗箭傷人去偷襲咱們同洲的道友,簡直就是罪該萬死啊!
火靈子氣得渾身發抖,他頭上的毛髮根根豎起,彷彿要炸開一般。與此同時,一股熾熱的火焰從他身上噴湧而出,瞬間升騰至三丈之高,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放屁!簡直就是胡言亂語! 火靈子怒目圓睜,對著炎燼怒吼道,炎燼啊炎燼,本大爺原本還覺得你不過是天資稍遜一籌罷了,卻沒料到你竟然如此陰險狡詐、心如蛇蠍!林兄弟明明一直與我形影不離,何曾有過半點機會去偷襲於你?莫非是你遭了天雷之後腦子壞掉了不成?還是說你故意想要誣陷他人來推卸責任呢?
面對火靈子的怒斥,炎燼不僅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顯得異常激動。只見他瞪大雙眼,滿臉憤怒地質問道:靈子哥,此事千真萬確!我可是親眼目睹那道流光正是從你們藏匿之處的山丘後方激射而來!這片荒蕪之地放眼望去別無旁人,除去咱們這幾個人之外,還有誰能做出這種事情?難道會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聽到這裡,一旁的劍鳴和青蘿不禁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均流露出對林楓的疑慮和戒備之色。畢竟此時此刻,炎燼才算是他們的臨時盟友,而林楓則完全是個素不相識的外人。
場面一時間對林楓極為不利。
林楓卻笑了。他拍了拍火靈子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後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掃過炎燼,又看向蠻骨:“蠻骨兄,還有這位……炎燼道友,指控需要證據。你說是我偷襲,證據呢?”
“我親眼所見就是證據!”炎燼梗著脖子。
“哦?”林楓挑眉,“那你可看清了,那灰光是甚麼形態?蘊含何種屬性?攻擊軌跡如何?”
炎燼一愣,隨即快速答道:“形態如梭,屬性陰寒,軌跡刁鑽,直取我心脈!”
“陰寒屬性?”林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諸位都是修行之人,當能感知氣息。我林楓主修火、水、木,煉丹所用火焰更是至陽至烈的玄冥青炎(他刻意隱瞞了冰火交織的特性,只提至陽)。請問,我如何發出‘陰寒屬性’的攻擊?”
他緩緩地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世界一般。突然間,一絲青藍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中湧現出來,如同春天裡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散發著勃勃生機和無盡活力。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絲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熱,最終化作一團熊熊燃燒的玄冥青炎。它宛如一輪耀眼的太陽,熾熱而又剛烈,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高溫。
周圍的空氣似乎也被這股強大的能量所震撼,紛紛向四周逃竄,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絲絲陰寒之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若是我出手,應該就是這般模樣吧…… 他輕聲呢喃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種無法言喻的自信。
眾人靜靜地感受著那股精純熾烈的火焰氣息,臉上不禁浮現出微微動容之色。的確如此,眼前所見的火焰屬性與傳說中的完全背道而馳。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炎燼突然開口說道:哼!誰能保證你沒有隱瞞自己真正的實力呢?也許你手中還藏有某種具有陰寒屬性的法寶或者秘術!
聽到這話,林楓嘴角微揚,一抹淡淡的笑容始終掛在臉上。他轉過頭去,目光落在一旁的蠻骨身上,緩聲道:蠻骨兄,方才你們與炎燼道友等人激戰正酣,想必離現場最近。不知在此期間,你們可有察覺到任何來自第三方的陰寒屬性攻擊波動嗎?
蠻骨皺了皺眉。他雖粗莽,但不傻。剛才戰鬥激烈,他的確全神貫注於對手,並未分心感知遠處。但此刻回想,炎燼被“偷襲”前,那一片區域似乎確實沒有明顯的陰寒能量波動爆發。
星塵手持陣盤,忽然開口:“我的‘周天感應陣’一直維持著,覆蓋方圓三里。在炎燼道友遇襲前十三息,山丘後區域僅有火屬性(火靈子)、一種奇特的混合屬性(林楓)、以及一種極隱晦的陰影屬性(雲幽)波動,並無陰寒屬性爆發記錄。”他聲音平靜,陳述事實。
天機閣的陣法推演聞名九洲,星塵的話可信度極高。
炎燼的臉色徹底白了。他沒想到天機閣的人會出來作證!
林楓趁熱打鐵,目光如刀般刺向炎燼:“那麼問題來了。既然不是我,也不是蠻骨兄他們,而星塵道友的陣法又未記錄到其他陰寒屬性波動……炎燼道友,你所說的‘偷襲’,究竟從何而來?或者說……”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語氣突然變得冰冷起來:“這一切分明就是你自編自導的一場鬧劇罷了,其真實意圖無非就是想要將罪責歸咎到我的頭上,並以此來挑撥離間,引發我們和蠻骨兄之間以及與劍鳴、青蘿二位道友之間的矛盾衝突嗎?”
聽到這話,炎燼頓時氣急敗壞地吼道:“休得信口胡言!你竟敢如此汙衊我!我怎會做出這般卑劣行徑?!”
面對炎燼的質問,林楓嘴角泛起一抹不屑一顧的笑容,嘲諷道:“為何要這樣做?這個問題恐怕只有你自己心知肚明吧。說不定啊,是有甚麼幕後黑手暗中唆使你來此地蓄意滋事生非,從而趁著亂局謀取私利呢;再不然就是說,你企圖藉助他人之手鏟除一些令你感到厭煩的絆腳石嘍……”說到這裡時,林楓若有所思地朝著火靈子投去一瞥意味深長的目光。
原本火靈子對於炎燼便心存芥蒂,此時被林楓這麼一說,心中的憤怒之火愈發熊熊燃燒起來:“炎燼!難道真如林楓所言,是沈家那幫不入流的傢伙教唆了你不成?亦或是藏在你身後那位藏頭露尾的卑鄙小人授意所為?!”“我沒有!”炎燼眼中慌亂之色更濃,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這一退,落在眾人眼中,幾乎坐實了心虛。
劍鳴和青蘿對視一眼,默默與炎燼拉開了距離。他們不傻,此刻已經看出炎燼有問題。
蠻骨也反應過來,他不在乎炎燼是不是陷害林楓,他在乎的是自己被當槍使了!他怒視炎燼:“好小子,敢耍你蠻骨爺爺?!”
眼看著炎燼即將陷入萬箭穿心般的困境之中,只見他眼眸深處突然閃過一絲灰色光芒,緊接著發出一聲怒喝:即便方才並非此人暗中偷襲於我,但他們藏頭露尾地藏匿在後方,必定心懷叵測!此空間亂流之地極有可能藏匿著遺蹟信物,而他們打的算盤便是坐山觀虎鬥,待到咱們雙方拼得精疲力竭之時橫刀奪愛!蠻骨兄,劍鳴兄,還有青蘿仙子啊,依小弟之見,不如暫且放下彼此間的成見與紛爭,齊心協力先把這些不速之客驅逐出境,然後再來公平競爭,各自施展神通去探尋那件神秘莫測的信物,諸位意下如何呢?
不得不說,這可真是一記陰險狡詐至極的離間計啊!如此一來,成功地將眾人的注意力從炎燼自身轉移開來,並巧妙地挑起了新的事端。
果不其然,聽到這番話之後,蠻骨、劍鳴以及青蘿三人的視線紛紛重新落回到林楓和火靈子二人身上。畢竟,所謂的遺蹟信物實在太過誘人,相較於去計較炎燼心中那點兒微不足道的算計而言,眼前這位尚未露面卻已被視為最大競爭對手的存在顯然更為重要且緊迫。林楓心中暗歎,這炎燼反應倒快,是個難纏的角色。他正準備開口,一直隱在暗處的雲幽,終於傳來了關鍵資訊。
“表兄,左側三百丈外,空間亂流最密集處的地下,有微弱的空間禁制波動,疑似信物存放點。另外,炎燼身上有‘噬魂灰’的殘留氣息,很淡,但逃不過我的感知。剛才那道灰光,大機率是噬魂灰催動的某種陰毒秘術,他能控制其爆發時間和方向,製造被偷襲假象。”
林楓眼中精光一閃而過,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他面不改色地高聲說道:“炎燼道友所言甚是,此空間亂流之地的確很有可能藏有著我們苦苦尋覓的信物啊!”
話音剛落,只見他突然話鋒猛地一轉,右手朝著左側用力一揮,並順勢將手指向那個地方——一片空間裂縫最為稠密、看上去彷彿隨時都會被撕裂開來一般、充滿著無盡兇險氣息的神秘領域。
只聽林楓繼續沉穩而堅定地開口解釋道:“據我所知,那件至關重要之物正靜靜地埋藏於彼處之下方深處呢。然而需要注意的是,此地之空間極其動盪不安,猶如風中殘燭般脆弱不堪;更要命的是,其中還暗藏著諸多詭秘莫測的禁制結界嚴密把守,如果有人膽敢輕率冒進,恐怕最終會命喪黃泉、萬劫不復啊!”
聽聞此言,在場所有人皆不禁大吃一驚,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然後紛紛不約而同地順著林楓手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他們看到前方不遠處的景象後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那兒的空間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本應有的穩定狀態,變得異常詭異扭曲起來,就好像一面支離破碎的鏡子似的;與此同時,一道道漆黑深邃的巨大裂縫若隱若現地穿插其間,源源不斷地向外噴湧而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毀天滅地之力……“我是丹師,亦是陣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