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執事猶豫，“林師弟，按照規矩，兌換珍稀藥材需要長老批准，而且陰陽調和草庫存只有三株，很多長老的親傳弟子都盯著……”
“誰需要批准？”一個溫潤的聲音傳來。
林楓轉頭，看到赤霞子長老不知何時來到了貢獻堂。
“赤霞長老。”林楓行禮。
赤霞子擺擺手，接過那五顆潮汐破境丹仔細端詳，眼中閃過讚許：“東海之行收穫不小啊。這丹藥……是你從海族丹經中學的？”
“是弟子融合海族丹道與自身所學，改良而成。”林楓如實回答。
“好！好一個融合創新！”赤霞子撫掌大笑，“這才是丹道該走的路！執事，給林楓兌換陰陽調和草和所有輔材，就說是我批准的。另外……”他看向林楓，眼中帶著深意，“年度大比還有一個月，好好準備。孫長老那邊你不用管，有我在，他翻不起大浪。但丹辰那孩子……他是真的強，你要有心理準備。”
“多謝長老提點！”林楓真心感謝。
赤霞子拍了拍他肩膀，轉身離去時留下一句低語：“丹辰最近在研究‘八品丹藥’的簡化煉製法，若他能在大比上成功，你輸給他也不丟人。”
八品丹藥？林楓心中震動。那已經是丹宗巔峰的領域了！
帶著藥材回到青炎峰，林楓開始準備煉製冰火涅盤丹。
這將是六品丹藥，而且是六品中的極品，煉製難度極大。林楓不敢託大，他先用了五天時間調整狀態，將精氣神調整到巔峰，又讓趙乾準備了十種輔助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煉丹地點選在了青炎峰地火室——這是趙乾花了大價錢專門為他建造的煉丹室，引地脈之火，溫度恆定在三千度，且布有隔音、防護、聚靈三重陣法。
開爐前，林楓做了四件事：
第一，在丹室四周佈下改良版的“小五行顛倒陣”，防止外界靈氣波動干擾。
第二，服下一顆潮汐養魂丹和一顆清心定神丹，將魂力提升到最佳狀態，心境保持絕對平靜。
第三，將紫雲鼎置於地火口，以玄冥青炎溫鼎五天五夜，讓鼎身完全適應水火兩種力量的流轉。
第四，將所有藥材按照處理難度排序，制定詳細的煉製時刻表。
第六天清晨，朝陽初升，紫氣東來，正是煉丹吉時。
林楓肅立丹爐前，面前的長案上整齊擺放著所有藥材：碧海潮生花母株花瓣（兩片）、地心炎髓（三滴）、千年冰魄（一塊）、陰陽調和草（一株）、七星海棠露（七瓶），以及四十二種輔藥。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閉上眼睛，在識海中將整個煉製過程推演了九遍。從投藥順序、火候變化、潮汐韻律的配合，到可能出現的十九種意外情況及其應對方案，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琢磨。
“開始。”
林楓睜眼，雙手結印。這一次，他動用了新領悟的“潮汐乾坤訣”。
玄冥青炎從掌心湧出，化作青藍雙色火焰，如兩條游龍纏繞丹爐。爐內，林楓同時開闢四個子空間——一個模擬火山環境，用於煉化地心炎髓；一個模擬極寒環境，用於溫養千年冰魄；一個模擬潮汐環境，用於處理母株花瓣；最後一個模擬星空環境，用於調配七星海棠露。
四股藥性在各自空間內提純、轉化。林楓的魂力分成四股，如最精密的儀器般操控著每一個環節。這需要極強的魂力控制力，若非他魂力達到靈湖境後期，又有《九煉煅魂術》打底，根本做不到。
最難的是融合階段。
地心炎髓至陽至烈，溫度高達五千度；千年冰魄至陰至寒，觸及即凍；這兩種極端屬性要在陰陽調和草的調解下，與母株花瓣的潮汐之力、七星海棠露的星辰精華完美融合。稍有偏差，輕則藥性衝突導致丹藥品質下降，重則直接炸爐，所有珍貴藥材毀於一旦。
林楓全神貫注，《九煉煅魂術》運轉到極致，魂海中琉璃丹心光芒大放，那尊“潮汐乾坤鼎”的虛影浮現，輔助調控藥性。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又被護體靈元蒸乾，如此反覆。
時間在高度緊張中流逝。
一天、兩天、三天……
丹室外的趙乾、王猛等人急得團團轉，卻又不敢打擾。蘇晚晴也來了，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在丹室外，一站就是三天，眼中滿是期待與隱憂。
第七天午時，丹室內終於有了動靜。
一股奇異的藥香穿透陣法飄散而出。這不是單一的香味，而是冰與火交織、陰與陽交融、潮汐與大地共鳴、星辰與海洋呼應的複合香氣。聞到香氣的人，都感覺體內靈元異常活躍，一些卡在瓶頸的弟子甚至當場有了突破的徵兆！
“要成了！”趙乾激動地握緊拳頭。
話音未落，丹室上空忽然風雲變色！左邊天空凝聚出赤紅的火燒雲，如晚霞漫天；右邊天空凝聚出冰藍的寒霧雲，如極光垂落。兩種異象在空中碰撞、交融，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最終化作一道七彩虹橋，橫跨天際，虹橋盡頭一道七彩霞光直衝丹室！
“丹成異象！而且是雙重異象！”王猛驚撥出聲，“林師弟這煉的是甚麼品階的丹藥？六品丹藥能引動這等異象？”
霞光持續了整整九息才緩緩消散。丹室門開，林楓走了出來，手中託著一個溫玉盒子。他臉色蒼白如紙，腳步虛浮，顯然消耗巨大，但眼中神采奕奕，如星辰般璀璨。
“幸不辱命。”他將玉盒遞給蘇晚晴，聲音有些沙啞，“冰火涅盤丹，六品巔峰，優等品質，丹成九轉。服下後閉關七日，可根治反噬，且能讓玄冰道體進階為‘玄冰靈體’，修煉速度提升三倍。”
蘇晚晴接過玉盒，手指微微顫抖。她開啟盒蓋，只見盒中靜靜躺著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丹藥一半赤紅如熔岩，一半冰藍如深海，中間有一道金色的分隔線緩緩旋轉，表面有七彩光暈如呼吸般明滅。更神奇的是，丹藥周圍隱約有潮汐虛影和星辰光點環繞。
如此完美、如此靈異的丹藥，她從未見過，甚至從未聽說過。
“這……太珍貴了。”蘇晚晴抬頭看向林楓，眼中情緒複雜。
林楓笑了笑，笑容因疲憊而有些蒼白：“快去閉關吧。等你出關，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年度大比，我需要幫手。”
蘇晚晴重重點頭，沒有再多說，轉身離去時腳步堅定。
送走蘇晚晴，林楓看向趙乾：“我閉關這七天，外面有甚麼動靜？”
“動靜大了！”趙乾苦笑連連，“沈千鈞三天前高調宣佈，他已經能穩定煉製六品中級的‘龍虎金丹’，並在丹殿公開演示，成丹三顆，全部良等。現在他的呼聲很高，很多人都認為他是年度大比的頭號種子。”
林楓點頭：“孫騫呢？”
“孫騫更誇張。”趙乾神色古怪，“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張古丹方‘九轉化龍丹’，據說能短暫提升一個小境界的戰力。雖然副作用很大，但確實驚人。藥王谷的兩位長老為他造勢，現在他的支持者也不少。”
“丹辰師兄呢？”
“丹辰大師兄……”趙乾頓了頓，“他一直在自己的‘丹心谷’閉關，沒有任何動靜。但越是這樣，大家越覺得他深不可測。有人說他在嘗試煉製八品丹藥的簡化版，如果成功，大比將毫無懸念。”
林楓若有所思。沈千鈞走的是穩紮穩打路線，孫騫走的是奇招險招路線，丹辰走的是至高至深路線。三條路，三種風格。
“對了，還有一件事。”趙乾忽然想起，“沈家和藥王谷聯合施壓，要提前舉行年度大比，時間就定在十五天後！理由是‘避免某些人臨時抱佛腳，靠歪門邪道取勝’。”
“十五天後？”林楓挑眉，“這麼急？”
“顯然是想打你一個措手不及。”趙乾憂心忡忡，“你剛煉完六品巔峰丹藥，魂力消耗巨大，十五天時間很難恢復到巔峰狀態。而且冰火涅盤丹的材料幾乎掏空了咱們的積蓄，短時間內也湊不齊其他高階丹藥的材料了。”
林楓卻笑了，笑容中帶著冷意：“十五天……夠了。”
他望向丹殿主峰的方向，眼中鋒芒漸露。
“既然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個大的。”
“傳訊息出去，就說我林楓，要在年度大比上，公開挑戰丹殿所有同齡丹師。規則很簡單：不限丹藥品階、不限煉製時間、不限材料來源，最終以丹藥品質定勝負。若我輸了，青炎峰拱手相讓，海族丹經原本交出去，我林楓自廢丹道修為，退出九天問道院。”
趙乾等人倒吸一口涼氣：“林師弟，這賭注太大了！萬一……”
“沒有萬一。”林楓打斷他，“但若我贏了，我要沈千鈞當眾道歉並自扇三個耳光，要孫長老辭去客卿長老職務永遠不得踏入丹殿，要藥王谷在天墉城的所有產業……全部無償轉讓給青炎丹閣！”
狂妄！囂張！霸道！
但這正是林楓要的效果。既然要站穩腳跟，那就一步到位，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告訴所有人——
這丹殿，從今往後，有他林楓一席之地！而且是最耀眼的那一席！
訊息如颶風般傳遍整個九天問道院，繼而擴散到天墉城、乃至整個中域。
所有人都驚呆了。一個入門不到一年的新生，竟敢公開挑戰所有丹殿天才？賭注還是全部身家和前程？
沈千鈞聽到訊息時，正在品茶，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紫砂杯，茶水濺了一身：“好！好一個林楓！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孫長老則是冷笑連連，對身旁的孫騫說：“看到了嗎？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十五天後，我要他跪著交出丹經！”
而丹殿深處，赤霞子長老撫須微笑，對身旁的丹塵子總殿主說：“總殿主，這下年度大比有看頭了。”
丹塵子望著青炎峰的方向，眼中閃過深邃的光芒：“此子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有底氣。我期待他的表現。”
十日後，丹殿廣場，萬眾矚目。
一場決定丹殿未來格局、甚至可能影響整個東華神洲丹道界的較量，即將開始。
而林楓要做的，不僅是在大比中獲勝，更要藉此機會，整合所有影煞情報，邁出覆滅這個殺手組織的第一步。
他回到洞府，取出厲寒山給的所有資料，在桌上鋪開。
天墉城六個影煞據點，呈六芒星分佈，中央空白區域……透過幾何推算，那個區域應該是城東的“舊貨市場”一帶。那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確實是隱藏的好地方。
“大比之後，該清算了。”林楓手指輕敲桌面，眼中寒光如刀。
但在這之前，他需要先贏下眼前的戰鬥。
以丹為劍，以火為刃，以潮汐為甲，以星辰為冠。
這九天問道院的天，是時候變一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