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霧峽谷,冰壁之前。
空氣中殘留的靈元波動與血腥氣正逐漸被森冷的寒霧重新吞噬。北域三狼中,重傷的拓跋宏和烏索被趙乾熟練地“幫忙”上交了半數積分(昏迷的赫連青那份自然也沒落下),然後被柳飄絮“出於人道主義”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確保不會立刻死掉後,便任其自生自滅。那些跟班早已作鳥獸散,積分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谷地重歸寂靜,只剩下林楓、蘇晚晴,以及一旁默契擔任警戒的趙乾四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面覆蓋著厚厚冰層、隱約有古老符文流轉的崖壁上。
冰壁高達十丈,寬約五丈,通體晶瑩,內部似乎封凍著淡淡的藍色光華,隱隱構成某種玄奧的圖案。靠近時,能感受到一股源自上古的蒼涼寒意,以及一種直透神魂的鋒銳意念。
“這冰壁……不簡單。”趙乾以摺扇輕觸冰面,立刻一層白霜順著扇骨蔓延而上,他連忙運功震散,神色凝重,“寒意直侵神魂,且質地堅硬遠超尋常玄冰。方才那拓跋宏以蠻力轟擊,只留下些白痕。傳承入口,恐怕需特定方法開啟。”
蘇晚晴伸出纖手,掌心貼在冰壁上,閉目感應。她修煉的乃是落雲宗頂級冰系功法《冰心訣》,對冰寒之力感應最為敏銳。片刻後,她睜開眼,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異色:“冰壁內部,確實蘊含著一套完整的傳承意念,品階極高,至少是天階層次。但外層被一道極其複雜的‘九玄寒禁’封鎖。此禁制非蠻力可破,需以至精至純的冰屬性靈元,按照特定軌跡,同時注入九個關鍵節點,方能開啟。且……似乎對開啟者的冰系天賦與悟性有隱性要求。”
天階傳承!眾人心頭都是一震。即便在九天問道院,天階功法靈技也絕對是頂尖資源!怪不得北域三狼如此瘋狂。
“九個節點同時注入?”火耀撓了撓頭,“蘇仙子,你能找到節點嗎?我們幫你護法!”
蘇晚晴微微搖頭,眉心微蹙:“我能隱約感應到九個節點的位置,但它們分佈在整個冰壁各處,且注入的靈元必須同源、同步、同質,分毫不差。我一人,恐怕難以同時精準操控九道靈元……”
這就像一個人要同時用九支筆,在不同的位置,以完全相同的力度和軌跡寫字,難度可想而知。除非神魂操控達到化境,或者修為遠超佈置禁制之人。
眾人陷入沉思。眼看寶山在前,卻不得其門而入,著實讓人心焦。
就在這時,林楓忽然上前一步,也學著蘇晚晴的樣子,將手掌貼在冰壁另一處。他並未運轉冰系功法,而是將一絲蘊含著玄冥青炎特性的深青色靈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冰壁。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對外來力量極為排斥的冰壁,在接觸到林楓那冰火交織、特性奇異的靈元時,竟然微微顫動了一下,內部的藍色光華流轉速度似乎加快了一絲。
“咦?”蘇晚晴美眸一亮,看向林楓,“你的靈元……”
林楓收回手,若有所思:“我的靈火兼具冰火屬性,靈元也受其影響。這‘九玄寒禁’雖是極寒屬性,但物極必反,或許……需要一絲‘火種’或者‘生機’來引動?所謂陰極陽生?師姐,若我以我的靈元,模擬出與你同源的冰屬性波動,但核心保留一絲我的靈火特性作為‘引子’和‘調和劑’,你我配合,同時衝擊節點,或許可行?”
蘇晚晴聞言,仔細思索。她精研冰系,深知陰陽相濟之理。這九玄寒禁霸道純粹,若有一絲異種但高階的陽性力量作為媒介和催化劑,說不定真能降低同步操控的難度,甚至……可能開啟更完整的傳承?
“可以一試。”她果斷點頭,清冷的臉上露出認真的神色,“我將九個節點的位置和所需靈元軌跡傳給你。我們需心神相連,配合無間。”
她伸出玉指,輕輕點在林楓眉心。一股清涼卻帶著她獨特氣息的神魂資訊流湧入林楓識海,正是九個節點的精確位置、靈元注入的軌跡、力度要求等詳細資訊。同時,她也放開了自身靈元的一絲本源氣息,讓林楓熟悉、模擬。
兩人相對而立,手掌虛按冰壁,閉目凝神。氣息漸漸交融,林楓的深青色靈元開始微妙變化,外層模擬出與蘇晚晴幾乎一致的純淨冰寒波動,核心卻依舊保留著玄冥青炎那冰火交織的獨特核心。
趙乾四人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火耀想說甚麼,被趙乾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就是現在!”蘇晚晴傳音。
剎那間,兩人同時睜眼!林楓與蘇晚晴周身靈元勃發,各自分出九道纖細卻凝練無比的靈元絲線,精準地射向冰壁九個不同方位!
蘇晚晴的九道,純白如雪,寒意凜然。
林楓的九道,外白內青,奇特性感。
十八道靈元絲線,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同時觸及九個節點,並沿著玄奧的軌跡開始同步勾勒符文!
冰壁劇烈震動起來!表面的冰層發出“咔咔”的碎裂聲,內部藍色光華瘋狂流轉,那些古老的符文像是被點燃般次第亮起!一股比之前強烈百倍的寒意轟然爆發,伴隨著一道古老而威嚴的意念掃過!
趙乾四人被這股寒意逼得連連後退,運功抵抗。火耀頭髮眉毛都掛上了冰霜,嘴裡嘀咕:“嘶……開個門而已,要不要這麼冷?跟開了千年冷庫似的……”
冰壁中央,那些亮起的符文最終匯聚、融合,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轉的冰藍色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條通往深處的、由寒冰構成的通道。
“成功了!”柳飄絮欣喜道。
林楓和蘇晚晴同時收功,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成功的喜悅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剛才那一刻的心神相連、靈元共舞,彷彿讓兩人之間多了一種無形的聯絡。
“走,進去看看。”林楓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了冰藍色漩渦。蘇晚晴緊隨其後。趙乾四人對視一眼,也連忙跟上。
通道不長,很快,他們來到了一間完全由萬年玄冰構築而成的密室。密室不大,約莫十丈見方,中央有一座冰臺,冰臺上懸浮著三樣東西:
一卷非帛非皮、散發著柔和藍光的古老玉簡。
一柄通體晶瑩、長約三尺、劍身內部彷彿有雪花流轉的冰晶短劍。
還有一小潭乳白色、散發著沁人心脾異香與磅礴生機的液體,被禁錮在寒冰形成的凹槽中。
“這是……《玄霜天心訣》全本!”蘇晚晴的目光第一時間被那捲玉簡吸引,清冷的嗓音帶著一絲難得的激動,“果然是完整的天階中品冰系功法!比我宗《冰心訣》更高深玄妙!”
“這柄短劍……好強的冰系靈性!至少是地階上品,甚至可能是天階!”趙乾看向那柄冰晶短劍,嘖嘖稱奇。
“這液體……難道是傳說中的‘萬年冰髓乳’?”柳飄絮走到冰槽前,仔細辨認,驚喜道,“此物蘊含極其精純的冰系本源生機,不僅能大幅提升冰系修士修為,修復暗傷,更是煉製多種高階丹藥的聖品!價值無量!”
眾人皆是大喜過望。這天階傳承的豐厚程度,超乎想象。
蘇晚晴看向林楓,眼神清澈:“此番能開啟傳承,你居功至偉。功法玉簡於我至關重要,我便取了。這柄‘玄霜劍’與‘冰髓乳’,理應歸你。”
林楓卻搖頭:“師姐言重了。沒有你的冰系造詣和節點資訊,我也無能為力。功法適合你,你取走理所應當。這短劍……”他看了一眼那柄晶瑩剔透的短劍,雖好,但與他大開大合的刀路不太契合,“於我用處不大。倒是這‘冰髓乳’,對我煉丹或有奇效,我便厚顏取一半,另一半師姐留著,或可用於修煉、療傷。至於這短劍……”他看向趙乾等人,“你們誰需要?”
趙乾擺手:“我修風系,不合。” 柳飄絮也道:“我用醫道靈針,不用劍。” 韓力憨厚一笑:“我用重劍慣了。” 火耀更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冰的?不要不要!凍手!”
最終,短劍暫時由蘇晚晴收起,言明若日後有合適人選或需要兌換資源再議。林楓取了一半冰髓乳,小心封存。蘇晚晴則將《玄霜天心訣》玉簡收入懷中,並當場將那潭中剩餘的小半冰髓乳吸收煉化了一些,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紅潤,氣息反而比之前更顯精純凝練,隱隱有突破至靈元境二重的跡象!
傳承密室內,並無其他考驗,顯然那“九玄寒禁”便是最大的篩選。眾人收穫滿滿,心滿意足地退出。
回到峽谷,寒霧似乎都稀薄了些。林楓的積分因獲取冰髓乳(秘境判定為高價值靈物)暴漲了300點,蘇晚晴獲取功法和部分冰髓乳,積分也增加了400點。兩人在問道榜上的排名飛速躥升,林楓進入了前五千,蘇晚晴更是衝入了前三千!
“哈哈,這下咱們小隊可算是有‘原始積累’了!”火耀看著自己因為“協助擊敗強敵、參與開啟傳承”也分到的幾十點積分(秘境規則對團隊協作有一定獎勵判定),樂得合不攏嘴。
蘇晚晴看向林楓:“接下來,你們有何打算?” 她原本獨行,如今自然傾向於與林楓他們一起行動。
林楓略一沉吟,看向趙乾。趙乾會意,開啟摺扇分析道:“我們進入秘境已近五日。目前積分榜前百名,最低積分已經超過一千五百點,第一名更是逼近五千大關!競爭極其激烈。僅靠獵殺普通幻靈獸和採集,很難追趕上那些頂尖隊伍。我們必須尋找更高效率的積分獲取方式,或者……尋找類似這種傳承之地的大機緣。”
他頓了頓,繼續道:“根據我們之前聽到的零星訊息和各區域靈氣推斷,這永珍秘境中,類似的遺蹟傳承點應該不止一處。南邊的‘熔火之心’、西邊的‘古戰場廢墟’、東邊的‘迷失花海’、以及中央區域的‘永珍城’遺蹟,都是傳聞中可能有大機緣或高積分怪物聚集的地方。尤其是‘永珍城’,據說曾是這秘境的核心,如今雖成廢墟,但危險與機遇並存,很多強者可能都會向那裡匯聚。”
“永珍城……”林楓點點頭,“聽起來就像最終BOSS房前的集市,估計現在擠滿了想去摸寶的‘勇士’和等著撿漏的‘老六’。”
眾人被這新奇的說法逗樂,氣氛輕鬆不少。
“那我們就去永珍城!”火耀鬥志昂揚,“去會會那些所謂的頂尖天才!看看誰才是真猛男!”
蘇晚晴看向林楓,顯然以他為主。林楓感受到她的目光,心中微暖,環視隊友:“既然大家意見一致,那我們就目標——永珍城!不過此行路途遙遠,中途必經過其他險地,需小心謹慎,邊走邊‘發育’。”
小隊達成一致,稍作休整,便離開了寒霧峽谷,向著秘境中央方向進發。
…… …
就在林楓小隊目標明確地趕往永珍城時,秘境各處,真正的頂尖天才們,也如一顆顆璀璨的星辰,在各自的軌道上閃耀,並同樣開始將目光投向那最終的舞臺。
熔火之心,地脈深處。
凌軒周身環繞的星辰之火,已不再是淡金色,而是染上了一層深邃的暗紅,那是地心深處“熔岩火精”的力量。他剛剛獨自斬殺了一頭守護火精的、實力堪比靈元境五重的“熔岩巨蟒”,積分再漲800點,穩穩居於榜首。
他站在沸騰的岩漿湖邊,目光彷彿穿透厚重的岩層,望向秘境中央:“永珍城……該去拿‘那個東西’了。” 他身影化作一道火線,沖天而起(此地禁空壓制稍弱),消失在地脈裂縫中。
幽暗森林,生命古樹之巔。
慕雨晴盤膝坐在一片巨大的、如同翡翠雕琢而成的樹葉上,身前懸浮著那捲《玄冰古訣》殘卷。絲絲縷縷的極寒道韻從玉簡中流出,融入她的身體。她身下的古樹,方圓百丈內,所有植物都覆蓋上了一層晶瑩的冰霜,卻又詭異地保持著旺盛生機。
忽然,她睫毛微顫,睜開雙眼,眸中冰藍之色更深,氣息縹緲而強大。“玄冰道體,小成。”她輕聲自語,收起玉簡,看向森林之外,“也該動身了。” 足下輕點,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雪花,飄然落向遠方。
雷霆山巔,劫雲之下。
葉孤雲赤著上身,盤坐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周身跳躍著細密的紫色電蛇。他手中那柄古樸長劍,劍尖之上,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雷芒伸縮不定,散發著寂滅萬物的恐怖氣息。
“寂滅雷劍,第一式‘驚蟄’,已成。”他緩緩起身,握緊長劍,看向山巔更高處那團終年不散的恐怖雷雲,“還差最後一道‘本源雷煞’……永珍城,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他邁步,竟主動走向那團令旁人避之不及的恐怖雷雲。
毒瘴沼澤,蟲皇遺巢入口。
古董蹲在一個不斷冒出彩色毒泡泡的泥潭邊,對著泥潭裡一隻磨盤大小、甲殼斑斕、長著七對複眼的怪異甲蟲,手舞足蹈,嘴裡唸唸有詞。那甲蟲起初充滿敵意,但漸漸地,複眼中的兇光消退,變得溫順,甚至用觸角碰了碰古董的手。
“搞定!”古董拍了拍甲蟲的甲殼(發出沉悶的響聲),咧嘴一笑,“小七,以後你就跟我混了!走,帶路,咱們去把蟲皇的寶貝都搬空!” 那被稱為“小七”的甲蟲發出歡快的嘶鳴,轉身鑽進泥潭下的一個洞穴。古董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身後跟著幾隻奇形怪狀的小東西。
荒原,戰魂擂臺。
拓跋荒站在一座由無數白骨與殘破兵器壘砌而成的古老擂臺上,渾身浴血,腳下躺著一具漸漸化為光霧的、身披殘破鎧甲的高大骷髏戰將。他手中的巨斧崩了幾個缺口,但氣勢卻如出鞘的兇刀,更加狂野霸道。
“痛快!哈哈哈!”他仰天狂笑,積分暴漲1000點!擂臺上方,一個模糊的戰魂虛影向他點了點頭,拋下一枚血色的令牌。拓跋荒接過,眼中戰意燃燒:“戰魂令?持有者可挑戰‘戰魂殿’更深處的歷代強者烙印?好!等俺從永珍城回來,再來打過!”
迷幻花海,核心區域。
藍彩蝶赤足踩在一條由發光藤蔓編織而成的懸空小徑上,哼著空靈的小調。她周圍,飛舞著數以千計、色彩斑斕、大小不一的奇異蝴蝶和飛蟲,形成一片湧動的蟲雲。花海深處,傳來令人心悸的沙沙聲和濃郁的花香毒瘴,卻對她和她的蟲群毫無影響。
“找到了呢,‘幻夢妖姬’的本體……居然是一株成了精的‘惑神曼陀羅’。”她歪著頭,看著前方那株美得驚心動魄、卻散發著致命誘惑與危險的巨大妖花,笑容甜美而危險,“乖乖交出你的‘幻夢本源’和花蜜,不然……我的小寶貝們可要生氣咯。” 她身後的蟲雲,發出密集的振翅聲。
荒漠古城,殘破佛堂。
了塵靜靜站在那尊無頭佛像前,雙手合十,周身佛光純淨,隱隱有梵唱虛影。佛像胸口那點金光已完全融入他體內。他緩緩睜開眼,眼中悲憫之色更濃,卻也多了一絲洞察世事的智慧。
“原來如此……這秘境,竟是一處上古大戰的殘界碎片演化,蘊含著修復與毀滅的造化之機。九天問道院以此選拔弟子,所圖非小。”他低聲自語,看向遠方,“永珍城……是當年那場大戰的核心指揮部之一嗎?也罷,便去一觀,渡該渡之人,解可解之厄。” 他步出佛堂,腳下生蓮,向著中央方向走去。
…… …
某處隱蔽的山谷。
一群約二十人、身著統一暗紅色勁裝、氣息精悍且帶著濃郁血腥氣的考核者,正聚集在一起。為首之人,面容隱在兜帽陰影下,只露出一雙沒有絲毫感情的眸子,氣息赫然達到了靈元境六重巔峰!他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的、刻著猙獰鬼面的令牌。
“各區域情報彙總完畢。”一個手下低聲稟報,“‘血子’凌軒已離開熔火之心,疑似前往永珍城;‘冰女’慕雨晴離開幽暗森林;‘劍瘋子’葉孤雲仍在雷霆山;目標林楓,與落雲宗蘇晚晴、東域丹塔趙乾等人匯合,擊敗北域三狼,獲得一處冰系傳承,正前往永珍城……”
“目標動向確認。”首領聲音沙啞冰冷,“按計劃,在‘毒龍澤’與‘黑風澗’交界處設伏。那裡環境複雜,適合圍殺。此次行動,代號‘獵龍’。務必生擒目標林楓,奪取《丹皇經》線索。若事不可為……就地格殺,奪取其儲物裝備。其他阻礙者,殺無赦。”
“是!”眾人齊聲低喝,眼中兇光閃爍。他們,並非普通考核者,而是影煞精心挑選、偽裝身份混入秘境的——獵殺小隊!目標直指林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