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穩穩地停留在真元境七重巔峰之上,林楓只覺得自己體內的元力猶如洶湧澎湃的江河一般奔騰不息,而經過這段時間以來連續不斷的高強度煉丹以及推演工作之後,他的魂力也得到了極大程度的錘鍊並因此變得愈發凝練起來。此時此刻,林楓整個人都已經將自己的身體狀態調整到了最為巔峰的水平。現在擺在他眼前的最後一個難關,就是要找到那個能夠讓《萬毒淬金身》功法修煉至第二重境界完全圓滿所必需的關鍵之物——第一百種獨特的毒素。
然而令人感到無比遺憾且無奈的是,這最後的一種毒素似乎就像是老天爺特意設下的一道天然屏障一樣難以跨越。儘管林楓幾乎走遍了所有曾經探索過的那些充滿艱險的地方,但始終未能發現符合要求的目標;不僅如此,後來他還根據手中掌握的地圖資料再加上自身敏銳的直覺判斷,鼓起勇氣冒險闖入了好幾個以前從未有人敢輕易涉足其中並且明確標註有極高危險性等級的地域範圍之內去尋找這種特殊的毒物。結果在這個過程當中,他一共遭遇了好幾頭實力非常強大的三階妖獸,並與之展開了幾場異常激烈艱苦卓絕的戰鬥。最終還是依靠剛剛學成不久的精妙刀法還有其他各種各樣層出不窮的奇妙手段,才好不容易從這些兇猛怪物們的圍攻之下成功突圍出來保住性命。不過可惜的是,即便歷經千辛萬苦,他費盡心力找尋到的那些毒物卻無一例外全都存在這樣或者那樣一些問題:它們身上攜帶的毒性特質總是會跟林楓此前早已吸收煉化掉的那九十九種毒素產生或多或少的重合之處,根本沒有辦法被他體內那種幾近於完美無缺的毒性網路給識別判定成為的種類。“看來,尋常之地已難有收穫。”林楓站在一座孤峰之巔,俯瞰著腳下雲霧繚繞、氣象萬千的莽莽群山,心中明悟,“這最後一種毒,或許並非存在於某種具體的毒草、毒蟲之上,而是與這片山脈的某種本源,或者某種極其特殊的環境相關。”
他回想起厲千行手記中曾提及,他選擇絕魂谷閉關,除了其毒煞環境可磨礪意志,似乎還感應到谷中蘊藏著一種極其隱晦、連他都未能完全勘破的奇異力量。當時林楓專注於刀道傳承,並未深想,此刻念頭通達,頓時將目光再次投向了絕魂谷的最深處!
那裡,是他之前擊殺八臂魔蛛,找到厲千行洞府的區域,但當時他的注意力被洞府吸引,並未對谷底最核心之地進行徹底探查。
“最危險的地方,或許就藏著最終的機緣。”
下定了決心之後,林楓再也沒有絲毫的遲疑和猶豫,只見他的身影瞬間化為了一抹青色的幻影,如閃電般迅速地向著絕魂谷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隨著自身修為得到大幅度提升,如今林楓所施展出來的風影步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僅僅只用了不到半天時間,他就已經成功回到了那個曾經令無數人望而生畏的地方——被五彩毒瘴重重包圍著的死亡峽谷之中。
憑藉著對這片山谷地形的熟悉程度以及多年來積累下來的經驗技巧,林楓輕而易舉地便順利潛入到了谷底,並巧妙地避開了那些新近生長或者從其他地方遷移過來的各種劇毒之物。緊接著,他毫不猶豫地直接朝著自己腦海裡早已深深烙印下位置標記的、就連實力強大無比的八臂魔蛛也很少會輕易涉足其中的最為核心地帶一路前行。
越是往裡深入,周圍的環境就越發顯得陰暗無光;而原本色彩繽紛絢麗奪目的五彩毒瘴此刻也開始發生變化,其色澤漸漸變得越來越深沉凝重起來,最終演變成了一種宛如能夠將所有光線全部吞沒掉一般的灰暗色調。與此同時,這裡的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異常濃郁且黏稠得好似液態物質一樣的氣息,使得林楓每向前邁出一小步都會感覺到明顯的阻礙力量存在。而那股灰色的毒瘴更是厲害非常,它不但可以侵蝕消耗掉人的元力和肉體,甚至還蘊含著一種能夠穿透靈魂直達內心深處的極度寒冷死寂之感,即使是以林楓這樣堅韌不拔的意志品質,在此刻竟然也不禁生出了一陣陣強烈的心驚膽戰情緒。他體表古銅光澤自主流轉,將絕大部分灰色毒瘴隔絕在外,但依舊有一絲絲極其精純的灰氣,如同擁有生命般,試圖鑽入他的體內。林楓運轉《萬毒淬金身》,輕易便將這幾縷灰氣吸收、分解,融入毒性網路。這灰色毒瘴雖烈,但性質依舊與他已吸收的幾種陰寒、死寂類毒素同源,並非那最後一種。
他繼續深入,神識如同觸手般仔細掃描著每一寸土地,每一塊岩石。終於,在穿過一片由巨大、扭曲的灰色怪石組成的石林後,眼前的景象讓他驟然停步。
前方已無路,是一面光滑如鏡、高聳入雲的漆黑巖壁,巖壁下方,是一個僅丈許方圓的小水潭。
水潭中的液體並非透明,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如同墨汁般的漆黑!水面平靜無波,彷彿萬古如此,沒有任何生機,甚至連光線靠近都被其吞噬。一股難以形容的、超越了之前所有毒物的寂滅氣息,從這潭黑水中瀰漫開來,周圍方圓數十丈內,寸草不生,連那些劇毒的灰色苔蘚都無法靠近。
林楓站在潭邊,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彷彿要被那潭黑水吸攝進去,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在心底滋生。
“這是……寂滅死水?”一個源自《丹皇經》殘篇中關於天地奇毒的記載閃過林楓的腦海。據傳,此水並非自然形成,而是在極陰絕死之地,歷經萬載歲月,匯聚無數怨煞、死氣、以及天地間最本源的毀滅法則碎片,方能孕育出一絲。其性並非單純的腐蝕或破壞,而是湮滅!湮滅生機,湮滅能量,湮滅靈魂中存在的一切痕跡!
這,絕對是一種全新的、凌駕於他之前所有毒素之上的恐怖存在!正是他苦尋的第一百種毒!
然而,面對這夢寐以求的最後一種毒素,林楓卻遲疑了。這“寂滅死水”的氣息太過可怕,遠非之前那些毒素可比。他體內的九十九種毒素構成的平衡網路,在這股純粹的“寂滅”之意麵前,竟隱隱傳來了戰慄與排斥之感!彷彿一旦引入,現有的平衡會被瞬間打破,等待他的將是徹底的湮滅!
風險,前所未有的大!
但林楓的眼神,僅僅閃爍了片刻,便重新變得堅定如鐵。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若無迎難而上、向死而生的勇氣,何談攀登巔峰?這“寂滅死水”雖是絕毒,卻也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寂滅”法則碎片,若能成功煉化,不僅《萬毒淬金身》可至圓滿,或許還能讓他對“毀滅”、“終結”之道有一絲初步的領悟,這對他的刀道,乃至未來的修行,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拼了!”
林楓不再猶豫,他先是在水潭邊盤膝坐下,運轉功法,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巔峰。隨後,他取出紫雲鼎,並非煉丹,而是將其置於身前,以其磅礴厚重的氣息作為一層防護。最後,他深吸一口氣,眼神決絕,將魂力凝聚成一絲比髮絲還要纖細的觸鬚,小心翼翼地,向著那潭漆黑的“寂滅死水”探去。
他甚至不敢直接引動一滴水,只是試圖從那水面上,剝離、捕捉一絲最微弱的寂滅氣息!
當那縷魂力觸鬚剛剛接觸到漆黑水面的剎那——
“嗡!”
林楓整個識海猛地一震,彷彿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一股冰冷、死寂、蘊含著絕對“無”的意念,順著魂力觸鬚,如同瘟疫般瞬間反噬而來!
剎那間,林楓感覺自己的思維都要被凍結,靈魂彷彿要離體而去,投入那永恆的寂滅之中!他體表的古銅光澤劇烈閃爍,明滅不定,那九十九種毒素構成的平衡網路瘋狂運轉,各色毒光在體內亂竄,試圖抵抗這股外來的、更高層次的毀滅力量,卻如同螳臂當車,節節敗退!
“噗——!”
林楓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那鮮血竟也帶著一絲灰敗之色!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黯淡,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僅僅是一絲氣息的反噬,竟恐怖如斯!
“不能放棄!給我煉!”
林楓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咆哮,《九煉煅魂術》以前所未有的強度瘋狂運轉,強行穩固近乎潰散的魂海!《五行衍天術》更是超負荷推衍,尋找著這“寂滅”氣息與他體內萬毒網路的唯一契合點!
他不再試圖去抵抗、去排斥,而是嘗試著去理解,去包容!
寂滅,是終結,是虛無。而毒,亦是毀滅的一種形式。萬毒匯聚,追求的是一種極致的毀滅與新生之間的平衡。這“寂滅”,或許便是這毀滅的終極體現之一!
他引導著那絲侵入體內的寂滅氣息,不再衝擊毒性網路,而是如同一個旁觀者,緩緩地“觀摩”著網路中各種毒性的生克、流轉、與平衡。
說來也怪,當這絲寂滅氣息不再表現出攻擊性時,那原本劇烈排斥的毒性網路,竟也慢慢平息下來,彷彿在審視著這個前所未有的“闖入者”。
林楓福至心靈,立刻運轉《萬毒淬金身》第二重最終的法門。他以魂力為引,不再強行融合,而是如同繪製畫卷的最後點睛之筆,將那絲代表著“終極寂滅”的氣息,輕輕地、小心翼翼地,點綴在了那龐大而複雜的毒性網路最核心、也是最平衡的那個節點之上!
“嗡——!!!”
就在那絲寂滅氣息落下的瞬間,林楓體內彷彿有某種枷鎖被打破了!那由一百種性質各異、甚至相互衝突的毒素構成的龐大網路,猛地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共鳴!
赤、橙、黃、綠、青、藍、紫、灰、黑……百種毒光在他體內交相輝映,最終不再是相互制約的平衡,而是化作了一種完美的迴圈與統一的整體!一種混沌的、彷彿能包容、化解、乃至統御天下萬毒的磅礴氣息,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體表的古銅光澤驟然內斂,變得樸實無華,肌膚之下,卻彷彿有無數細密無比、蘊含著百毒奧義的天然道紋在緩緩流轉。之前因反噬而受創的經脈、內腑,在這股圓滿氣息的滋養下,以驚人的速度癒合,並且變得比以前更加堅韌、充滿活力!
《萬毒淬金身》第二重——百毒不侵,圓滿!
林楓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湛然,之前的萎靡一掃而空,氣息反而更加深邃內斂。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那潭“寂滅死水”旁邊。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向那漆黑的液麵。
這一次,那足以湮滅生機的死水,在觸碰到他指尖的剎那,竟如同遇到了剋星,那恐怖的寂滅之力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無法再侵蝕他分毫!反而有一絲微弱的寂滅之意,被他體內的百毒迴圈主動吸收、轉化,成為了這圓滿金身的一部分滋養!
真正的百毒不侵!乃至這種接近法則層次的奇毒,都無法再輕易傷他!
感受著體內那圓融一體、彷彿能化解萬毒的磅礴力量,以及肉身強度再次得到的巨大提升,林楓忍不住仰天長嘯!
歷時近一年,歷經無數兇險,採集煉化百種奇毒,他終於將這門煉體奇功修煉至第二重圓滿!至此,除非是超越他理解範疇的、蘊含完整法則的劇毒,否則世間絕大多數毒物,對他而言已與尋常之物無異!
修為至七重巔峰,丹道入五品,刀法初成,而今毒體圓滿!
一年曆練的目標,他已完成了大半。剩下的,便是向著真元境八重、九重,發起最後的衝擊!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而充滿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