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兒，很不對勁兒啊！”石亞楠彷彿覺醒了女人敏銳的第六感。
“當然不對勁兒了！前面我們和那個森緹諾資本談得好好的，眼看著都要達成協議了，結果現在磨磨蹭蹭地也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這要是沒問題才怪了！”
吳亞洲此時又恢復了鬍子拉碴的落魄模樣，實在是被折騰得不輕。
本來和來自南洋的森緹諾資本後，他自己還是恢復了不少信心的。
畢竟可以賣出一個億的價格，還能把這些欠債和包袱都甩出去。
自己可以拿著一個億去東山再起，兩全其美啊！
可是經過文山市委市政府和偉業國際這麼一攪和，吳亞洲又漸漸絕望了。
按照現在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他恐怕是賠掉褲子都不夠啊！
方正剛安慰他說道：“吳總，你先別急……”
“我能不急嗎？”吳亞洲扯著嗓子喊道，“再這麼拖下去，雨季很快就要來了。那些裝置不用起來，放在那裡就是生鏽腐蝕的結果，到時候想賣都賣不出去，前面所做的一些努力都白費了！”
方正剛也跟著急了，聲音都提高了幾度。
“吳總，你現在急有甚麼用？省裡明確指示，這個專案的問題還沒有完全查清楚，馬上賣也賣不出去。”
吳亞洲質問道：“那我就問一句，這個專案你們接不接？”
石亞楠說道：“吳總，有一點我必須要提醒你，省裡定下了一條規則，國資不能再進場兜底了……”
“所以你們還要說甚麼？說了有用嗎？現在專案名義上是我投資的，欠債都是我的，你們是不著急，可人家都衝著我來了啊！”
石亞楠和方正剛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心虛了。
本來吳亞洲想在平州市投資一個電纜廠，好好的被忽悠過來了。
好吧，有文山市委市政府的支援，投資環境也算不錯。
但是接下來就完犢子了！
吳亞洲和鋼鐵專案被文山市委市政府裹挾著，半推半就地違規上馬了那麼多專案。
結果事發之後，所有債務都集中到他一個人的頭上，文山市委市政府頂多就是受到處分而已。
這樣的結果怎麼能讓他不寒心？
再加上小弟們的森緹諾資本給了他希望，在這種絕望的邊緣之下，他當然想要牢牢的抓住了。
石亞楠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所以就問道：“吳總，你能不能和我們說句實話，你看好哪個公司接盤？”
吳亞洲毫不猶豫地說：“森緹諾資本！除了這個，其他的都不行！”
方正剛問道：“根據我們的瞭解，他們和偉業國際那邊給出的條件都差不多吧？為甚麼你就看上他們了？”
吳亞洲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有選擇把實話說出來。
給吳亞洲留一個億的事情，目前只是私下裡的承諾，沒有落實到白紙黑字上。
哪怕最後簽約了，也是雙方的密約，不會公佈出來。
吳亞洲當然不會說是自己選擇他們之後，還能夠收回一些本錢這樣的話了！
所以他猶豫了一下，對他們說道：“沒有甚麼，我不相信偉業國際，更不相信那個所謂的歐羅巴公司！這些天下來，他們在談判中東拉西扯，誠意是一點都沒有看到，還不如人家森緹諾資本更加務實呢！”
石亞楠和方正剛又是一陣嘆氣，因為省裡的意思好像不一樣。
趙安邦更加希望由偉業國際承接，順便控制文山的大部分煤鐵工業，打造出一個行業龍頭出來。
偉業國際還有百分之三十七的國有股份，這就很能夠證明國有資產的主體性嘛！
當年趙安邦在寧川市大力發展私營和外資經濟，現在的趙省長反而變得保守了，也不知道該說好還是不好！
石亞楠和方正剛勸不住吳亞洲，只能看著他氣沖沖地走了。
而小弟們等了好些天，已經被迫先回南洋主持自己的工作去了。
留下談判團隊在省城、寧川和平州市附近旅遊參觀，彷彿是在度假一樣，一點都不著急。
這個期間裡甚至還選定投資了寧川市的一個工程專案，在省城還開設了分公司。
吳亞洲從文山離開後，立即就去省城找他們繼續談了。
可惜這個時候該輪到森緹諾資本拿捏他們了！
小弟們沒有人幫忙撐腰，孫連城也管不到文山市，所以他們更加希望吳亞洲能夠聯絡文山市委市政府，幫忙搞定其他專案的合法程式和檔案。
否則他們接盤下來後，難道要花錢買一堆廢鐵，然後再給吳亞洲擦屁股嗎？
這個談判過程註定要反覆拉扯，但他們的誠意是比較充足的。
正是因為這樣，事情很快就傳到省裡去了！
吳亞洲需要石亞楠和方正剛幫忙搞定程式和檔案，他們兩個正在接受上面的調查，哪裡還有本事做到？
無可奈何，只能去省裡請求裴一泓和趙安邦幫忙！
關鍵是最近有風聲傳出來了，裴一泓要升上去擔任副總！
既然是這樣，那麼未來的裴副總難道就沒有點面子，辦不下這個合法檔案嗎？
為了這個事情，石亞楠和方正剛接連跑到省裡去磨各位領導去了。
而應付完了這兩人後，裴一泓和趙安邦都不約而同地想要私下商量一下，文山市的局面該怎麼善後。
為此，省委三人小組會議不得不召開了。
裴一泓首先問於華北：“老於，你最近可是親自下去督導查處古龍縣的腐敗案子，應該也對文山的情況有所瞭解吧？你說說看，該怎麼辦好？”
於華北反問道：“老裴，你是問腐敗案子呢，還是問那七百萬噸鋼專案引發的事情？”
“都有吧，我很想聽聽你的意見，想必安邦也是這樣的！”
於華北看了趙安邦一眼，發現對方也看了過來。
“好吧，那我就隨便說說。對於腐敗案子，我一貫主張嚴查到底，這沒得說吧？”
裴一泓點點頭：“不錯，省裡也一直強調這一點。”
“那就沒問題了！古龍縣的事情，還是等專案組仔細查清楚再說吧，現在為時尚早！”
趙安邦說道：“馬達這個監察廳副廳長倒是做得不錯，看來對他的使用是用對了。”
於華北不知道他是想揶揄馬達當常務副市長的政績差，還是真的要誇馬達現在的工作幹得好。
所以只能略過不談，繼續說文山的事情。
“關於文山暴露出來的問題，我覺得是時候召開省委會議討論一下了。違規的事情太嚴重，差點就把文山給拖垮了！”
裴一泓說道：“這個專案確實有問題，但目前來看，還是很受投資者看好的。石亞楠同志剛剛從我這裡離開，就是為了彙報有人要承接這七百萬噸鋼專案的事情。”
“哦？有人要接手了？”於華北最近關注得確實少了。
他是方正剛的伯樂沒錯，可是在文山市的事情爆雷之後，他就主動和方正剛拉開了距離。
方正剛一看他的樣子，自然就知道該怎麼辦了。
所以於華北沒有得到最新的訊息，反而是趙安邦為此忙活了很久，電話都打到上面去了。
此刻趙安邦就說道：“聽說是有好幾波人前去商談了，有些人的條件還不錯。如果他們能夠接手做下去，專案還是可以挽回的。”
於華北也高興地說道：“那就太好了！哎呀，我之前還挺擔心的，要是因為這個拖累了文山市的發展，那可怎麼辦哦！”
裴一泓笑道：“情況還算不錯，但現在的問題是那些人要麼只要那幾個有合法審批程式的專案，其他的都砍掉！要麼就需要我們幫忙把違規專案都辦好合法程式……”
趙安邦對裴一泓說道：“老裴，我的意見是可以想辦法！文山市要發展，鋼鐵立市的計劃也是省裡定下來的大方向。違規行為是發生了，但如果因此都撤掉了，那損失也是不小的？”
“安邦，我也知道這樣做會更好，但是上面的部委對這個事情很不滿意啊！哦，我們漢江省想要例外，那其他省份的違規專案呢？都可以例外不追究嗎？現在可是全國宏觀調控的重點時期啊！”
“老裴，我不是說調控政策不好，實在是文山的發展機遇太少了！這一次要是被打斷了，那甚麼時候才能有更好的機遇？”
於華北趁機說了一句：“老裴啊，這一次你是打算要商量石亞楠和方正剛的處置問題嗎？”
“嗯，是有這個議題。怎麼，老於你是想替方正剛同志說好話嗎？”
“那肯定要啊，就是不知道你這個班長聽不聽得進去了！”
裴一泓忽然一臉地為難起來：“從目前的情況看，這七百萬噸鋼專案好像是沒有貪腐存在的。如果是這樣，那麼可以證明，石亞楠和方正剛兩位同志的初心是好的，就是手段違規了！”
有了這個定性，趙安邦和於華北總算是知道該怎麼說了。
“老裴，這麼說你打算把他們都留下來？”
裴一泓又搖搖頭說：“不行！這一次的問題太嚴重了，他們必須接受處分！”
趙安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這是經濟問題，首先要承擔責任的是方正剛這個市長吧？要不我建議把他撤下來，石亞楠同志嘛，就給個記過處分！”
這一手站隊裴一泓，打壓於華北的心思昭然若揭了。
於華北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替方正剛說話。
這個事情影響太惡劣了，差點導致全省能源危機，不處分確實也不行！
裴一泓自然也清楚這一點，更不好讓人說自己偏袒石亞楠，一時還真有點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