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這個事情我會注意的。新能源汽車專案剛剛定下來，漢東的能源系統可以查，但不能亂。”
“那就是要國企和國資委這邊配合好了……哎，不對啊，好像孫連城負責的國土資源工作也涉及到了……”
沙瑞金沒太當回事，自信地說道：“沒關係，我會和孫連城溝通的，讓他這邊也配合好省裡的大局！”
“那就再好不過了！”
沙瑞金和田國富自以為可以把控好全域性，卻不知道各方面的變數太多了！
不只是孫連城要搞點事情，高育良和漢大幫也想要把房愛旻拉下來。
而且在能源方面，京州中福的貪腐問題可能要暴露了，長明集團那邊註定要被捅出來，勢必會影響相關的能源供應。
雖然只是短期內的波動，但也足夠讓沙瑞金他們頭疼了！
何況現在省公安廳那邊也要查長明集團，後續也要把其他人的一些破事給逐步抖摟出來，免不得會造成更大的影響。
所以沙瑞金他們顯然是高興得太早了！
……
“亮平，沙書記那邊的意思很明顯了吧？案子你們是要查，但不能盲目地查，而是要有目的、有節奏，不能亂來！”
侯亮平剛剛從沙瑞金那邊回來，又被季昌明叫過來了。
此刻他心裡也是難免有些焦躁，來到漢東之後，至今都沒有甚麼重大成果。
中間雖然有點收穫，可都是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根本不算重大功勞啊！
他可是剛剛被處分過的，怎麼能繼續“窩囊”下去？
“老季，不是我不理解省委的指示，而是這個事情我們說了也不算啊！人家是這麼招供的，我們還能篡改了記錄嗎？”
“不是不讓你們查，是讓你們先放一放。整合力量先突破任務，後面有機會了再挖掘其他方面的線索，要顧全大局！”
“是是是，我知道了，沒事兒的話我先回去了！”
“……”
季昌明註定是攔不住一個想要立功的人，侯亮平感覺查趙家是真的費勁兒，但是查其他人就簡單多了。
這才幾天功夫，很多線索就有了明確的指向。
他清醒地意識到，省裡肯定有大老虎！
既然這樣，何不先立一個功再說？
倒是陳海這邊有些顧慮，他的意識和大局觀方面比侯亮平稍微高一點，大概能夠想到某些後果。
所以就忍不住勸了幾句：“猴子，這個事情我覺得還是按省委的指示辦！上一次京州大亂的事情歷歷在目，萬一再來一次，我們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侯亮平對這些話都有些反感了，忍不住嗆了回去。
“陳海，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這幾個月下來，我們反貪局的成績如何？看起來是抓了不少人，可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角色，正經的大人物一個都沒有，一點震撼性的事情都沒有做出來。”
陳海鬱悶地說道：“猴子，你跟我急甚麼？就算是被處分，你好歹也是副廳級了，我這還沒有上去呢！我不急啊？我比你還想要一份大功勞，可事情不是這麼幹的啊！”
“那你說怎麼幹？”侯亮平帶著些情緒，“像之前那樣，查來查去，愣是查不到關鍵問題？非要盯著趙瑞龍和山水集團查？猴年馬月才能有結果啊？”
“我們可以順著劉新建這邊查……”
“拉倒吧！”侯亮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劉新建都快要死了，你還想從他這個活死人嘴裡撬出甚麼嗎？”
“不，我想說的是，劉新建的事情有新線索了，可能是被下毒的！”
侯亮平驚訝地問道：“你說甚麼？哪裡來的訊息？”
陳海微笑著說：“是京州市局的新進展！他們忽然發現看守所那邊有個人在辦理辭職手續，就多審查了一遍。結果你猜怎麼著？”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說重點！”
“呵呵，京州市局那邊發現，這個人的工作時間和軌跡，跟劉新建出事前後的一些事情重合了，他可能是要跑了！”
侯亮平追問道：“人控制住了沒有？可不能讓他給跑了啊！”
“放心吧，趙東來做事還是靠譜的！順著這個事情，市局那邊發現，好像他們忽略了一些事情，所以很快發現了不對勁兒！”
“是哪裡不對了？”
“味道不對！”陳海解釋說，“根據趙東來的說法，他們去看守所的時候，聞到了比較強烈的大蒜味，還以為是正常的消毒。可是後來就發現不對了，這也可能是為了掩蓋某些事情啊！”
“大蒜味兒？”侯亮平顯得有些困惑。
“不錯，你記不記得，硫化氫中毒好像就是這樣的！趙東來他們猜測，可能劉新建一開始也以為是消毒水的氣味，並沒有在意，但實際上當時已經中毒了。而且他們還算準了時間，當劉新建移交到紀委那邊時才終於發病，而且想要搶救也來不及了！”
“呵呵，這麼說來，我們還要感謝人家了？否則要是在我們檢察院裡出事，那豈不是平白惹了一身騷？”
陳海說道：“你這麼說也沒錯，但感謝人家就算了，還是感謝趙東來吧！不對，他也不是為了你……”
侯亮平恍然大悟，打趣道：“明白了，為了我們的陸大處長嘛！”
陳海笑了笑，又說道：“趙東來那邊估計很快就會有突破，如果證實了這個事情，那就大概可以肯定了，劉新建涉嫌的利益輸送問題，肯定是和趙瑞龍有關，否則還有幾個人能夠指使劉新建這麼幹？”
“說得對啊！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盯著趙瑞龍那邊查了？”
“可以，我們就查一查他那個惠龍集團和山水集團的流水，爭取能夠發現當年的那些貓膩！”
侯亮平點了點頭說：“行吧，如果是這樣，那我們就只能先壓下能源方面的調查，先盡力攻破趙瑞龍的線索了？”
“本來就該是這樣嘛！”
陳海以為自己勸住了侯亮平，後續就沒有那麼在意。
後來才知道，侯亮平實際上仍然沒有放棄其他方面的調查。
一個還不知道結果如何，一個已經能夠看到苗頭，誰還不會選擇啊？
他一邊積極和趙東來聯絡，看他們這邊有甚麼發現。
同時也做個樣子給大家看，好像真的在努力查趙家的事情。
另一邊是也沒有放棄對能源方面的貪官汙吏進行調查，小動作不斷。
這一份韌勁至少是值得欽佩的，孫連城都不敢笑話他。
不過這種陽奉陰違的事情，對於他這個級別和這個位置來說，那就不太妙了。
一旦暴露出來，有些人可能會忍不住要罵娘！
好在得知了劉新建的事情有進展，確實是短暫讓他分心過去了。
可是僅僅透過一個看守所的人就想揪出趙瑞龍，那是太想當然了！
當初汪大維他們設計的這些計劃裡，就沒有讓趙瑞龍暴露出去的可能。
負責執行的人早就撤離到國外去了，線索基本上是斷了。
等他們忙活半天，又發現鑽進了死衚衕，找不到直接證據對付趙家的時候，還能忍住不去做其他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