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廳長，剛才在想甚麼呢？看你想得那麼入迷！”
黃海峰說道：“沒甚麼，就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龍哥，你剛進京沒幾天，怎麼又回來了？”
“嗨，誰規定我必須在京城住多久了？”
“沒有沒有，漢東才是您的家嘛！”
“對啊，所以我回自己家有甚麼不對？很正常嘛！”
黃海峰只能點點頭，沒有再問了。
他就不信了，今天把自己找過來，難道就是為了聚一聚，說幾句廢話？
果然趙瑞龍也按耐不住，很快就提到了正事。
“黃廳長，我聽說京州這邊又在搞一個大型的汽車工廠，地址已經確定了吧？”
黃海峰隨口說道：“定了，就在京州市南郊，青石區的那個人工湖旁邊。”
趙瑞龍說道：“夠偏的啊！不過確實是個好地方，這些領導的眼光不錯嘛！”
“本來就是為了帶動區域發展的，聽說京州市委市政府開會討論的時候，各個區縣爭搶得很厲害。後來是董明遠拉上了孫連城一起，說是要扶持相對落後的青石區，最後才把地址定了下來。吳雄飛不敢和兩位省委常委硬剛，只能預設了這個事情。”
“原來是這樣啊！”
趙瑞龍裝作思考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又彷彿想起了甚麼。
“對了，你說他們要在那邊建那麼大一個工廠區，是不是還要建一些配套設施？”
黃海峰瞬間就明白了，問道：“龍哥，你不會是想在那邊拿地吧？”
“怎麼，這不是個好主意嗎？”趙瑞龍還挺興奮的樣子，“你想想啊，年產幾十萬輛，甚至可能飆升到百萬輛汽車的工廠，需要多少工廠和服務人員？周邊的住宿啊，商業服務啊，又需要多大的規模才能滿足？”
“龍哥，你是打算搞商鋪，還是繼續搞房地產？”
趙瑞龍笑道：“當然是房地產更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可是虧了好幾個億，不得找補回來嗎？”
“是汪大維的那些公司？”
“對，不就是那個混蛋嘛！他馬的，跑就跑了吧，結果還留了一屁股債！可是下面的人說，這些產業都不錯，只要維持下去，每年還是能賺錢的，但就是先要掏錢去補這個窟窿……”
黃海峰無奈地搖搖頭，但是又挺佩服汪大維的這番騷操作。
辛辛苦苦忙活了那麼多年，帶走幾個億也不算過分。
他自己不敢這麼搞，哪怕周小妍被安排走了，至少山水集團仍然保持淨資產，留給趙瑞龍的也沒有甚麼麻煩。
否則以趙瑞龍的性子，他們之間哪裡還能坐到一起去？
正想著的時候，趙瑞龍又繼續說道：“我現在就想著，趁著別人還沒有動手，我們先把工廠周邊的地拿下。也不要說都拿下，先拿一部分，坐等專案建成後升值，哪怕不蓋房子，轉讓給別人也能夠賺一筆吧？”
黃海峰卻嘆息著說道：“龍哥，你現在說這個已經晚了！”
“晚了？怎麼就晚了？”趙瑞龍有些忐忑。
“據我所知，京州市委書記董明遠已經下令，在這個工廠區周邊的土地，必須納入市裡的統一規劃。在專案地址確定之後，不許做任何變更，否則拆遷的時候一概不認！”
“不是，怎麼還能這樣呢？”趙瑞龍有些懵了，“他才當了幾天市委書記啊，就敢這麼搞？看看人家呂州市，那個半導體產業叢集投資夠大吧？不還是在周邊開發了好多小區？這還是短期內的，後續如果發展好了，估計還要繼續開發！怎麼京州這裡就……”
黃海峰打斷了他的牢騷話：“龍哥，你抱怨也沒用，人家董明遠不只是在市委常委會上強行透過了決議，還得到了那個孫連城的支援！”
“孫連城？有他甚麼事兒？”
“唉，孫連城的最新情況你應該知道了吧？人家現在分管國土資源和住建去了，後續的審批工作還得經過他簽字！現在這兩人的意見一致了，除非是沙瑞金和江援朝這兩個一二把手一起出面協調，不然誰能讓他們改變主意？”
“不是，合著我就白忙活了？”
“龍哥，你不會已經行動起來了？”黃海峰驚訝地問道。
趙瑞龍咳咳兩聲，尷尬地說道：“這不是下面的人說好嘛，我就讓他們先做點準備。”
黃海峰也是無語了！
這個趙瑞龍長時間沒有在一線參與管理，不知道具體的工作要求了嗎？
之前是周小妍和汪大維主持具體工作的時候，好歹還先搞定了合法合規操作的步驟再動手。
現在他趙瑞龍收的都是甚麼人啊，這不是亂來嗎？
“龍哥，趁著剛開始，先穩一穩吧！哪怕你想要參與，也要把合規程式做好。現在不比以前了，沙瑞金、田國富、孫連城等人都盯著我們，只要我們敢出錯，他們就敢動手！”
趙瑞龍略微有些煩躁地說：“我就是想掙幾個錢，至於嗎？特別是那個孫連城，他家裡可是幾百億資產，怎麼就不去查他，老盯著我幹甚麼？”
黃海峰只能解釋道：“龍哥，人家那是規避得好！我讓人去北安市查過了，他當年也是違規參股公司的，後來被迫退股清算，甚至是主動辭職去讀研深造。事情翻篇之後，人家也學聰明瞭，知道讓他父母出頭，不用自己的名義了！”
“父母的名頭就可以不用避嫌了？”
“不用啊！一來當年的政策比較寬鬆，限期內退股清算就翻篇了。二來他那個時候已經辭職了，算是個學生，父母經商有甚麼問題？第三，哪怕他後來又回到體制內了，可是父母經商也不在幹部親屬經商的規範和報備要求之內！還有，他家裡是專門在港澳和海外經商，和我們只賺國內的錢不一樣，人家是從外面扒拉錢回來的，聽說這些年至少捐了上百億……”
趙瑞龍罵罵咧咧地說道：“他孃的，這一個兩個都是鬼精鬼精的，怪不得能爬到省裡去！不就是靠父母嘛，誰還沒有父母似的，我爸還是副國呢！”
黃海峰笑了笑，安撫他說：“龍哥，這個事情我看就先停一停。現在哪怕是不賺錢，也要先避一避風頭。這不，孫連城又給我找事情了……”
“他找你麻煩了？”
“不不不，不是我的麻煩，好像是找長明集團的！”
“長明集團？”趙瑞龍想了想，“這不是那個中福集團林滿江的人嗎？孫連城要和他槓上啊？他這是活膩了？”
“不知道！而且我聽到一些風聲，好像還有人要查長明集團，估計傅長明是被人給盯上了。”
趙瑞龍喃喃自語道：“長明集團，得有五六千億資產吧？這可是塊肥肉啊！”
黃海峰又是搖了搖頭說：“龍哥，你慢慢想吧，我這邊得先去解決這個事情了。不然人家就要在常委會上定我一個無組織無紀律，或者是能力不行的罪了！”
“行了行了，去你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