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呂梁覺得自己是輸麻了!
本來他還想趁此機會,拿下一個正廳級幹部,再牽出一大串,憑藉著巨大的成績再進一步呢!
結果現在成了背鍋的那個!
人家總局那邊為侯亮平站臺了,說是手續方面在總局那邊已經辦理好了,各方面的情況也是經過領導審批的,屬於特事特辦。
於是侯亮平摘除了責任!
那麼剩下的只能是他這個反貪局的局長才能擔起來了,不然還能推給季昌明嗎?
至於陳海那個副局長,他還不夠格來擔這份責任!
而且陳海接到電話之後,已經向他這個領導彙報過了的,他的責任也不算甚麼。
頂多就是背個行動不利的名頭,可大可小了!
但是當天沙瑞金上任的情況可是暗中傳出來了,人家陳海可是和沙書記有一些關係的,所以他就不適合擔責了!
數來數去,不就是他這個沒有背景的局長最適合擔責了嗎?
呂梁“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檢察院,這一幕“恰好”被陳海看到了。
心中不安的陳海連忙追到他辦公室裡,想要安慰他幾句。
“局長,這個事情其實是要怪我,您可別太自責,不如我去找高老師認個錯,想來他不會太為難你!”
呂梁表面上仍然哭喪著臉,內心裡卻有些樂了。
這個陳海還是那麼天真無邪,好乾部,好下屬啊!
“唉,現在說這個已經遲了!除非能夠把丁義珍抓回來,不然說甚麼都沒用。”
陳海很是擔憂地說道:“根據最新的訊息,丁義珍從小日子那邊轉了一站,已經去到了大漂亮國。我們和大漂亮國之間並沒有引渡條約,這個事情可不好辦啊!”
“那沒辦法了!木已成舟,看來我的前途到此為止了!不過想想也沒甚麼,我現在已經是副檢察長兼反貪局的局長,還想那麼多做甚麼?”
“這……好吧,其實有時候想想,這官當得多大才叫大呢?”
呂梁突然笑道:“陳海啊,我就不用說了,可你不一樣啊!我聽說沙書記和你家……”
陳海露出了一絲驚訝:“局長,這個事情我可沒有說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呂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我聽說沙書記上任當天,半路上遇到了你父親,也就是老檢察長陳岩石同志,陳老可是稱呼了一聲小金子!”
陳海尷尬地笑笑:“啊哈哈,這個,呵呵,我家老頭子他是老糊塗了,有些分不清輕重。”
呂梁忽然又堅定地擺擺手說:“行了,咱們也不說這些了。最近咱們局裡還有甚麼大案沒有,怎麼也要做出點成績,不然我都要抬不起頭了!”
“這個嘛……局長,我這裡有一個案子,是實名舉報,但是牽連重大……”
“你先說說看,再怎麼重大,難道還能牽扯到省委常委們不成?”
“額……局長,還真就是牽扯到一位省委常委!”
“你說甚麼?”呂梁大驚失色。
陳海堅定地說道:“局長,您沒聽錯,對方舉報的是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妻子歐陽菁……”
呂梁:“ε=ε=(怒°Д°)?”
……
省裡在覆盤、在檢討,正在地方上調研的沙瑞金也感覺很不可思議。
他在今天早上接到了高育良的彙報,說是抓捕行動失敗,丁義珍這個腐敗分子已經逃到大漂亮國了!
高育良如實地彙報了整個過程,特別是點明瞭陳海負責的抓捕工作,以及檢察院和省公安廳的疏漏問題。
既把工作講清楚了,又把責任推出去了。
他這個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看起來只是協調了一次抓捕行動,沒有任何問題。
沙瑞金當然不能因此對高育良怎麼樣,更因為是陳海負責的抓捕工作,還不好批評他們。
於是乎他在電話裡只能隨便批評了幾句,然後讓高育良主持覆盤和整改,提高行政效率。
這也就有了前面高育良趁機敲打他們的會議!
可是沙瑞金還是有些鬱悶,只能對身邊的田國富傾訴起來。
“國富同志,你說這個事情它有沒有甚麼問題呢?這個丁義珍走得真是巧了,剛好提前一步離開,特別是剛好在抓捕小組找到之前,離開了漢東,一步步的走到了同志們前面!”
田國富感覺機會又來了,連忙說道:“沙書記,對於這個事情,我認為是絕對有問題的!育良書記彙報的時候側重於說明抓捕過程,可是他怎麼不說丁義珍是怎麼得到訊息的?到底是誰洩露了訊息?”
沙瑞金笑著說道:“國富同志,就事論事嘛,不要有那麼多猜測,我們首先要相信自己的同志!”
“好的,沙書記。但我的這個疑點總是存在的吧?現在有人調查了嗎?大家只想著推脫責任,有人想要解決問題了沒有?”
“育良同志不是讓省公安廳和省檢察院組建了追逃小組嗎?說不定還可以把丁義珍勸回來的!”
田國富笑了笑,又搖搖頭說:“希望如此吧!但是我不得不說,漢東的情況確實很複雜。沙書記,我比你先來半年,就感覺各紀委的工作真不容易推進,各方面的掣肘太多了!”
“是嗎?”沙瑞金明顯是不信邪的,“那你說說,我們應該從哪個方面入手?”
“當然是幹部隊伍的純潔和紀律!這一路走來,想必沙書記您應該看到了,成績是主要的,但是有一些幹部的素質,可能都比普通群眾還要差了!”
沙瑞金感慨著說道:“是啊,在繁花似錦的局面下,確實有不少問題亟需解決。國富同志,你說我們的工作怎麼就不能是既可以發展起來,又能保持廉潔自律呢?”
田國富失笑出聲:“沙書記,這個確實是非常理想的狀態,但現實之中可不容易做到啊!”
沙瑞金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說道:“我突然想到了孫連城這個同志。在來漢東之前,我就聽說了他的情況,又去詳細瞭解了他主政過的漢江省文山市。國富同志,你知道這個文山市是甚麼情況嗎?”
“聽說是漢江省發展得很快的一個地方!”田國富心裡蛐蛐,不會是這個孫連城要比自己先進步吧?
“對!在十年前,孫連城同志還在漢江省的平州市工作,當時文山市在漢江省屬於落後墊底的地方,全市人口八百多萬,失業工人就多達數十萬,工農業一片凋敝!”
“啊?那,那豈不是情況很困難?”
沙瑞金說道:“是啊,非常地困難!當時漢江省在裴一泓裴老的帶領下,決定扶持文山市發展起來。可是上任的市委市政府班子邁的步子太大,釀出了一場變故,差點又把發展勢頭打下去了!”
“所以孫連城同志上去了?”
“對!根據我瞭解到的情況,孫連城同志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臨危受命,破格提拔為代市長,負責解決經濟問題,又要帶領文山市搞發展。”
“哦,原來是這樣啊!”
沙瑞金又是感慨道:“是啊,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孫連城同志用了四年的時間,把文山市貧困落後的面貌扭轉了過來,將它發展到了全省前列。現在已經是穩居漢江省第二,聽說還要追趕第一的位置了!”
“厲害,厲害啊!”
“而且不只是經濟發展得好,根據我的瞭解,文山市現在可謂是政通人和,幹部純潔度和人民的滿意度位居漢江省第一。國富同志,你現在知道我為甚麼會發出剛才的那通感慨了吧?”
田國富也不得不感嘆道:“這也怪不得孫連城同志會被裴老看重,連趙立春同志都力主調他回來發展漢東的經濟!”
好嘛,都這個時候了,田國富還不忘了給孫連城上眼藥,含沙射影地說他和趙立春可能有甚麼關係!
沙瑞金只是笑笑,沒有就此說甚麼。
何況有些事情涉及到了上面,田國富未必會有足夠的瞭解,他也不方便說出來。
反正他已經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就看田國富和其他人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