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州的某個酒店裡,孫連城和小弟李成才坐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呂州市燈火輝煌。
這是李成才的路明納集團旗下全資控股的酒店,兩人在自己的地盤上才比較放心。
“小李子,咱們有多少年沒有像今天這樣好好坐下來聊天了?”
李成才感慨著說道:“好多年了吧?老大你是東奔西走,我也是忙忙碌碌,一轉眼就是二十多年過去了!”
“是啊,二十多年就這麼過去了!想當年咱們在楓梧縣,努力的打拼著,你那個時候能想到今天的情況嗎?”
“呵呵,那個時候我甚麼都不懂,靠著老大你的指點和幫助,才終於發家致富。但是老實說,一開始確實不敢想,我畢竟沒甚麼本事!”
孫連城安慰他說:“不管怎麼樣,守住這份產業就可以了!咱們還有那麼多兄弟,一個個都越來越厲害了,你別給自己太多負擔,實在不行就交給他們去決策。”
“沒問題!就好比那個沈強,商業頭腦確實很好,發展得也很快。”
“唔,商業上的事情,該說的都已經交代下去了,我也不再指手畫腳。可是在這漢東,咱們還是要最後努力一把啊!”
李成才說道:“老大你有甚麼需要就請直說,我們無條件配合!”
孫連城看著外面的美麗夜景,感慨著說:“我們也是快五十歲的人了,我自己估計,最多就是到副部大圓滿的地步,再上去就不太可能了!”
“老大你要考慮安排後面的事了?”
“嗯,必須要考慮了!以前我想在漢江省工作到退休,再回漢東養老。可是兜兜轉轉,最後還是被當做棋子一樣調回了漢東。”
李成才苦笑著說:“老大,你這種級別都只能是棋子,那我們就沒幾個人不算了!”
孫連城笑道:“本來嘛,眾生皆棋子,就看你怎麼想了!我是比較看得開的,棋子不棋子的都無所謂,反正我自己要過得舒心。”
“老大你現在只要不想那麼多,肯定能舒舒服服的過!”
“沒那麼簡單!”孫連城反駁了他,“沙瑞金來了,肯定要折騰一番的。我身在其中,不可避免地要捲入這個旋渦。”
“就不能看著他們鬧嗎?”
“怎麼可能?人家首先就對準了我,逼我站隊了,怎麼可能允許我遊離在外?”
李成才撇撇嘴說:“我不太懂這些,但是這麼看來,老大你的工作也不好做啊!”
“這個世上有甚麼好做的工作?呂州的這些破事兒,哪怕我已經提前得到訊息,想要解決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那就慢慢來嘛!反正老大你也不想摻和到他們的事情裡,就在呂州多待幾天,當成是休息了!”
孫連城幽幽地說道:“難嘍!漢東的風也要刮起來了……”
“颳風?”李成才還愣了一下,“哦,老大你是說省裡要出事了?”
“嗯,可能在今晚,也可能在這幾天之內!”
孫連城的訊息確實很精確。
就在他們兩人敘舊的時候,遠在京城的侯亮平已經行動起來了。
說起來其實盯著趙德漢的工作已經有一段日子了,侯亮平都是後面才接手的。
他們本來也想要再把工作做得紮實一點,確保證據充足。
可是就在他們想要深入調查的時候,趙德漢那邊反而出現了異動。
而他的異動恰好又是和孫連城有那麼一點關係!
孫連城派去的小弟成功拿下了他貪腐的兩億資金,一開始趙德漢確實不知道。
他貪得來的錢都放在一個不常住的別墅,偶爾才去看一看,並不是天天都要去數一遍。
小弟們得手之後,又過了好幾天,趙德漢按照慣例去別墅巡察,馬上就發現了不對勁兒。
少了那麼多錢,他要是還絲毫沒有察覺,那才真的是怪事兒了!
趙德漢下意識地慌張,想要掩蓋住這些東西。
可他這麼一行動,立即就驚動了暗中跟蹤和偵察的那些人。
侯亮平本來還沒有想那麼快就拿下趙德漢的,可是眼看著趙德漢的動作,怎麼那麼像是在轉移資產呢?
於是他們一合計,不得不提前行動起來了!
恰好就是這一天晚上,遠在京城的侯亮平帶著人馬殺到了趙德漢家裡,開始了他們的表演。
孫連城的小弟們得手之後,仍然留下了一個人暗中關注趙德漢,訊息自然也就傳了回來。
此時孫連城正一邊和李成才敘舊,一邊等著省裡的變動。
這個事情說到底還是紀委和檢察機關的工作,孫連城只是分管經濟方面的副省長,和他沒甚麼關係。
而且此時漢東省委常委們大多都不在京州,臨時召開常委會也不現實。
沙瑞金和田國富正準備進入巖臺市調研,孫連城和劉雙河在呂州,戎裝常委好像最近都不在漢東。
其他常委裡,劉省長懶得管,秦常務估計不會隨便插手過去。
除了組織部長吳春林也負有監督幹部的職責,可能會參與之外,剩下的其他幾個常委裡,也只有李達康這個當事人會著急了!
說起來李達康感覺最近的各方面工作都挺順利的!
丁義珍不愧是個大能人,竟然推動光明峰專案全面加速建設了。
真是個好牛馬啊!
有了李達康的首肯,其他人更加不敢隨便指責丁義珍了。
今天晚上,倒是沒有一場盛大的酒會,但丁義珍仍然在山水莊園裡宴請了一些投資商,正和他們風花雪月呢!
而在京城的侯亮平已經步步緊逼,查到了趙德漢存放贓款的別墅了。
本來還只是忐忑不安的趙德漢,這個時候就崩潰了!
“侯處長,都在這兒了,我一分都沒敢花,窮怕了!”
侯亮平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都在這兒了?不見得吧?那紫荊花園的那些呢?難道是你合法賺來的錢麼?”
趙德漢臉色更加蒼白了,沒想到那點轉移出去的錢已經被發現了嗎?
“是是,我記錯了,除了這裡的,就只有那裡的一部分,加起來有三千多萬吧!”
“才三千多萬嗎?”侯亮平明顯感覺不對勁了,“趙德漢,這不對吧?你的前任,在職時間不如你長,但仍然貪了四千多萬,你就這麼無能?”
趙德漢嘴角抽了抽,感覺這是在諷刺自己。
但是他不可能承認,自己原本貪得來的是兩億三千多萬!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哪個驢日的東西拿走了,恐怕自己還的罪名更重了!
自從發現了錢被偷了之後,趙德漢從一開始的驚慌,到後面就更加坦然了。
偷走了也好,這樣就能減輕自己的罪過了!
到了這個時候,三千多萬的贓款,只要操作得好,估計都沒有無期,可能就是十幾年而已。
再想辦法減刑幾年,可能蹲個十年左右就出來了。
倘若是先前的兩億三千多萬,那起步就是無期徒刑,甚至嚴重一點可能還要吃花生米!
現在多好啊?
所以面對侯亮平的嘲諷,趙德漢反而自嘲地笑了笑。
“無能嗎?侯處長,我貪得少了,不是更好一點嗎?難道侯處長希望每個貪官都是大貪,最好是貪了幾個億的那種?”
侯亮平頓時噎住了!
這種涉及正治正確的事情,可不能亂說啊!
雖然他們身為檢察人員,遇到這種情況的話,當然是能夠希望抓到一個大貪官,那樣的話政績就好看多了!
可是明面上他們可不能說希望遍地都是大貪官這樣的話,不然就要有麻煩了。
“趙德漢,你也別東拉西扯。我們當然不會希望有你這樣的貪官,甚至我們都希望沒有貪官,所有幹部都是清正廉潔、奉公守法,哪怕最後裁減了我們這些檢察人員也可以啊!”
“是嗎?”趙德漢笑了笑,“看來侯處長的覺悟很高啊!佩服佩服,我確實是需要學習學習了!”
侯亮平忽然惱羞成怒,嗤笑一聲說:“你還學習?進去再學習吧!不過現在你還是先想一想,要不要配合我們的調查,不然頑固不化的後果,可能會多幾年刑期哦?”
趙德漢眼珠子一轉,很快就有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