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沙瑞金和田國富等人,孫連城的笑臉就逐漸收回來了。
小弟兼秘書上官垣低聲問道:“孫省長,剛才沙書記和田書記沒有為難你吧?”
孫連城開了玩笑說道:“他們剛才差點想把我扔進月牙湖裡餵魚……”
“啊?”上官垣一臉震驚地看向他。
“呵呵,開個玩笑啦!你小子不要這麼嚴肅,多笑笑嘛!”
上官垣抹了抹冷汗,低聲說道:“老大,這種事情是能開玩笑的嗎?”
孫連城笑道:“我現在已經是省委常委,算是能上桌攤牌的人了,憑甚麼不能開玩笑?”
“是是是,您老人家威武,可我只是個正科級,沒有那個資格啊!”
“喲呵,知道找我要級別了?行吧,看在你這麼用心工作的份上,回頭我會讓辦公廳那邊,給你提到副處級!”
“嘿嘿,老大您真是英明神武啊!”
孫連城雖然是開玩笑,但是這番話卻沒有說錯。
沙瑞金和田國富兩人突然殺到呂州來,又把他叫到月牙湖上單獨談話,不就是逼他站隊麼?
只要他敢說個不字,回頭看他沙瑞金會不會給你小鞋穿?
沙瑞金可是號稱“幹一件成一件”、“有沒有反對我的?有,除非他不想要烏紗帽了”。
諸如此類的事情,讓孫連城不得不暫時低了頭。
現在沙瑞金正想找個人開刀,展示一下自己的權威。
孫連城的根基本來就淺,再這麼不識趣地湊上去,怕是要成了那個用來儆猴的雞了!
只是他不知道孫連城根本就是面和心不合,口頭上說要聽指示了,實際上想的卻是自己能不能往前挪的事情了!
至於聽指示的這個事情,目前沙瑞金的重心肯定是反腐,從而開啟局面。
在這個方面上,孫連城頂多是在常委會上投票贊成,其他的可就未必了!
甚至暗戳戳的還要平衡各方,讓他們鬥得想不起自己來!
等到他想起要用孫連城這個人去發展經濟的時候,可能形勢已經不同了!
而且不只是孫連城,他當時就注意到旁邊的田國富也是心緒萬千!
對方應該不是怕孫連城搶了位置,兩人的追求不一樣。
田國富求的是副部大圓滿,而孫連城頂多是想往前走一小步!
所以他不介意孫連城是否靠攏沙瑞金,反而要給高育良和李達康這些實力強勁的地頭蛇上眼藥!
他們不下去,他自己又怎麼能上得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沙瑞金頂多是暫時把這些擰在一起而已。
一把手的權威嘛,畢竟是非常重的!
但是發生了這個事情後,孫連城對於呂州之行就沒有多少興趣了。
又去叮囑了一些事情,安排好對呂州市和劉雙河等人的觀察,第二天就打道回京州了。
不過沙瑞金一行人卻開始了在呂州的調研工作,每天最少是一個市委常委,或者是副市長陪同,卻不要市委書記和市長過去,說是要他們以工作為重!
孫連城不知道沙瑞金想看甚麼,又看到了些甚麼,反正他是帶著隊伍回去了。
而他之所以這麼著急的回去,除了沙瑞金他們比較噁心人,還有就是那個從精神病院裡重新整理出來的小弟,已經被接回到了京州。
聽蕭邦華的彙報說,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尋常,需要孫連城親自處理。
所以孫連城就藉口指導工作進行得差不多了,趕緊回了京州。
當天晚上,孫連城是在隔壁蕭邦華家的別墅見到了這個叫趙智恆的“精神”小弟。
對方乍一看還真有點木訥,應該是被精神病院折騰得不輕,精神狀態和正常人確實有點不一樣。
真是可憐啊!
看到孫連城這個老大這麼打量著自己,趙智恆就急忙為自己辯解起來。
“老大,你別用這種目光看著我,我真不是精神有問題!”
“所以你是怎麼被關進去的?”
“那是有人陷害我!”
“是嗎?具體的說說,我們也想知道是個甚麼情況。”
趙智恆嘆了一口氣,用那略顯低沉的聲音說了起來。
其實當年趙智恆本來是個腦子非常好的有為青年,學習成績全班第一,甚至還參加過奧數競賽之類的活動。
趙智恆從小就活潑好動,動手能力也強,後來更是迷上了一些科技方面的東西,喜歡琢磨,也喜歡親自動手做一些改造工作!
事情的變化出現在他十六歲那年,正在讀高中的他忽然折騰出了一個重要的發明。
本來這應該是個非常好的開始,奈何他父母的眼光不太好,看不出有甚麼用,反而精明得有些過分,只想看眼前的利益。
於是揹著趙智恆把他的發明給賣了,價格低得離譜!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算了,畢竟也不是一無所獲。
可是當時趙智恆年輕氣盛,銳氣十足,那是非常的不服氣,愣是想找那個購買發明的公司討公道。
三番兩次之後,對方為了壓低影響,狠下心來,又多花了一點錢之後,逼著趙智恆的父母同意把兒子關進精神病院一段時間!
趙智恆的父母見到錢就被迷暈了,自然就沒有太在意。
可是趙智恆被關進去後沒多久,他父母兩人突然出了事故,雙雙離世!
沒有監護人去解救出來,其他親戚都忙著爭奪家產,誰還記得他這個“精神病”啊?
就這樣,本來只是說管一段時間的,結果一直關到了現在,十年就過去了!
趙智恆最好的年華已經過去,說到這裡,他自己都忍不住痛哭起來。
孫連城和蕭邦華就聽得眉頭緊皺,這個世界確實很魔幻,很多事情也夠離譜。
但是發生在自己人身上,那就不可饒恕了!
孫連城可以肯定,這個小弟應該沒有騙自己,除非他真的有病!
但是系統召喚的小弟,不至於真的給一個腦子有坑的精神病吧?
目前的三百多個小弟裡,還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啊!
所以孫連城是願意相信他的,但還是詢問了蕭邦華這邊的調查情況。
看了一眼仍然在嗚嗚痛哭的趙智恆,蕭邦華才低聲彙報起來。
“老大,我們瞭解到的事情,大概和他說的差不多。他父母去世的事情,我已經委託吳維透過省廳去調查,希望真的是意外吧!”
孫連城問道:“他那個發明是怎麼回事?購買的又是哪個公司?”
“發明的情況不太瞭解,但購買的是河州市數一數二的龍頭企業河馬集團。聽說前幾年他們發大財了,最近這兩年好像是因為同類科技進步了,所以他們的收入也降了下來!”
趙智恆突然嗤笑出聲:“就他們那種巧取豪奪的本性,怎麼可能會安心下來自己搞研發?等別人有了新技術,他們也離死不遠了!”
孫連城沉思了好一會兒,又看看滿臉期待的新小弟,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小趙,你既然是咱們自己兄弟,那我就願意相信你,也可以替你出頭……”
“老大,謝謝你,我,我給你磕頭了!”
“行了行了,趕緊起來!你是怎麼想的?要讓他們付出甚麼樣的代價?”
趙智恆咬牙切齒地說道:“老大,我想讓他們傾家蕩產!如果有可能,再把他們抓進去牢底坐穿!”
孫連城看著他這個發狠的表情,心裡都有些發毛。
哪怕他在精神病院那麼多年沒瘋,此刻也快要瘋狂起來了。
“這個……沒問題!邦華,你負責協調,調查清楚他父母當年的真相,也要摸清楚這個河馬集團的情況,準備行動之前,再給我彙報!”
“好的,老大!”
蕭邦華只能為他們默哀!
惹到了這個瘋狂的兄弟,還有一個位高權重的老大,他們是死定了!
不過他也沒有甚麼聖母心,如果事情真像趙智恆說的那樣,他們就死有餘辜了!
孫連城輕輕說了幾句話,就這麼決定了一些人的未來!
權力啊,果然是令人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