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橋信竹穿過教學樓間的中庭,準備前往第一節課的教室時,一個身影靜靜地出現在他前方的路徑上。
那是一位留著利落馬尾辮的少女,正是巖戶鈴芽,她穿著素雅的秀知院大學制服,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整齊地盤成一束高高束起的馬尾辮:“歌橋信竹同學。”
面對突然出現的巖戶鈴芽歌橋信竹並沒有停下腳步的理由,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有事?”
“是…是關於最近環境的一些變化。”巖戶鈴芽並不介意他的冷淡,跟上他的步伐,但又與他保持著半步的距離:“好叫歌橋同學知道,從幾天前開始,周圍的氣息變得完全不同了,咒力…或者說更本質的某種能量,正變得異常濃郁,而且還在持續增強。”
是的沒錯,他確實感覺到了...體內那股由系統賦予、平日蟄伏的力量,如同被投入溫水的休眠火山,正緩緩甦醒,核心流淌著灼熱而活躍的脈動。
歌橋信竹說道:“所以呢?大臣讓你來的。”
他話音剛落,一道白色的光芒閃過,緊接著一個小巧玲瓏的身影輕盈地躍上了巖戶鈴芽的肩膀。這個小傢伙渾身雪白,毛茸茸的,還有就是它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恰似兩顆璀璨奪目的寶石,散發出迷人的光彩——這隻可愛的小貓咪便是神明·大臣。
懶洋洋地趴在鈴芽的肩上,微微晃動著尾巴尖兒:“鈴芽很擔心你呢。” 它的聲音既有著小孩子般天真無邪的語調,又透露出一種歷經歲月滄桑的古老韻味。
“是的,”巖戶鈴芽接過話:“大臣說過這種變化會將沉寂已久的東西喚醒,它會放大一切非常規的存在,或者說,還會催生出一些平日裡因為能量太過微弱而難以顯現、不得不藏匿行蹤的神秘之物。”
大臣微微側頭,一雙如寶石般璀璨奪目的貓眼緊緊地盯著眼前的歌橋信竹:“你現在這種情況,在這種‘靈氣復甦’——姑且這麼叫吧。在這靈氣復甦的環境裡,你就像黑夜荒野中最亮的那盞探照燈,想不被怪異注意到都難呢。”
它伸出那粉嫩可愛的小爪子輕輕地擦拭了一下臉頰,並接著補充道:“對那些依靠本能行事、渴求能量的怪異而言,你就是絕佳的座標。”
歌橋信竹停下腳步,正眼看向這一人一貓組合,黑瞳中沒有任何波瀾:“那又如何?” 他並不在意,因為以他現在的戰力,那些魑魅魍魎但凡敢不長眼招惹他,他不介意直接送它們去見黃泉。
歌橋信竹更為關注的是:“源頭是何處,該如何抑制?” 他問出了關鍵。麻煩上門解決便是,但根源不除,麻煩只會源源不斷。
大臣直言:“不知道哦。”
“大臣!” 站在旁邊的巖戶鈴芽不禁輕輕地皺起了眉頭,伸出手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大臣的頭部。
“喵~人家說的是實話嘛。” 大臣輕輕甩動著那條毛茸茸的尾巴,那對如同寶石一般閃耀奪目的貓眼望向天空:“這種規模、這種性質的變化,不像是由某個特定個體或者單一事件引發的。它更宏大,更…自然。就像是這片土地自身,在沉寂了千百年後,終於完成了一次深沉而漫長的呼吸,是沉澱在歷史塵埃下的記憶與古老力量在自然甦醒、回歸。”
它跳下巖戶鈴芽的肩膀,圍著歌橋信竹的腳邊轉了兩圈,仰頭道:“若是想強行抑制是違背常理喔。就如同試圖讓洶湧澎湃、奔流不息的巨大河流瞬間逆轉方向,又或是逼迫那些早已枝繁葉茂、高聳入雲的古老大樹重新蜷縮回微小的種子形態一般。”
大臣繼續說道:“這並非‘疾病’,無需‘抑制’,這是‘現象’,是‘回歸’。面對這樣的情況,我們所能做的其實非常有限,更多的時候應該學會去適應它。”
........
就在這時,鈴聲在此刻清脆地響起,預示著課程即將開始。歌橋信竹不再多言,對巖戶鈴芽微微頷首,算是承了她前來告知的情分。
巖戶鈴芽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而重新回到她肩頭的大臣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臉頰,輕輕發出一聲輕柔可愛的聲:“鈴芽~接下來呀,說不定會發生一些特別有意思的事情哦!嘿嘿……”
第一節課是宏觀經濟學。講臺上的教授聲音平穩,邏輯清晰,但歌橋信竹有些難以集中精神,並非教授講得不好,而是他身體的感知在靈氣的浸潤下再次被放大了。
歌橋信竹開始內視自己的身體內部,感受著體內那股系統賦予的、原本如同溫順溪流的能量。此刻,這條溪流明顯變得洶湧澎湃,顏色也似乎更加深邃,帶著淡淡的銀輝,自行在四肢百骸中加速運轉,每迴圈一週,都感覺身體被淬鍊得更加凝實一分,五感也越發敏銳。
從當前的狀況來看,這樣的變化對於歌橋信竹而言顯然並非甚麼壞事情,如果能夠好好加以利用的話,那麼他今後自身實力的增長速度肯定將會遠遠超過過去任何時候。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捕捉到教室角落裡極其不自然的陰影蠕動,它正在悄無聲息地沿著牆腳蔓延,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正試圖暈染開來,目標乎是前排一個正低頭認真記筆記、對身後異狀毫無所覺的男生。
歌橋信竹暗自思忖道:【這種東西是越來越多了,還好在此之前,已經給虹夏她們每一個人都製作了護身符。】說罷,指尖凡人無法察覺的能量,如同無形的細針刺向那片蠕動的陰影。
剎那間“嗤——”
一聲只有歌橋信竹能聽到的、彷彿冷水滴入熱油般的輕微聲響過後,那片陰影當場魂飛魄散,而前排的男生若有所覺地撓了撓後頸,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甚麼都沒發現,又轉回去繼續記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