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伊萊莎完全被客廳裡那個佔據整面牆、塞滿了各種漫畫、輕小說和藍光碟的巨大書架吸引了過去,發出驚歎的低呼:“哇啊——!這收藏也太厲害了吧!簡直像動漫專賣店一樣!”
與興奮得快要暈過去的伊萊莎形成鮮明對比,巖下志麻她可沒忘記,就在幾小時前擁擠的隊伍裡,廣井菊裡親口說過:“竹醬他對這些動漫同人展不是很感興趣的啦。”然而一個對二次元“不感興趣”的人,家裡卻有著堪比專賣店的收藏?這邏輯可說不通。
廣井菊裡感受到巖下志麻質疑的目光,連忙擺手解釋道:“啊哈哈…志麻醬,你誤會了!這些、這些都不是竹醬的啦!是英梨梨,就是住在這裡的另一個女孩,她從自己家裡搬過來的!她房間裡的收藏比這還誇張呢,根本塞不下,只好放在客廳了啦!”
她一邊說著,一邊有些手忙腳亂地引著兩位好友走向客廳沙發:“總、總之先坐下喝杯茶吧!”生平頭一遭扮演“女主人”的角色,所以廣井菊裡的動作透著一股笨拙的可愛。
還好的是,女孩子之間從不缺共同話題。從今天漫展上驚為天人的COSER,到某個偏僻攤位淘到的絕版同人誌,再到對樂隊下一首新曲的腦洞大開……閒聊間,從廚房瀰漫出的香氣愈發濃郁霸道,如同無形的手,撩撥著每個人的味蕾。
很快,歌橋信竹將最後一道湯品穩穩放在餐桌中央。“吃飯了。”
晚餐是標準的和風定食,卻做得極為考究。色澤油亮、醬汁濃稠的姜燒豬肉散發著誘人的焦糖香氣;嫩滑的茶碗蒸如同布丁,表面一顆小銀杏畫龍點睛;涼拌菠菜清爽宜人,撒上的木魚花彷彿還在跳舞;炸得金黃剔透的天婦羅整齊列隊,一旁放著磨好的白蘿蔔泥;還有那碗咕嘟冒泡的蛤蜊味噌湯,鮮氣撲鼻,溫暖人心。
“我開動了!”伊萊莎雙手合十,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豬肉放入口中:“唔!太、太好吃了!這味道!簡直就是天籟!比我在秋葉原排了兩小時隊的名店‘蓬萊屋’還要棒!”
巖下志麻保持著她的酷姐風範,但也夾起一塊天婦羅細細品嚐:“嗯,確實非常美味。”
“嘿嘿…”廣井菊裡聽到好友們誇讚,比自己被誇了還要開心,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與有榮焉地小聲附和:“竹醬做飯一直都很棒的…他好像甚麼都做得很好…”語氣裡是滿滿的依賴與小小的驕傲。
直到晚餐接近尾聲,清水伊萊莎捧著一杯熱茶,目光再次滴溜溜地轉向歌橋信竹,終於還是沒忍住,用她那帶著日不落腔的霓虹語問道:
“說起來,信竹君和菊裡到底是怎麼在一起的?菊裡她最近變化真的好大,簡直像換了個人!都不怎麼喝酒了,整個人也變得……嗯……開朗明亮了不少,連面板都變得水潤有光澤了呢!是愛情的魔力嗎?”
“噗!—咳咳咳!伊、伊萊莎醬!”廣井菊裡瞬間被口中的茶水嗆到,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混亂又羞人的畫面:借酒壯膽的擁抱、語無倫次的告白、還有那次她初體驗時的所作所為堪稱“生煎活剝”了歌橋信竹……這種黑歷史怎麼可能說得出口!
歌橋信竹自然不會讓廣井菊裡難堪的:“說起來其實很平常。菊裡姐姐當時……”他微微停頓,側頭看了一眼身邊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當鴕鳥的廣井菊裡:
“嗯,大概就是覺得菊裡姐姐…性格很純粹,有點冒失但又很努力,偶爾清醒時害羞的樣子也…很有趣。不知不覺就在一起了。”
【性格…純粹?有趣?可愛?】清水伊萊莎努力在腦海中勾勒那個天天醉醺醺、抱著貝斯時而傻笑時而痛哭、滿身酒氣還能把演出費都賠光的廣井菊裡,怎麼也無法將這些形容詞和她聯絡起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情人眼裡出西施?還是說…信竹君的口味其實非常特別?】她碧藍的眼睛裡寫滿了巨大的問號和不可思議;又閒聊了一陣漫展趣聞和樂隊瑣事,窗外的雨聲漸歇。
巖下志麻看了眼時間,率先起身:“雨差不多停了,我們也不便再多叨擾。非常感謝款待,信竹君,晚餐非常美味。”她禮貌地欠身。
清水伊萊莎也趕忙跟著起身,有樣學樣地道謝;歌橋信竹站起身回應:“不必客氣,路上小心。”
廣井菊裡送兩位好友到玄關,伊萊莎臨走還興奮地嚷嚷下次要帶絕版遊戲來一起玩,巖下志麻則利落地穿好鞋,遞給廣井一個“你好自為之”的眼神。
送走朋友,關上厚重的大門,廣井菊裡背靠著冰涼的門板,長長地、悄悄地舒了一口氣。招待朋友的緊張和方才被追問的羞窘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獨處的鬆弛感。
她趿拉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回客廳,看到歌橋信竹正挽起袖子,將洗碗機洗淨的碗碟取出,放入嵌入式消毒櫃中。
廣井磨磨蹭蹭地挪過去,聲音比平時更軟糯幾分,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那個……竹醬……”
“嗯?”歌橋信竹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看她。
廣井菊裡微微踮起腳尖,臉頰泛起剛褪下不久又重新湧上的薄紅,紫水晶般的眼眸漾著水色光暈,小聲地、含混地嘟囔:“我沒有喝酒……要獎勵……”
歌橋信竹自然不會吝嗇他的“獎勵”,好好品嚐了一番那份甜蜜後,他並沒有選擇開啟英雄聯盟去杜杜賽區征戰一番——因為下午與英梨梨單獨的“成長”未能盡興,那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實在磨人,還好將廣井菊裡留下來等大家回來再一起成長。
於是,他抱著廣井菊裡在寬敞的客廳地毯上坐下,拿起任天堂Switch連線電視,開啟了《超級馬里歐派對:空前盛會》。
兩人組隊,共同對抗兩個電腦人機。歌橋信竹的遊戲天賦並不是很好,全程幾乎都是廣井菊裡拖著自家的“拖油瓶”努力追分,最終也僅是憑藉微弱優勢險勝。
遊戲中的電腦人機在落敗後甚至還發出了:感覺運氣不是很好,不過又不是冠軍,這只是優勝者,所以我覺得輸了也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