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北澤車站
嗚哇——!隨著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後藤一里突然以標準的土下座姿勢跪倒在站臺地面上。她的額頭幾乎要貼到冰冷的地磚。胸前掛著的紙板隨著動作作響。紙板上用紅色馬克筆歪歪扭扭寫著【我沒信守承諾做出歌詞】
“請請請請請原諒我吧!”
後藤同學!原諒?”一旁的喜多鬱代驚得差點跳起來,手中的珍珠奶茶因為她的動作而劇烈晃動,幾滴琥珀色的液體濺在了她新買的米白色衣服上。然而,她完全顧不上擦拭這些汙漬,滿臉驚愕地看著後藤一里。
“波奇醬,怎麼了,這是幹甚麼。” 伊地知虹夏趕忙蹲下身子,雙手握住一里顫抖的肩膀,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單薄運動服下傳來的細微戰慄。
後藤一里依舊低垂著頭,聲音帶著哭腔說道“不..不是把誇下海口卻一句歌詞都寫不出的我,要叫我出來進行公開批評嘛、”
此時,一位霓虹的老教授正好路過,手中還拿著一本厚厚的學術書籍,步伐不緊不慢,透著學者特有的沉穩。原本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思考著某個學術問題,後藤一里這突兀的舉動瞬間吸引了他的注意。頓時他眼眸裡寫滿了驚恐,握著書本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身體也跟著哆嗦起來,佈滿皺紋的手顫抖著摸出速效救心丸吃下。
“我們才不會幹這麼殘忍的事。” 歌橋信竹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幫後藤一里拍打著粉色運動服上的灰塵和髒東西。山田涼站在一旁,靜靜地望著歌橋信竹的一舉一動,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我要不要也躺下好了。】
“那今天集合是幹甚麼的?” 後藤一里一聽不是來追討她寫歌詞的事,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不禁好奇地問道。
伊地知虹夏見狀,笑著解釋道:“是這樣的,我們打算拍一些宣傳照呢。”說著,她還興致勃勃地比劃了一個拍照的姿勢。
“在...在外面拍片嘛!”後藤一里的聲音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眼神裡透露出深深的恐懼。她在心裡暗自叫苦【居然要在下北的大街上拍照,對孤僻的人來說太難了吧!】一想到要在這麼多人面前暴露自己,接受眾人的目光審視,她就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彷彿有無數只螞蟻在身上爬來爬去,讓她坐立難安。
“去照相館要花錢的,去不起。” 伊地知虹夏無奈地搖了搖頭,比了個叉的手勢,畢竟樂隊目前的經濟狀況並不寬裕,每一筆開支都要精打細算,能省則省。
喜多鬱代看出了後藤一里的擔憂,連忙湊過來。她親暱地挽住一里的胳膊,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笑嘻嘻地說道:“波奇醬,別擔心啦!不就是拍幾張照片嘛,很快就結束的啦。而且還有我們陪著你呢,不會有甚麼事情的哦!”
可、可是......後藤一里還想說些甚麼的,但就在這時...
山田涼突然 “啪” 地一聲,直挺挺地躺倒在地。她那藍色長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肆意鋪開,宛如一片靜謐的藍色海洋。她面無表情,黃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信竹。
涼前輩!好帥氣!喜多雙手捧臉驚呼,頓時是星星眼,這樣簡直太酷辣。
伊地知虹夏卻無奈地扶額,她那根俏皮的金色呆毛也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彷彿在表達著她的無語。我們是出來拍宣傳照的,不是來玩行為藝術的啊!
在虹夏那貓眼般的注視下,山田涼卻顯得若無其事。她淡淡地說道:那就快扶我起來。
歌橋信竹也是習慣她的怪人行為了,他沒有絲毫猶豫,順從地答應了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將山田涼扶起,扶起山田涼後,信竹還細心地幫她拍打背部的白灰,同時口中輕聲說道:你看你,頭髮都髒了。
.....耍完寶後,.眾人開始尋找拍攝宣傳照的地點。
【階梯場景】
生鏽的消防樓梯在下北澤的小巷中盤旋而上,每一級臺階都記錄著無數樂手的足跡。後藤一里緊緊抓住歌橋信竹的手:“一、一定要在這、這麼高的地方拍嗎……”
然而,喜多卻像一隻靈活的小鳥,輕盈地跳到了轉角平臺上。她手中高舉著相機,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對著一里喊道:“波奇醬,看鏡頭~”
就在這時,山田涼突然如鬼魅一般從後面貼近一里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聽說這階梯有十三階哦,要是數錯了的話……”她的話還沒說完,一股冰冷的氣息就撲面而來,讓一里嚇得“嗚哇”一聲尖叫,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竄到了伊地知虹夏的身後。
伊地知虹夏見狀,立刻張開雙臂,將一里護在身後,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隻護崽的母雞。“涼!你別嚇唬波奇醬啦。拜託。”
【鐵絲網場景】
哇!這鐵絲網簡直是下北澤的搖滾年鑑啊!爆音少女的貼紙居然還在!後藤一里突然眼睛一亮,粉色劉海下的眸子閃著難得的光彩:這、這是藍色星期三..
誒?波奇醬居然知道這麼冷門的樂隊?伊地知虹夏把鏡頭對準她,興奮地原地轉了個圈快說說看!
因、因為...就在這時——
一聲,山田涼整張臉突然擠進鐵絲網空隙,藍色長髮在網格間炸開,活像被卡住的藍色蒲公英。被捕了。她面無表情地宣佈,臉頰被壓出可愛的網格印。
涼前輩!這是甚麼新式行為藝術嗎?喜多笑得前仰後合,紅色髮梢沾上了幾片樹葉也不在意等等我要拍下來當手機桌布!
伊地知虹夏扶額嘆氣:我們是在拍宣傳照,不是在拍《越獄》特別篇啊...話音未落,只聽旁邊又傳來的一聲。
眾人轉頭,只見歌橋信竹也有樣學樣地把臉貼在鐵絲網上,還故意對虹夏wink了一下。他的黑髮被網格壓得翹起幾撮,平日沉穩的形象瞬間破功。
你們兩個!伊地知虹夏氣得跺腳,卻忍不住笑出聲。
一里看著眼前滑稽的場景,她摸出手機,對準了這難得一見的畫面——涼和信竹像兩個被抓住的鐵絲網逃犯,喜多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虹夏雖然嘴上抱怨,眼角卻洋溢著藏不住的笑意。
【路邊植物場景】
人行道旁,一叢野薔薇正開得熱烈,粉白的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後藤一里躲在花叢後面,只露出半張臉:這、這樣行嗎...她的粉色頭髮幾乎要與花朵融為一體,只有那雙怯生生的藍眼睛格外醒目。
超有感覺!喜多跪在地上找角度,膝蓋沾了泥也不在乎波奇醬像是從花里長出來的精靈!她的紅髮在綠葉映襯下格外鮮豔,像一團跳動的火焰。山田涼不知何時鑽進了旁邊的灌木叢,只露出半個腦袋:這裡。她的藍色長髮上掛著幾片樹葉,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信竹按下快門——畫面裡涼藏在樹叢中,虹夏笑著伸手去夠她,喜多的紅髮在綠葉間格外鮮豔,而一里從花叢後探頭的模樣,像極了受驚的小鹿。背景裡,下北澤的街景在虛化的光斑中若隱若現。
【公園場景】
鞦韆架吱呀作響,鐵鏈隨著微風輕輕搖晃,後藤一里縮在最邊上的鞦韆裡。山田涼和喜多鬱代則在蹺蹺板兩端保持著微妙的平衡,金屬支軸隨著她們的動作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而沙坑裡的歌橋信竹的黑色工裝褲已經沾滿細沙,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專注地調整著相機角度。虹夏,看這邊。他的聲音剛落,夕陽正好穿過虹夏轉頭的瞬間,將她金色的馬尾鍍上一層流動的琥珀色光澤。
這支捉襟見肘的樂隊早已將這個免費公園發展成他們的專屬攝影棚。開裂的橡膠地墊、褪色的遊樂設施,在鏡頭裡都被奇妙地轉化為充滿生活氣息的舞臺背景。
一番忙碌後,歌橋信竹提議大家休息片刻,隨後貼心地跑去買飲料。出發前,他還細心地詢問每個人,是想要冰爽解渴的冷飲,還是溫暖適宜的熱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