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 Livehouse 外,夜色如濃稠的墨汁 的街頭,昏黃的路燈散發著微弱光芒,在地面投下一片片光暈。微風輕輕拂過,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歌橋信竹抬手,利落地摘下胸前那印著工作資訊的員工名牌,動作隨意卻又帶著幾分熟悉,順手就塞進了身側的揹包之中。緊接著,他轉過身,目光在 Livehouse 門口的角落處定格。
後藤一里正縮在那兒,整個人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她蹲在地上偷偷摸摸地整理著吉他包的揹帶,動作小心翼翼,似乎生怕被誰瞧見。
“走吧,一里。”歌橋信竹走近,自然地伸手去想要提起她的吉他包。
後藤一里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身體猛地一顫,原本整理揹帶的雙手瞬間用力,死死地攥住揹帶,指關節都因用力而泛白。“我、我自己拿…… 今天也麻煩信竹君的話,虹夏醬會……”
歌橋信竹的動作頓住,他先是身體微微前傾,然後緩慢地微微低下頭,膝蓋也稍稍彎曲,以平視的角度看著後藤一里,語氣依舊平靜且溫和,輕聲說道:“沒事的,虹夏她不會介意。” 說著,他的目光投向街道,繼續補充道,“你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虹夏也會擔心你的。”
後藤一里咬了咬下唇,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今天看到的畫面:虹夏醬脖頸處那若隱若現的紅痕,還有信竹遞水時,兩人指尖不經意相觸時流露出來的那種默契。這畫面一出現,她的胃裡就突然泛起一陣酸澀,像是吃了未成熟的果子。
可就在這時,信竹握住吉他包揹帶的手傳來溫熱的體溫,那溫度透過揹帶,迅速蔓延到她全身。她只覺自己像極了放在陽光下的黃油,在這股溫暖的侵襲下,連拒絕的力氣都好似被高溫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霓虹可是支援一夫一妻多妾的!】這個荒謬至極的念頭突然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地用這個念頭麻痺自己。此刻,去車站的這段往常只需十分鐘的路程,在她感覺中,卻漫長得好似一場痛苦的凌遲。
路邊便利店的玻璃窗,玻璃上映出兩人的倒影:信竹身姿挺拔,那背影猶如一棵沉默而堅毅的杉樹,穩穩地立在夜色裡;相比之下,她就顯得卑微和渺小。她不自覺地縮成一團小小的粉色陰影。
“你與喜多她的和絃轉換練得怎麼樣了?” 歌橋信竹像是察覺到了這氣氛中的壓抑,突然開口問道,打破了兩人間持續的沉默。他說話時,微微側過臉,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後藤一里,眼神中帶著關切與期待。
“啊!那個…… 右、右手撥片……” 後藤一里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驚到,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明明只是聊音樂,為甚麼心跳得像是偷情啊!】這個想法在她心中瘋狂閃過,讓她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幸運的是,電車進站的嗡鳴聲由遠及近傳來,好似一場及時雨,拯救了陷入窘迫的她。歌橋信竹微微彎腰,雙手輕輕將吉他箱從地上捧起,小心翼翼地放進她懷裡。這個過程中,他的袖口不經意地掠過她的手背肌膚,那一瞬間的觸碰,如同羽毛輕輕掃過,卻又在她心間激起層層漣漪。
“車來了。”歌橋信竹直起身,雙手自然垂落在身體兩側,身體微微轉向電車駛來的方向,同時看著後藤一里說道。
“信竹君!”後藤一里像是突然下定了決心,猛地抬起頭,雙眼直視著他。
“怎麼了?”歌橋信竹疑惑問道。
【明天…… 不用再送我了!】這句話在她喉嚨裡打轉,可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猶豫了片刻,她最終還是換了話語:“沒... 沒事了,回家小心。”
“你也是注意安全。”歌橋信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在昏黃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暖。
電車緩緩啟動,車輪與軌道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後藤一里坐在車廂內,隔著漸漸起霧的車窗向外望去:站臺上的信竹正揮手道別,月光傾灑而下,將他的輪廓完美地鍍上一層銀邊,那模樣,就像少女漫畫裡那些永遠遙不可及、只能遠遠仰望的夢幻剪影。後藤一里只覺自己的臉滾燙得厲害,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將臉埋進懷裡的吉他包。【果然還是…… 想要一直這樣被溫柔對待啊。】她的心情猶如一團亂麻,甜蜜與罪惡感相互糾纏,打成了一個怎麼也解不開的結。
而站臺上的歌橋信竹,目送遠去的電車消失在夜色中後,這才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當手機螢幕被點亮時,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鎖屏照片。照片裡,虹夏的笑容如陽光般燦爛,她那金色的頭髮在晨光的映照下閃耀著明亮的光芒。輕輕地滑動螢幕,開啟了聊天介面,手指在鍵盤上快速地敲擊著:“送波奇醬上電車了,我馬上回來。”
歌橋信竹絲毫沒有察覺到後藤一里內心的驚濤駭浪,依舊沉浸在自己與虹夏的甜蜜之中,殊不知,他不經意間的溫柔,已經在另一個女孩心中掀起了情感的狂風暴雨。此時,伊地知虹夏的 SNS 提醒跳了出來:“那你記得買那個... 不然會有小寶寶的”,後面還跟著一個害羞的表情符號(????)。
歌橋信竹看到訊息便是加快腳步走向便利店,心裡只想著趕緊買好東西,然後飛奔回虹夏身邊。當他踏進便利店的那一刻,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白銀御行正在忙碌地打工。然而,此刻的歌橋信竹根本無暇與他閒聊。
這個時候也不想閒聊兩句了,拿起兩盒去結賬,白銀御行在收銀,看到歌橋信竹的物品後下巴都快驚掉了。
穿梭在貨架之間,迅速拿起了兩件物品,然後徑直走向收銀臺。白銀御行站在那裡,看到歌橋信竹手中的物品後,下巴差點驚得掉下來。
白銀御行結結巴巴地說道:“歌、歌橋同學,你……”他的話還沒說完
然而歌橋信竹根本不想多說一句,他只想儘快付完錢離開這裡。他匆匆地將錢遞給白銀御行,甚至連找零都沒有拿,匆匆離開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