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學鈴聲剛響,信竹正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手機就在口袋裡震動起來。他掏出來一看,鎖屏上是英梨梨發來的SNS訊息,文字間夾雜著誇張的顏文字:
「緊急!今天下午四點千代田餐廳,要假裝偶遇!你要快點趕來。時機已到今日起兵!(╯°□°)╯︵ ┻━┻」
「收到,馬上到。」猶豫片刻,又給虹夏發了條訊息:「抱歉,今天臨時有事,打工請假一天。」
虹夏的回覆來得很快:「怎麼這樣,第一天就不來。不過有自己事的話就沒辦法捏。(′?_?`)」後面還跟著一個鼓著腮幫子的兔子表情。
....
千代田餐廳的玻璃窗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暈,推開門時,頭頂的風鈴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信竹一眼就鎖定了角落裡的英梨梨——她今天紮起了可愛的雙馬尾,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澤,正緊張地攪動著面前的檸檬水,冰塊碰撞杯壁發出細碎的聲響。
信竹剛在她身旁落座,英梨梨就像受驚的小兔子般猛地抬頭,湛藍的眼睛裡寫滿慌亂。她立刻推過來一份選單,語速快得像在唸rap:
先說好這頓我請!還有那個...我們交往的紀念日是上個月15號,第一次約會去了臺場海濱公園,你送給過我——
停停停。你昨晚發來的備忘錄我背了三遍,連你最討厭吃青椒這種細節都記住了。放心,雖然是第一次,但是專業假男友。
就在這時,店門的風鈴再次響起。
安藝倫也推著黑框眼鏡走進來,鏡片後的眼睛在看到英梨梨時亮了起來。他身後跟著霞之丘詩羽——白色髮箍下的黑髮如瀑,修長的雙腿包裹在黑絲中。
澤村同學。霞之丘的聲音像摻了蜜的毒藥,黑髮從肩頭滑落,這位是...?
英梨梨的膝蓋猛地撞上桌底,發出的一聲悶響。信竹適時按住她發抖的手,感受到她掌心滲出的細汗。
他是我的...男朋友,歌橋信竹。英梨梨的聲音細若蚊吟。
歌橋信竹自然地接過話茬:這是英梨梨的朋友嗎?他的手指不著痕跡地撫平英梨梨被攥皺的袖口,動作熟練。
英梨梨深吸一口氣,像背誦課文般介紹道:這位是霞之丘詩羽學姐,是安藝邀請做遊戲的文字編劇。她故意用姓氏稱呼這位就是邀請我做遊戲的安藝同學。
你、你好啊澤村同學,歌橋同學...安藝倫也的目光在信竹和英梨梨交握的手上來回遊移。
我聽英梨梨說起過你。很感謝你創業做遊戲時能想起她,不過...歌橋信竹故意停頓因為一些私人原因,她實在是抽不出時間了,安藝同學還是另尋他人吧。
安藝倫也被這一組合拳打懵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對面的霞之丘則顯得格外優雅,她緩緩地落座,黑色絲襪包裹著的膝蓋輕輕一碰。她的一隻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地放在桌上,朱唇輕啟,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遺憾呢,倫也君。”霞之丘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你上週還信誓旦旦地說澤村同學一定會答應的,結果呢?”
【好沒禮貌啊!這麼明顯的拒絕,她竟然還不識趣地坐在這裡,難道不應該趕緊離開嗎?】信竹不動聲色地將選單推過去,客氣道:要一起吃點東西嗎?
澤村同學!安藝倫也突然提高音量,引得鄰桌的客人紛紛側目。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我們的企劃書已經完善了,劇本大綱也——
【這兩個人真是...】信竹的眼神冷了下來。他輕輕敲了敲玻璃杯,清脆的聲音讓安藝倫也的話戛然而止:安藝同學。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安藝倫也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張了張嘴,目光死死盯著兩人交握的手,最終:我...我明白了...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但是澤村同學,如果改變主意的話...
霞之丘自然見不得安藝倫也被如此拷打,將一縷黑髮別到耳後,問道:說起來,歌橋同學是秀知院的學生吧?和澤村同學怎麼認識的?
“遊戲認識的,《刀劍武士緣》”歌橋信竹輕描淡寫地回答,沒有按英梨梨準備的劇本來。
他現在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兩個人與英梨梨不是他和伊地知虹夏那種親密朋友的關係,只是英梨梨的普通朋友而已,既然這樣的話,他也不用顧及甚麼了。
不過澤村同學居然會玩網遊?我以為大小姐只對提升繪畫技巧感興趣...
無他,這隻能說明你對英梨梨並不熟悉而已。”
安藝倫也突然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我...我去趟洗手間。他的背影倉皇得像在逃跑,差點撞上端著餐盤的服務生。
等他走遠,霞之丘壓低聲音,紅唇幾乎貼在英梨梨耳邊:演技不錯。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不過澤村同學,你的表現就差太遠了。
英梨梨瞬間僵住,藍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被蛇盯上的金絲雀。就在她快要不打自招時,信竹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叉起一塊提拉米蘇送到她嘴邊:嚐嚐看,是你喜歡的口味。
英梨梨機械地張開嘴,奶油沾在了唇邊。這一幕恰好被從洗手間回來的安藝倫也看到,他如遭雷擊,手中的餐巾紙掉在了地上。
真是恩愛呢。在桌上閒談了一壺茶的時間,霞之丘故意說道:“要去補個妝”
就這樣丟下安藝倫也一人看著英梨梨和歌橋信竹的恩愛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