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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180章 不願意的可以離開

2026-01-29 作者:住進米奇妙妙屋

女客別院的庭院裡,原本該按規矩靜候的新娘們,此刻都圍在一間廂房門口,交頭接耳地探頭往裡看,臉上滿是好奇,竊竊私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大開著的房門內。

宮子羽趕到別院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他快步穿過庭院,新娘們見狀,立刻下意識地往兩側退讓,給他讓出一條通往房門的路。宮子羽微微頷首示意,徑直走進了房間。

房間內,沈夢辭正彎腰收拾著簡單的行李。她已經換下了那身潔白的水衣,重新穿上了自己門派的服飾。

“姑娘,這是要離開嗎?” 宮子羽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房間裡的景象,語氣平和地開口問道。

他沒有刻意擺出執刃的威嚴,只是以一種詢問的姿態,看著眼前這個在宮門選婚中途說走就走的姑娘。

沈夢辭聞言,直起身轉頭看向他,手裡還攥著疊好的衣物,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理所當然:“是,不想選了。”

她上下打量了宮子羽一番,見他身著華麗,氣度不凡,便猜到了他的身份,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笑,“怎麼,執刃是要攔著我?”

她的語氣算不上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

經歷了之前被當作 “貨物” 篩選的屈辱,她對宮門的人,實在生不出太多好感。

此刻面對傳聞中的宮門執刃,沈夢辭也沒有絲毫畏懼,只想著儘快收拾好東西,離開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沒見到宮尚角就沒見到吧。

反正宮尚角會在江湖走動,總有機會見面的。

宮子羽看著沈夢辭毫不退讓的模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輕輕笑了笑。他走進房間,隨手關上了房門,將外面的竊竊私語隔絕在外,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沈夢辭看著他突然關門的動作,臉色瞬間變了變,“你…… 你想幹嘛?”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警惕地盯著宮子羽,像是在防備甚麼,“我可告訴你,我是聽雪閣的嫡系弟子!你們宮門就算勢大,我們聽雪閣也不是好惹的,真要動了我,對你們沒好處!”

她刻意抬高了音量,畢竟這裡是宮門的地盤,她孤身一人,就算背後有聽雪閣撐腰,此刻也難免有些不安,只能藉著門派的名頭給自己壯膽。

宮子羽見她這副戒備的模樣,覺得有趣。

他沒有靠近,只是走到桌旁坐下,“姑娘別緊張,我關門,只是不想我們的談話被外面的人聽了去,免得傳出去,又添些不必要的閒話。”

“宮門選婚雖有規矩,卻也沒規定不許人退出。只是姑娘,你若是就這麼走了,不怕影響聽雪閣與宮門的關係?也不怕回去之後,不好向聽雪閣的長輩交代?”

沈夢辭將最後一件衣物放進包袱,抬手繫緊繩結,語氣堅定:“我沈夢辭做事,只憑自己心意,不管甚麼門派關係,也不管甚麼長輩交代。這選婚我不喜歡,自然就走,沒甚麼好顧慮的。”

說罷,她提起包袱,就要往門口走。

宮子羽笑笑,沒有再阻攔,反而起身走到門口,伸手幫她推開了房門。

他側過身,做了個手勢:“請。”

沈夢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 她沒想到宮子羽會這麼輕易放自己走,畢竟先前嬤嬤與侍女那般緊張,可眼前的執刃,卻沒有絲毫為難之意。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提著包袱,從他身邊走過。

擠在門口的新娘們見兩人出來,都下意識安靜下來,好奇地看著他們。

有人驚訝於沈夢辭真的能離開,也有人疑惑宮子羽為何沒有阻攔。

宮子羽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反而看向門口的新娘們,語氣溫和問道:“你們其中還有誰,不想參加選親的嗎?”

話音落下,庭院裡瞬間陷入寂靜。新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滿是猶豫,卻沒人敢說話。

她們大多是被家族送來,早已習慣了順從,即便心裡有不情願,也不敢在宮門執刃面前表露。

宮子羽見狀,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多了幾分鼓勵:“不用怕,有甚麼不願意的就說出來。宮門選婚本是為了尋良緣,從不以勢逼人,若你們真心不願,我不會強求。”

沉默了片刻,人群裡突然有個新娘猶豫著舉起了手,聲音細弱卻堅定:“我…… 我不想參加了。”

她的舉動像是打破了某種桎梏,有幾個新娘的眼神動了動,似乎也想開口,

“其實我有心意相通的意中人了。”一個新娘說道。

她說這話時,臉頰微微泛紅,“來宮門之前,我們已經約定好要相守一生,只是家裡長輩覺得宮門選婚是難得的機會,非要我來試試…… 可我心裡只有他,就算留在宮門,也不會開心的。

宮子羽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不滿,反而輕輕點頭,“既然心裡有牽掛、有不願,便不必勉強自己。想離開的姑娘,都可以收拾行李,我會讓人安排車馬送你們回去,絕不會讓你們受半分委屈。”

說這話時,宮子羽的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帶著難以言說的感嘆。

他忽然想起了母親蘭夫人,想起那些從姨娘口中聽來的、關於母親的過往。

這世上,像母親那樣被家族逼迫、違背心意的女子,何其多啊。

他彷彿又看到了多年前的江南。

那時春水碧於天,吳儂軟語伴著煙雨朦朧。

畫亭裡,一個書生模樣的人正在石桌上擺弄畫具,一旁掛著三四幅寫生畫作,筆觸間盡是江南的靈秀。

彼時還是宮門少主的宮鴻羽,無意走入畫亭歇息,剛坐下,就看見書生手中的丹青正徐徐展開。

順著書生的視線往前方圓窗望去,只見窗的另一端,一個身著淺藍衣裙的女子正靜坐沉思,容顏清麗,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溫柔,正是年少時的蘭夫人。

宮鴻羽瞬間被女子吸引。

可他不知道,那時的蘭小姐早已心有所屬,對方雖是一介窮酸書生,卻與她兩情相悅,早已訂下山盟海誓。

沒過多久,宮門的人就找上了蘭府大門 —— 幾個侍衛捧著一整套準新娘服,遞到了蘭家主面前。蘭家本就想攀附宮家,當即答應了這門婚事,全然不顧蘭小姐的哀求。

大門拐角不遠處,那個書生還在痴痴地等著,等著他的心上人出來。

一個老僕人路過,看著他憔悴的模樣,忍不住嘆息:“別等了,你已經在這裡等了兩天了,自己去吃點東西吧。他們家是不會讓你見小姐的……”

書生愣在原地,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而蘭小姐在府內,早已哭紅了雙眼。

很快,進宮門選親的日子到了。

可宮鴻羽沒想到,在待選的新娘裡,竟真的見到了那個讓他念念不忘的女子。

他以為這是天賜良緣,是老天爺把心上人送到了他身邊,。

後來,蘭小姐成了執刃夫人,住進了羽宮。可她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少,終日鬱鬱寡歡。

宮鴻羽起初以為她是背井離鄉、水土不服,為了討她歡心,不僅送了一箱又一箱的珍奇古玩、綢緞珠寶,還特意把她的貼身丫鬟霧姬接進了宮門,想著有個貼心人在身邊,她能高興些。

可蘭夫人依舊無動於衷。

下雨的時候,蘭夫人會坐在窗邊,伸出手接屋簷下的雨滴,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

下雪的時候,她會一個人撐著傘站在羽宮的庭院裡,雪花落在她的肩頭,她卻渾然不覺,只是孤獨地站著,像是在等待甚麼。

即便後來有了宮子羽,蘭夫人心裡的恨與遺憾也始終沒有消減。看著兒子身上流著宮家的血,她的內心越發矛盾煎熬,日漸憔悴。

臨終前,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如一朵快要枯敗的花朵。

她拉著霧姬的手,聲音微弱:“你還記得我們在江南老家的日子嗎?春水碧於天,畫船聽雨眠。”

“可惜....... 可惜再也看不見........他一蓑煙雨中撐著油紙傘等我赴約的身影了。”

“夫人,您怎麼還念著他?”

蘭夫人的眼角滑下一滴淚,氣息微弱:“不念了,不念了……”

話音落下沒多久,她便永遠地閉上了眼睛,終其一生,都沒能再回到那個煙雨朦朧的江南,沒能再見到那個等她赴約的人。

想到這裡,宮子羽的眼神柔和了幾分。他看著眼前這些敢於說出心意的新娘,心裡暗暗慶幸。

至少,他能讓這些姑娘避免重蹈母親的覆轍,能讓她們遵從自己的心意,去追求真正想要的生活。

“你會這麼好心?” 沈夢辭的聲音突然傳來,她本已走到庭院門口,聽到宮子羽的話又走了回來,眼神裡帶著懷疑,“宮門選親本是大事,你就這麼輕易讓我們離開,還安排車馬?”

宮子羽坦誠道:“感情這種事,強求不得。若是強留著不願留下的人,到頭來不過是兩敗俱傷,倒不如成全彼此。”

而且.......他一點都不想再選親,巴不得新娘個個都有意中人,全部離開。

宮子羽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新娘,繼續說道,“選親暫且暫停,姑娘們不如先在女客別院住下,好好考慮清楚。不管最後是願意留在宮門繼續選親,還是想離開,宮門都會給你們提供一份豐厚的嫁妝,也算是感謝各位姑娘遠道而來,不虧待了你們。”

這話一出,庭院裡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 —— 誰也沒料到,宮子羽不僅不阻攔離開,還願意給出豐厚嫁妝,這般氣度,實在讓人意外。

有人激動地拉著同伴的手小聲議論,有人紅著眼眶低頭擦拭眼角,還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要不要給家裡寫封信。

就在這時,本該離開的沈夢辭,竟提著包袱調轉了方向,腳步不快不慢地朝著之前收拾行李的廂房走去。

她的動作不算顯眼,卻還是被一直留意著她的宮子羽看在眼裡。

宮子羽明知故問:“沈姑娘,方才還急著要走,怎麼這又不急著走了?”

沈夢辭停下腳步,臉上依舊沒甚麼柔和的神色,揚了揚手裡的包袱,“我才不信你會這麼好心。誰知道這是不是你們宮門的甚麼新把戲,先假意放我們走、給我們好處,回頭再背地裡搞甚麼小動作?我留下來,就是要監督你們,也免得其他姑娘被你們騙了。”

“好,那便勞煩沈姑娘‘監督’了。若是有任何不妥,姑娘隨時可以來找我。”

沈夢辭 “哼” 了一聲,沒再說話,提著包袱快步走進了廂房,房門 “吱呀” 一聲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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