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6章 黑松谷

2025-11-13 作者:住進米奇妙妙屋

天剛矇矇亮,青石鎮還浸在潮溼的晨霧裡,街邊的燈籠早已熄滅,只有幾家早點鋪子透出微弱的燈光,飄出淡淡的米粥香氣。

上官淺從客棧的硬板床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昨夜與宮尚角聊到深夜,從長風鏢局鏢車失蹤的細節,到黑松谷周邊的地形,今早又早起,有些睏倦。

上官淺掀開薄被,指尖觸到床沿的涼意,不禁打了個寒顫,連忙裹緊身上的單衣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往外看。

晨霧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將遠處的房屋輪廓暈成模糊的黑影,連近處的樹幹都只剩個朦朧的剪影。

簡單梳洗後,上官淺正對著桌上包裹裡的粗布衣裳發愁。那布料粗硬得能看見交織的棉線,指尖蹭過都覺得刺面板。

她拿起衣裳在身上比了比,眉頭皺得更緊,真不知道尋常百姓是怎麼穿著這種衣裳日日勞作的,上官淺正對著衣裳嘆氣時,轉身卻見房門旁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宮尚角靠在門框上,身姿挺拔得像棵黑松,目光落在窗外的晨霧裡,不知在看甚麼,聽見動靜轉頭看來時,眼底沒有絲毫倦意,反倒帶著幾分,我早就起了且一切盡在掌握的清醒沉靜。

上官淺愣了愣,問到:“角公子怎麼還沒走?難道沒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嗎?”

按宮門的規矩,宮尚角身為角宮之主,日常事務繁雜,光是各地分舵的呈報就堆積如山,本不該在這青石鎮多呆一晚、多費時間在她身上。

宮尚角站直身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和你一起去黑松谷。” 他頓了頓,補充“黑松谷地形複雜,又不知藏著甚麼危險,兩個人一起也有個照應。”

這話讓上官淺彎起嘴角笑了,眼底帶著幾分狡黠:“公子有這份心,我自然感激。只是去黑松谷需得扮成尋常路人,免得引人注意,公子可得委屈一下,換上些粗陋的衣裳,還要…… 易容。”

宮尚角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沒有絲毫猶豫:“無妨,都聽你的。”

上官淺從包裹底層翻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開啟時裡面的顏料管、細粉罐 “嘩啦啦” 滾出來,活像個雜貨鋪,宮尚角嘴角悄悄僵了一下。

上官淺拉過房間裡的木椅,讓宮尚角坐下,自己搬了張矮凳湊過去,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自己。

兩人貼得極近,宮尚角能清晰地聞到上官淺髮間淡淡的香氣,還能感覺到她呼吸時拂過自己臉頰的溫熱氣息,帶著幾分女子特有的輕柔。

他的目光落在上官淺低垂的眼睫上,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宮尚角甚至能看見上官淺髮間沾著的一根細小棉絮,想伸手拂去,又怕唐突。

“角公子忍著點,顏料可能會有點涼。” 上官淺拿起一支細毛筆,蘸了點淺褐色的顏料,輕輕點在宮尚角的額角。

上官淺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會不經意擦過宮尚角的面板,帶著微涼的觸感。

宮尚角坐在椅子上,身體繃得筆直,卻沒有絲毫躲閃。只是當上官淺的毛筆要往他臉頰上畫紋路時,宮尚角突然屏住呼吸,問道:“這顏料…… 不會洗不掉吧?”

“放心,用米湯一泡就掉!” 上官淺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手上卻沒停。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上官淺放下毛筆,遞過一面小巧的銅鏡,鏡中的宮尚角臉頰上多了幾道淺淺的紋路,膚色也變得暗沉了些,原本冷硬的輪廓柔和了許多,活脫脫一個普通精壯漢子,再也看不出半點宮門角公子的模樣。

宮尚角看著鏡中的自己,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看向上官淺:“你的手藝,倒是不錯。”

上官淺收起銅鏡,笑著將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遞給他:“在無鋒待久了,這些保命的本事,總是要學精些。”

兩人收拾妥當後,悄悄出了客棧。此時晨霧雖淡了些,卻依舊籠罩著青石鎮,街上只有零星幾個早起的行人,大多是挑著擔子的貨郎和清掃街道的雜役。

他們沿著青石鎮的小路向北趕去,腳下的布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 “沙沙” 的輕響,在寂靜的晨霧中格外清晰。

黑松谷離青石鎮得走上兩日,兩人順著土路走了大半日,腳下的布鞋早已沾滿塵土。

上官淺揉了揉發酸的腳踝,抬頭便見宮尚角目光掃過前方路邊的茶寮。那茶寮是用黃泥糊的牆,屋頂蓋著茅草,茅草上還沾著些乾枯的雜草。

門口掛著塊褪色的藍布幌子,上面用墨汁寫著 “茶” 字,只是墨汁早已褪色,只能隱約看出字跡的輪廓。幌子隨風晃出 “茶” 字的邊角。

幾個挑著擔子的腳伕正坐在裡面喝茶歇腳,嘴裡還說著些閒話,倒像是個打探訊息的好去處。

“先去歇腳片刻,順便探探口風。” 宮尚角的聲音壓得極低,茶寮是人多眼雜之地,也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說不定能從旁人的閒談中找到些關於黑松谷的線索。

上官淺立刻會意,順勢放緩腳步,假裝因趕路疲憊而微微喘氣,眼角卻快速掃過茶寮裡的人:裡面人不多,除了腳伕,還有個穿著短打的漢子靠在牆角,手裡攥著個酒葫蘆。

兩人剛在靠裡的桌子坐下,木凳發出 “吱呀” 一聲輕響,像是隨時會散架一般。

便有個穿著粗布褂子的茶婆端著兩碗粗茶過來,她約莫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用一根藍布頭巾包著,臉上滿是皺紋,卻透著幾分和善。

茶婆手上的銅壺擦得發亮,壺嘴處還刻著簡單的花紋,碗沿雖有些磕碰,卻洗得乾淨,沒有一絲汙漬。

“兩位是趕路去何方啊?看這風塵僕僕的,怕是走了不少路吧?” 茶婆笑著問道,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很親切。說話時,她的目光落在上官淺微微隆起的小腹處,眼神裡多了幾分瞭然 —— 一看便知是趕路回孃家的小夫妻。

宮尚角趕緊起身接過茶碗,動作帶著幾分農家漢子的憨厚,笑著回話:“我們是往媳婦孃家去哩。她懷了娃,現在月份還不大,想著送她回去看看爹孃。誰知道前兒在城外聽說官道被山洪衝了,沒法子,只能想著從黑松谷那邊繞路走,多走兩天總比折回去強。”

宮尚角說這話時,還不忘伸手扶了扶上官淺的胳膊,手掌輕輕搭在她的手肘處,一副疼惜妻子的模樣。

為了讓戲演得更真,宮尚角還特意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彷彿真的是被逼無奈才選擇繞路黑松谷。

茶婆一聽 “黑松谷” 三個字,手裡的銅壺 “噹啷” 一聲撞在桌角,熱水濺出幾滴在桌面上。

茶婆忙不迭擺手,聲音也提高了些:“可不能往黑松谷走!那邊開春就有熊瞎子出沒,雖說現在天氣冷,熊瞎子可能躲在洞裡冬眠,可還有更可怕的 —— 山匪啊!那些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兒,你們帶著個孕婦,去了就是送命!”

宮尚角順著茶婆的話頭露出幾分焦灼,聲音裡帶著尋常丈夫對妻子的關切:“真的有山匪嗎?大娘。原以為就是多走兩天路,累點倒不怕,沒成想還有這麼些兇險?”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落在上官淺微微蹙起的眉頭上,那是上官淺故意裝出的擔憂。

宮尚角又追問道:“大娘您說的山匪,到底有多兇?他們常在哪片林子出沒?我們要是多繞些路,往山外圍走,能不能避開他們?”

說話時,宮尚角悄悄往茶寮門口瞟了一眼,方才那個攥著酒葫蘆的漢子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正往他們這邊看,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茶婆順著他的目光瞥了眼門口,趕緊壓低聲音,湊到桌前,眼神裡滿是懼意:“避開?難喲!那些山匪哪是搶東西,是索命!去年冬天有個貨郎推著獨輪車過黑松谷,滿滿一車布匹他們搶了,還嫌貨郎哭嚎煩人,直接把人綁在樹幹上,拿布塞了嘴,寒冬臘月裡凍了整整一夜!等路過的獵戶發現時,人早就硬了,手指頭都被野狗啃掉了兩根,眼睛還睜著,直勾勾地盯著天,嚇人得很!”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