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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問,你就會說嗎

2025-11-13 作者:住進米奇妙妙屋

宮尚角看著上官淺的背影,燭光落在她的髮間,給烏黑的髮絲鍍上一層金邊,

“別走。”

身後傳來宮尚角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上官淺的動作頓住,回頭望去,輕聲問道:“角公子還有事嗎?”

宮尚角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角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紅棗山藥粥上:“粥還熱著,陪我吃完。”

上官淺緩緩走回書案旁,在旁邊的矮墊上輕輕坐下,“我還以為角公子會問我剛剛去見了誰?”

宮尚角正伸手去拿白瓷勺,聞言動作微頓,抬眸看向上官淺時,墨色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意外,反倒帶著幾分瞭然的沉靜。宮尚角將勺子輕輕放進粥碗,攪動著裡面的紅棗與山藥。

“我問,你就會說嗎?”

上官淺迎著宮尚角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眼底澄澈得像映著燭火的清泉。輕輕點頭,語氣堅定而輕柔:“會。”

一個字,說得簡潔卻鄭重,沒有多餘的解釋,卻像是給了宮尚角一個無聲的承諾,只要他問,她便不會隱瞞。

宮尚角看著上官淺認真的模樣,眉峰不自覺地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幾乎捕捉不到。

“我信你。”宮尚角輕聲說道,“既然你說只是去透氣,那便只是去透氣。”

“在角宮隨便走了走透氣,但是也見到了一個有意思的人。”上官淺說得漫不經心,彷彿只是在分享一件尋常小事。

“哦?甚麼樣的人,能讓你覺得有意思?”

“前宮門少主,宮喚羽。”上官淺語氣平淡,像是在跟親近之人分享日常,話音落下,她沒有停頓,反而微微傾身,目光落在宮尚角的臉上,輕聲反問,“宮二先生有興趣嗎?”

“宮喚羽”

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瞬間打破了書房裡的溫馨。

宮尚角墨色的眼眸瞬間沉了下來,一股壓迫感從他身上傳來。沒等上官淺再開口,他猛地側身,伸手扣住了她的胳膊,動作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將她往自己方向帶了帶。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映出的燭火,能感受到對方呼吸時拂過耳畔的溫熱氣息。

“你在角宮見到他的?你們準備幹嘛?”燭火在宮尚角眼底跳動,映出幾分複雜的情緒,有警惕,有探究,還有一絲擔憂。

上官淺被宮尚角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微微一怔,胳膊上傳來的溫度清晰而真切,她沒有掙扎,語氣堅定說道:“殺點竹、滅無鋒,我一直和角公子說的很清楚,這點從未變過。”

“宮喚羽突破了玄石內功第十層,而我能接近點竹。現在點竹身份暴露,無鋒內部派系混亂,角公子應該也明白,而且那天大殿上我給出的無鋒訊息,宮門不會全信,也不能全信。半月之蠅不是毒藥的訊息公佈後,大批不願意再被無鋒控制的魑魅叛逃,無鋒必然會因此改變內部機關佈局,單靠那些舊情報,根本對付不了無鋒。”

“如今,有人想保點竹,有人想取而代之,正是人心浮動的時候。” 上官淺的指尖輕輕覆在宮尚角扣著她胳膊的手背上,“這時候從內部下手,既能避開無鋒因機關改動而加強的外圍防線,又能精準打擊核心,趁他們內鬥之際瓦解勢力,這是滅掉無鋒最好的機會。”

片刻後,宮尚角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重量:“決定了嗎?”

宮尚角的問題讓上官淺沒想到。怔了幾秒,上官淺才緩緩回過神,指尖輕輕收緊,更用力地覆在宮尚角的手背上:“我從很早以前,就沒想過回頭。”

“你需要甚麼,我可以......”

宮尚角話未說完,就被上官淺輕聲打斷:“不用了,角公子。” 她輕輕搖頭。

“當時在地牢,你問我,能不能保你不死,如果我的回答是可以 ——”宮尚角問出了自己心中一直以來的遺憾。

“我會和你坦白,孤山派遺孤以及無鋒的身份。角公子那時只說,能保我不受苦,可我怕的從來都不是受苦,在無鋒那些年,甚麼蛇蟲鼠蟻我都熬過來了,吃的苦還少嗎,我說,求公子幫我報仇,我求的一直是角公子,而不是宮門。”

“滅無鋒,除點竹,報我孤山派滿門被滅之仇,這是我唯一的所求。”

燭火輕輕搖曳,將上官淺眼底的執念映照得格外清晰。

她緩緩抬起另一隻手,從懷中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油紙。

油紙邊角被仔細壓平,能看出被妥善保管了許久。上官淺將油紙遞向宮尚角:“無量流火的圖紙,物歸原主。”

宮尚角垂眸看著那方油紙,沒有立刻接過,目光卻先落在上官淺臉上。

上官淺的眼神坦然,沒有絲毫閃躲,彷彿遞出的不是宮門至寶的圖紙,只是一件尋常信物。

宮尚角終於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油紙的瞬間,能清晰感受到紙張的厚度與上面細微的紋路,可宮尚角沒有展開檢視,反而轉身拿起旁邊燃著的燭臺,將油紙湊了過去。

“呼” 的一聲,橘紅色的火苗瞬間舔舐上油紙邊緣,火光跳躍著,將兩人的身影在牆面上拉得忽明忽暗,像極了他們之間忽近忽遠的關係。

上官淺瞳孔微縮,下意識想伸手阻攔,手都已抬起,卻被宮尚角回頭時的目光定在原地。

宮尚角的眼神溫和,帶著幾分早已知曉的瞭然,沒有絲毫責備,反而像在安撫。

“當初,從你袖口拿走無量流火時,我摸到上面殘留的墨痕了。” 宮尚角的聲音比跳動的火焰更溫和,輕輕落在上官淺耳中。

油紙在火光中慢慢捲曲、發黑,最終化為細碎的灰燼,隨著微風輕輕落在案上,像撒了一層薄雪。

上官淺望著那堆灰燼,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想阻攔時的微麻,心裡卻突然鬆了。

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放鬆。

上官淺側頭看向宮尚角,他正將燃盡的油紙殘角按滅在瓷碟裡,動作從容得彷彿燒掉的不是宮門至寶的圖紙,只是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上官淺原以為,無量流火的圖紙是她與宮門之間最後的籌碼,是她證明立場、保全自身的憑證。

可宮尚角的一把火,卻燒掉了這份刻意的防備,只留下最純粹的信任,讓她不必再用籌碼,衡量彼此的距離。

“你早知道我拓印了一份?” 上官淺輕聲問。

宮尚角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映著燭火,溫柔得不像平日那個冷硬的角宮宮主,他輕輕點頭,低聲回答:“嗯。”

上官淺忽然笑了,眼角彎起,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慶幸:“原來我這點小伎倆,早被宮二先生看穿了。我還以為,藏得很好。”

“不是伎倆,是你的顧慮。” 宮尚角糾正她,指尖輕輕拂過案上的灰燼,“你在無鋒待了太久,習慣了用籌碼保護自己,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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