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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下蠱成功

2025-11-13 作者:住進米奇妙妙屋

女客別院的庭院裡,積雪被宮遠徵帶來的侍衛踩得凌亂不堪,腳印交錯著延伸到門口,像一道道破碎的疤痕,劃破了原本潔白的雪地。

寒風捲著雪沫子往屋裡灌,窗欞被吹得輕輕作響,更添了幾分冷意。

宋妍坐在窗邊的茶几旁,她眼眶微紅,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痕,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輕輕顫動著。

聽見腳步聲,她連忙起身,動作輕柔得像片易碎的花瓣,連裙襬掃過地面的聲響都輕得幾乎聽不見,完美詮釋了 “楚楚動人” 四個字。

“執刃大人。” 宋妍的聲音帶著點未散的哽咽,像被凍得發顫的琴絃,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您是不是該來給我個說法?我宋家在雲夢也是望族,世代受人敬重,如今我在宮門受如此委屈 —— 被人不分青紅皂白地搜查,還被質疑與上官姑娘中蠱有關,這事若是傳出去,我爹爹孃親一定會為我向宮門問責的。”

宮子羽站在門口,看著庭院裡的狼藉,又轉頭看向宋妍委屈得快要落淚的模樣,臉上瞬間湧上愧疚。他連忙走上前,語氣帶著歉意:“宋四小姐,你別誤會。遠徵弟弟他也是擔心上官姑娘的安危,一時心急才行事急躁了些,我已經狠狠說過他了,讓他不許再這般衝動。”

宋妍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

她語氣帶著點怯怯的懂事,像受了委屈卻仍顧全大局的模樣:“羽公子,我也為上官姑娘擔心,畢竟她是宮門的人,若是真出了甚麼事,我心裡也不好受。但是宮遠徵如此做派,不分青紅皂白就闖進來搜查,實在是…… 讓我難堪。”

“你放心。” 宮子羽連忙打斷她,生怕她再說出更委屈的話,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的保證,“等我們查到上官姑娘中蠱的真相,若是真冤枉了小姐,我定會讓遠徵受罰 —— 不僅要罰他閉門思過,我還會親自帶著他來給你賠罪,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

就在這時,丫鬟端著茶盤輕輕走進來,茶盤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茶,氤氳的水汽模糊了杯沿。

丫鬟將茶放在兩人面前的桌上,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連腳步聲都刻意放輕,生怕打擾了屋裡的氣氛。

“今日天氣冷,我們坐下說話,我讓丫鬟泡了熱茶,暖暖身子。”

宋妍伸手去拿宮子羽面前的茶杯,動作優雅得如同在雲夢的庭院裡招待貴客。“執刃大人先喝吧,天寒地凍的,您奔波勞累,更該暖暖身子。”

遞茶時,宋妍指尖不經意間劃過茶盤邊緣,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紙包從袖中滑落,像一片細小的雪花,悄無聲息地掉進宮子羽的茶杯裡。

紙包遇水即化,裡面的粉末瞬間融入茶湯,沒有留下半點痕跡,連茶水的顏色都未曾改變。

這一切做得極為隱秘,宋妍的動作自然得彷彿只是不小心碰了下茶盤,宮子羽完全沒有察覺,伸手接過茶杯,語氣依舊帶著愧疚:“宋小姐,今日之事確實是宮門對不住你,你放心,我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宋妍坐在宮子羽對面,雙手捧著自己的茶杯,指尖感受著茶水的溫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弧度,眼底卻閃過一絲狠戾,像淬了毒的冰稜。

看著宮子羽將茶杯遞到唇邊,看著他仰頭喝下大半杯茶,宋妍心裡默默想著:執刃大人,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蠢,太容易相信別人 —— 相信一個你根本不瞭解的 “雲夢宋家小姐”。

“對了,上官姑娘如今情況怎麼樣了?” 宋妍故意轉移話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眼底卻在想象宮子羽被蠱蟲控制後的模樣 —— 到那時,宮子羽會變成她最聽話的傀儡,宮門的一切,都會落入她的手中。

她的思緒越飄越遠,心裡忽然升起一個瘋狂的念頭:

等解決了宮子羽。

解決了心思縝密的宮尚角。

再解決了整個宮門。

她要用宮門人的血,染一件紅衣。那件紅衣,定會比江南最豔的綢緞還要鮮紅,比冬日最烈的紅梅還要奪目,穿在身上,一定很好看。

宮子羽放下茶杯,沒察覺到身體的異樣,只皺著眉答道:“還在請醫官診治,蠱毒的來源還沒查到……”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對上官淺的擔憂,完全沒注意到,對面的宋妍早已沒在聽他說話,目光落在窗外的積雪上,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件用鮮血染成的紅衣,在雪地裡綻放出刺眼的光芒。

暖爐裡的炭火噼啪作響,將空氣烘得溫熱,卻驅不散宮尚角眉宇間的凝重。

宮遠徵端著一碗深褐色的藥汁,快步走到床榻邊,藥碗邊緣還冒著細微的熱氣。

這碗藥是他連夜熬製的,光是從山谷外加急送來的紫絨菊,就耗費了不少人力,而這株草藥,正是解上官淺體內解夢眠蟲的關鍵。

“哥,這個喝了,蠱毒就能解了。” 宮遠徵將藥碗遞到宮尚角手中,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疲憊,眼底卻閃著興奮的光,眼周未散的紅血絲格外明顯,顯然是熬了一整夜,連眼都沒合過。

宮尚角接過藥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他用銀勺輕輕攪動著藥汁,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生怕濺出半點。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將上官淺從床榻上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另一隻手拿著銀勺,舀起一勺藥汁,先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確認溫度適宜不會燙到,才慢慢遞到她嘴邊。

“哎,哥!” 宮遠徵看著宮尚角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醋意,“讓侍女來做就行啊!哪用得著你親自上手?”

宮尚角喂藥的動作頓了頓,轉頭看了宮遠徵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卻沒停下手裡的動作 —— 他總覺得,只有親自照顧,才能放心。

藥汁帶著草藥特有的苦澀,上官淺雖還未醒,卻似本能地皺了皺眉,嘴角溢位一點深褐色的藥汁。

宮尚角連忙從袖中取出乾淨的帕子,輕輕擦去她唇角的藥漬,指尖擦過她微涼的肌膚時,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易碎的瓷娃娃。

他又耐心地一勺一勺喂著,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與平日裡那個冷硬的角公子判若兩人。

宮遠徵撇了撇嘴,嘴裡嘟囔著:“以前我受傷的時候,你也沒這麼細心過…… ”

話雖這麼說,宮遠徵卻沒真的生氣,只是看著宮尚角眼底的紅血絲,心裡也跟著揪了一下,他哥這兩天,確實快把自己熬成鐵人了。

“你以前受傷的時候,我也是親手餵你喝藥的。” 宮尚角喂完一勺藥,頭也沒回地接了話,語氣平淡卻帶著清晰的回憶,“你十三歲那年,為了試新制的毒粉,不慎被毒草劃傷手,高燒不退,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那碗解毒湯,不是我一勺一勺餵你的?”

一碗藥喂完,宮尚角又輕輕將上官淺放平,為她掖好被角,指尖拂過她依舊蒼白的臉頰,聲音低沉卻帶著安心:“很快就能醒了。” 直起身時,宮尚角下意識地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疲憊再也藏不住。

“行了哥,你先歇會兒吧。” 宮遠徵走上前,把一杯溫茶遞到宮尚角手裡,語氣比剛才軟了些,“上官淺這我已經安排了兩個靠譜的侍女看著,一有動靜就會來報,出不了事。”

宮尚角接過茶,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才覺得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稍稍放鬆。他轉頭看向守在殿外的侍衛,語氣瞬間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好好照看著上官姑娘,若是她醒了,立刻稟報。另外,把事情通知給三位長老。”

“是!” 侍衛躬身應下,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

宮遠徵靠在迴廊的柱子上,把玩著腰間的藥囊,囊裡的毒草與藥材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看著宮尚角重新冷硬下來的側臉,宮遠徵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眼底卻滿是殘忍的笑意,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狠戾:“哥,我的毒藥都準備好了,每種都試過,保證讓那宋四小姐嚐遍滋味。地牢裡的刑具也擦乾淨了,好久沒用過,正好拿宋妍試試,看看是她的骨頭硬,還是我的毒藥厲害。”

宮尚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像淬了冰的刀,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戾:“去抓人吧。”

“放心吧哥!” 宮遠徵拍了拍腰間的藥囊,轉身就往外走,身影在暖爐光下顯得格外桀驁。

看著弟弟遠去的背影,宮尚角又轉頭看向還在昏迷中的上官淺。

暖爐的火光在她臉上投下淡淡的光暈,卻掩不住那份蒼白。心底翻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悔意 。

宮尚角心裡早就知道,上官淺回宮門,絕不僅僅是為了躲避無鋒那麼簡單。

上官淺眼底藏著的,是孤山派滅門的舊恨,是對無鋒的複雜糾葛,或許還有更多他未曾探明的目的。

可他沒有問,她也沒有說。

他們兩個都是執棋者,太懂得 “心照不宣” 這四個字的重量 —— 有些細節透露太多,暴露的風險就越大,保持著這份默契,對彼此都好。

所以前幾日,當侍衛來給宮尚角彙報,說宋妍偷偷離開女客別院,往羽宮方向去的時候,他沒有立刻派人去阻止,反而讓侍衛找幾個嘴碎的丫鬟,把宋妍去羽宮的訊息,悄悄透露給上官淺。

他心裡清楚,以上官淺的本事,就算對上宋妍,也絕對吃不了虧,更碰不到任何危險。他這麼做,不過是想確認上官淺的態度。他總想著,以上官淺的聰慧,定能看穿這層淺淡的試探,甚至能順著他的暗示,不動聲色地摸清宋妍的底細。

宋妍初入宮門,根基未穩,背後的勢力也未完全顯露,絕對不會,也不敢這麼快就向上官淺出手。宋妍若想在宮門立足,理應先穩住陣腳,而非貿然樹敵。

宮尚角此刻不知道的是,他對宋妍的預判分毫不差,宋妍性子軟,既沒膽量破局,更無魄力豁出去;可上官淺不一樣,她藏在溫婉下的是孤注一擲的狠勁,哪怕刀刃對著自己,只要有必要,她也敢毫不猶豫地劃下去。

如今看著床榻上毫無生氣的上官淺,宮尚角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越收越緊,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重的痛感,像是有塊燒紅的鐵,死死壓在肺腑之間。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執棋人,能在謀略的棋盤與心底的情感間找到精準的平衡,能將所有風險都掌控在掌心,可到頭來,卻因自己那點可笑的自負與猜忌,親手將最在意的人推向了險境。

他下意識地想上前,幫上官淺理一理鬢邊垂落的碎髮。

那髮絲沾著點微涼的汗,貼在上官淺蒼白的頰邊,看著格外刺目。

可抬手時,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抖,連靠近都變得艱難。一滴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帶著體溫的熱度,卻讓他渾身泛起寒意。

心口的鈍痛驟然變得尖銳,像是有把磨得極細的刀,正順著他的血脈,一點點剜著心口的肉。

宮尚角想起自己喂藥時,她無意識皺起的眉;想起她唇角溢位藥汁時,那抹脆弱的模樣;更想起侍衛彙報 “上官姑娘昏迷在地” 時,他奔來時腳下踉蹌的慌亂。

原來從始至終,他所謂的 “掌控全域性”,不過是自欺欺人。

他用謀略丈量著人心,卻忘了人心最經不起試探,更忘了自己早已將她放在心尖。

那點試探的念頭,本質上不過是自負包裹下的怯懦 —— 他怕她對宮門毫無留戀,怕她終有一天會再次離開,所以才想用這種方式,逼出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的答案。

可現在,答案沒等到,卻讓她躺在了這裡。

那滴眼淚砸落的地方,手背上的面板像是被燙得發疼,連同著心口的痛一起,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

宮尚角僵在原地,看著上官淺安靜的睡顏,第一次覺得自己那些引以為傲的謀略,竟如此可笑又殘忍。

他算計了所有,卻偏偏算漏了自己對她的在意,算漏了這份在意,早已重到容不下半分風險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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