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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早飯

2025-11-13 作者:住進米奇妙妙屋

角宮。

青瓷碗碟整齊地擺在紅木餐桌上,粥碗還冒著淡淡的熱氣,可宮尚角對面的空位卻始終空著。

丫鬟小桃站在一旁,手裡攥著塊布巾,時不時往門口望一眼,餐食擺好已經快一刻鐘了,上官淺姑娘還沒來。

宮尚角指尖輕輕摩挲著瓷杯的邊緣,目光落在空著的座位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心:“上官姑娘呢?”

“回角公子,” 小桃趕緊上前回話,聲音放得輕柔,“奴婢剛才去院門口看過,上官小姐的房門還關著,想來是還沒起。”

小桃剛說完,負責上官淺房裡的小丫鬟馬上說:“奴婢,這就去請上官小姐。”

宮尚角起身,攔住了那小丫鬟,語氣淡淡:“不必驚動她。”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宮遠徵,“我過去看看。”

宮遠徵手裡還拿著個剛剝好的雞蛋,聞言立刻把雞蛋放在碟子裡,“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並肩往上官淺的房間走去,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推開房門時,晨光正透過窗紗落在床榻上,給上官淺的睡顏鍍上了一層淡金。

上官淺側躺著,白色的寢衣鬆鬆地裹著身子,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幾縷碎髮貼在臉頰旁,呼吸均勻而綿長。

許是懷孕的緣故,她沒了以往的敏銳,連有人走到床邊都沒察覺,依舊沉睡著,眉頭微微蹙著,像是還在做著安穩的夢。

宮尚角站在床邊,目光落在她的睡顏上,眼底的擔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柔。

宮尚角放緩呼吸,伸出手,想替她拂去臉頰旁的碎髮,指尖剛要碰到她的面板,就見宮遠徵快步上前,先一步拉住了上官淺露在外面的手腕。

宮遠徵的動作很輕,指尖搭在上官淺的脈搏上,目光專注地感受著脈象的跳動。

片刻後,宮遠徵鬆開手,悄悄退到宮尚角身邊,壓低聲音:“哥,脈象平穩,人沒事,應該就是懷孕了嗜睡,累著了。”

“讓她再睡會兒吧,” 宮尚角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宮遠徵能聽見。兩人輕輕退出房間,帶上房門,動作輕得沒發出一點聲響。

宮尚角喚來等候在一旁的小桃吩咐道:“早餐讓廚房溫著,等上官姑娘醒了再端過去。另外,你去和廚房那邊說下,以後角宮的早飯,往後推半個時辰。”

“是,奴婢這就去辦。” 小桃躬身應下,轉身往廚房方向走。

宮遠徵站在一旁,聽著這話,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堵著。

從他七歲起,他和哥哥每天都是辰時吃早飯,十年了,從來沒有變過。

不管是他煉藥晚睡,還是哥哥處理公務熬夜,第二天總會準時坐在早膳廳裡,等著對方一起吃飯。

可現在,就因為上官淺懷孕嗜睡,哥哥就要改了多年的習慣?

“哥,” 宮遠徵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

宮尚角轉頭看他,見他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上官姑娘懷著孕,嗜睡是常事,總不能讓她剛醒就急著趕過來吃早飯。往後推半個時辰,她能睡得安穩些,我們也能等她一起吃。”

“再說了,往後半個時辰,你可以多睡會兒。”

哥哥竟為上官淺改了習慣。

果然,這漂亮的女人......當真危險。

越漂亮,越危險。

雲夢宋家的後院,宋四小姐坐在窗邊,手裡攥著塊繡了一半的蘭草帕子,咳嗽聲斷斷續續。胸腔裡的喘鳴像破風箱似的,每咳一下,指尖都泛著白。

窗外的臘梅開得正盛,她卻不敢多聞。

宋妍自幼患的喘鳴之疾,受不得冷寒與濃香。

更別說宮門所在的峽谷,常年毒瘴繚繞、寒氣浸骨,本就不是她這身子能待的地方。

可她沒得選。家裡上有長姐端莊持重,是父親眼中的宋家門面。

下有么妹嬌憨討喜,日日黏在母親身邊撒嬌。

唯獨她,夾在中間,身子弱得連快步走都要喘,從小到大,連父親的書房都沒踏進去過幾次,更別提得到半分重視。

去宮門選親,是宋妍咬著牙為自己爭來的唯一出路。

宋妍早打聽清楚,歷代選親的女子,哪怕沒被宮門公子選中,也會被宮家牽線,許給世家大族,從此衣食無憂,不用再看後宅姐妹的臉色。

出發去宮門那天,宋妍換上了那件石榴紅的嫁衣,襯得臉色沒那麼蒼白,懷裡還揣著母親塞的暖爐。

可宋妍沒想到,這場賭上所有希望的 “一搏”,會敗得這麼快。

不過是云為衫栽樁嫁禍給她的毒藥,連讓她開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宮門就定了她的罪。

她至今記得宮子羽那句話,語氣裡的輕蔑像冰錐似的扎進心裡:“可惜瞭如此漂亮的臉蛋,心腸卻如此惡毒。”

沒有查證,沒有審問,只有一句輕飄飄的判詞。

就把她的名聲徹底踩進了泥裡。

被送回宋家時,只給她留下一句 “遣回宋家,永不錄用”。

回宋家後。

後宅的日子更難熬了。

長姐見了她,總是用帕子掩著嘴,跟下人說 “離四妹遠點,別沾了晦氣”。

么妹更是拿著她被遣回的事當玩笑,在宴席上故意大聲說 “有些人啊,心比蛇蠍,還想攀宮門的高枝,真是自不量力”。

連往日還算溫和的母親,也只是嘆著氣讓她 “好好待在院子裡,別再給宋家惹麻煩”。

宋妍夜裡咳得睡不著,聽著窗外姐妹的笑聲,只覺得這宋家,再也待不下去了。

所以當她站在無鋒聯絡點時,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宋妍找了許久,才透過江湖上的線人,摸到無鋒的蹤跡。

“倒是稀奇。” 寒鴉貳放下狼毫,看著眼前的人。

指尖在書案上輕輕敲擊。

目光從宋四小姐蒼白的臉掃到她攥緊的袖管,“竟有人敢主動闖無鋒據點,還是個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小姐。”

他眼底滿是審視,“說吧,是怎麼找到這兒的?又想做甚麼?”

宋四小姐壓著胸腔裡的喘鳴,一步步走到石案前,冷光落在她臉上,映出眼底的倔強。

她沒理會寒鴉貳的盤問,聲音雖有些發顫,卻透著股不容退縮的堅定:“我知道先生是無鋒的得力之人,也知道無鋒從不拘身份,只看有沒有用。”

她頓了頓,劇烈地咳了兩聲,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卻仍從袖中掏出枚溫潤的玉佩。

那是宋家 “同心蠱” 的引玉,輕輕放在石案上,與卷宗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我是宋家四小姐,自幼患喘鳴之疾,在宋家從未得過重視。宮門選親,我替云為衫背了鍋,被遣回後受盡羞辱。但我熟讀過宋家藏書,還知道世家間的隱秘交易,這些,對無鋒應該有用。”

“我父親雖已答應加入無鋒,也將宋家傳承都交了出來,但是他還藏下了一樣東西。”

“同心蠱除了需得心甘情願的血親為引外,還需要這塊引玉才能操控。”

剛回家的那段時間,宋四小姐覆盤過很多次,到底是誰害了她。

直到前段時間,江湖傳遍訊息。

宮門新任執刃宮子羽的夫人,云為衫竟是無鋒細作。

那些腦子紛亂的線索,一下都連結了起來。

云為衫......宮子羽......

呵呵。

她一定要宮門付出代價。

寒鴉貳拿起玉佩,指尖的黑布蹭過玉面,留下點細微的痕跡。

他抬眼看向宋四小姐,眼底的審視更濃:“宋家剛把傳承交出來,你就來投無鋒。是宋家派你來當眼線,還是你想借無鋒的手,報復宋家與宮門?”

“我若想替宋家做事,就不會被他們關在後院、受姐妹嘲諷!”

宋四小姐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因喘鳴猛地低了下去,卻字字清晰。

“宋家棄我,宮門辱我,我來無鋒,不是為了報復,是想求個機會。我聽說無鋒裡,女子也能掌權力,不用困在後宅當任人擺佈的棋子。我願為無鋒赴湯蹈火,只求寒鴉先生給我一個掌控自己命運的機會!”

說罷,宋妍伸手去夠書案旁的匕首,想斷指表忠心。

可手還沒碰到刀柄,就被一旁站著的護衛 捏住了手腕,那力道極重,宋四小姐疼得臉色更白,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卻沒哼一聲,只是倔強地盯著寒鴉貳。

地室裡靜得能聽到壁縫漏風的聲響,寒鴉貳看著她眼底的狠勁,忽然笑了,笑聲裡滿是冷意:“有點意思。倒是有幾分狠氣。”

寒鴉貳抬手示意護衛鬆開手,指了指石案上的玉佩,“這‘同心蠱’引玉,確實是宋家秘物,你倒捨得拿出來當投名狀。”

宋四小姐揉了揉被捏紅的手腕,聲音依舊堅定:“只要能留在無鋒,別說是塊玉佩,就算是讓我去闖宮門,我也敢。”

“闖宮門倒不必急。” 寒鴉貳站起身,黑布纏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輕不重,“不過你要記住,無鋒只留有用的人。若你真能幫無鋒做事,我便給你機會。”

寒鴉貳看向護衛,“帶她下去,查清楚她的底細,再教她無鋒的規矩,若敢撒謊,直接處理掉。”

護衛做了個 “請” 的手勢,動作乾脆利落。

宋四小姐跟著她往外走,路過寒鴉貳身邊時,她頓了頓,輕聲道:“寒鴉先生放心,我宋妍從今往後,只認無鋒,絕無二心。”

寒鴉貳沒說話,只是拿起那枚玉佩,指尖摩挲著玉上的紋路。冷光映著玉面,也映著他陰鷙的眼底。

這宋四小姐,能不能用、好不好用。

還要看她接下來的表現。

宋妍抬頭看向天空,達成了願望的她長長舒了口氣。

胸腔裡的喘鳴似乎都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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