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站在原地，右腿的骨頭像是斷了，每動一下都扯得整條胳膊發麻。
他靠著劍撐住身體，嘴裡有股鐵鏽味，分不清是血還是靈氣亂竄燒出來的。
對面卜星河沒動，七根旗杆懸在他身後，金光流轉，像在等下一次進攻的訊號。
秦無塵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冰蠶絲帶，布料已經溼透，顏色深得發黑。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沾了血和汗，黏在一起。
他知道剛才那次衝鋒差一點就成了。
不是因為力量不夠，而是方向錯了。
正面撞上去只會被擋回來，哪怕只慢半拍，機會就沒了。
他閉了下眼，腦海裡浮出系統剛給的畫面——斷流那一瞬，七根旗杆的能量連線會錯位，東南和西北兩處裂縫最先鬆動。
如果有人能在那時候動手，就能打斷整個迴圈。
可他現在連站都快站不穩，更別說繞到側翼去。
念頭剛起，眼角餘光掃到一道影子從平臺邊緣掠過。
緊接著另一道身影貼著石柱低伏前行，動作極輕，幾乎沒有聲音。
是他倆。
雷九和敖燼來了。
他們一直沒露面，應該是聽到了之前的動靜才悄悄潛進來的。
現在躲在裂縫兩側，一個在左前方，一個在右後方，位置剛好卡在能量節點附近。
秦無塵沒抬頭，也沒說話，只是把劍尖往前輕輕點了三下。
第一下，停頓兩息。
第二下，稍重一些。
第三下，劍刃微顫，發出一聲短促的嗡鳴。
這是他們之前定過的暗號。
三下震動，代表“準備行動”。
他能感覺到遠處兩人同時繃緊了身體。
卜星河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眼神一凝，雙手緩緩抬起。
七根旗杆開始旋轉，金光越來越亮，像是要提前發動攻擊。
秦無塵知道時間不多了。
秦無塵眼神堅定，再次開口：“無論你說甚麼，今日，我定要破了這局。”
就在這一瞬，秦無塵左手猛地拍地，整個人向側面翻滾。
這不是為了躲攻擊，而是為了讓出中間的位置。
幾乎同時，東南方向爆出一團雷光。
雷九出手了。
他右眼的晶石完全亮起，整個人像是點燃了一樣，手中長刀斜劈而下，正中地面裂縫中的金線交匯點。
轟的一聲，那道金色紋路當場炸裂，碎石飛濺。
西北角緊接著傳來龍鱗破空的聲音。
敖燼全身鱗片脫落，在空中化作數十片利刃，組成螺旋陣型，直插浮空旗杆底部的靈紋核心。
咔嚓一聲，那根旗杆劇烈晃動，光芒瞬間黯淡。
兩股力量幾乎在同一刻命中目標。
祭壇中央的凹陷處猛地一震，原本平穩運轉的氣流突然紊亂。
七根旗杆齊齊抖動，金光閃爍不定，像是失去了支撐。
卜星河的身體猛然一晃，雙目中的星圖出現短暫空白。
就是現在！
秦無塵咬破舌尖，血腥味衝進腦子，讓他清醒了一瞬。他抓起劍，用盡全身力氣向前衝去。
不是直線，而是沿著左側弧形路線疾奔。
他肩膀還在流血，每跑一步都像被人拿錘子砸在肋骨上，但他不敢停。
雷九落地後立刻轉身，右眼晶石爆閃，雷暴領域瞬間展開。
一圈電弧向外擴散，壓住了周圍亂竄的能量流，為秦無塵清出一條通道。
敖燼也未收手，龍角泛起赤紅，怒吼一聲，殘餘的幾片鱗刃再次射出，轟在祭壇基座上。
接連三聲爆響，地面裂開數道縫隙，整個平臺都在搖晃。
秦無塵終於衝到陣眼前前三步。
他舉起劍，混沌金丹的力量全部灌入劍身，劍刃發出低沉的嗡鳴。
他能感覺到那層金色光幕還在，但不像之前那麼穩固了，表面已經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痕。
他沒有立刻斬下去。
他在等最後一擊的時機。
卜星河終於回過神來，臉上那些裂口滲出的金液開始凝固，雙眼重新轉動，星圖慢慢恢復。
他張開嘴，聲音嘶啞：“你們……毀不了它。”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然合十。
七根旗杆急速回旋，想要重新連線斷裂的能量線。
但已經晚了。
雷九右眼晶石徹底碎裂，化成灰白粉末灑落，但他嘴角揚起，低喝一聲：“給我——壓！”
雷暴領域最後一絲力量爆發，電弧交織成網，死死纏住其中三根旗杆，讓它們無法歸位。
敖燼也撲了上來，整個人撞在一根即將升起的旗杆上，硬生生用身體把它壓在地上。
他的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口，血順著金屬般的面板流下，但他死不鬆手。
秦無塵看著眼前這一幕，胸口一陣發熱。
他知道這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
他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殘存的靈氣壓進雙腿，猛地躍起。劍尖對準陣眼中心，全力刺下。
轟！
劍鋒撞上光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裂痕迅速擴大，蛛網般蔓延開來。
金色屏障劇烈波動，彷彿隨時會崩塌。
可就在這一刻，祭壇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
一股新的力量從下方湧出，試圖修補破損的防禦。
秦無塵感覺劍身被某種東西頂住，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他咬牙，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握住劍柄往下壓。
可那股反推力太強，他的手臂開始發抖，膝蓋一點點彎下去。
雷九單膝跪地，雷暴領域徹底消散，右眼只剩下一個空洞。
他抬頭看向秦無塵，聲音微弱：“還能……撐住。”
敖燼滿身是血，龍角不斷顫動，卻仍死死壓住旗杆：“別廢話……快動手！”
秦無塵盯著眼前的光幕，瞳孔收縮。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鬆開一隻手，猛地撕開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位置。
那裡有一道淡淡的金紋，正在緩慢跳動。
混沌金丹的本源之力。
他把手按在心口，用力一按。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但他睜著眼，一聲沒吭。
一股純粹的力量從體內湧出，順著經脈衝進右臂，再灌入劍中。
劍光暴漲。
原本將熄的黑金劍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熾烈。
他大喝一聲，雙手持劍，狠狠劈下。
咔嚓！
一聲脆響，光幕中央裂開一道豎縫。
又是一劍。
裂縫擴大。
第三劍落下時，整個屏障轟然炸裂，碎片如玻璃般四散飛出。
祭壇核心暴露在眼前。
那是一個漆黑的凹陷，邊緣刻滿古老符文，中央懸浮著一團不斷旋轉的金色氣流。
它靜靜漂浮在那裡，像是呼吸一般微微起伏。
秦無塵喘著粗氣，劍尖垂地，手指還在抽搐。
他做到了。
破局成功。
他抬頭看向卜星河。
對方站在原地，臉上金液完全乾涸，星圖雙眼失去光澤，像是壞掉的燈盞。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沒有發出聲音。
雷九靠在石柱邊，右眼空洞，嘴角卻帶著笑。
敖燼趴在地上，氣息微弱，但還在抬頭看著祭壇方向。
秦無塵握緊劍，一步步向前走。
還差最後幾步。
只要踏上陣眼，就能切斷氣運連線。
他的腳踩上第一級臺階時，忽然感覺腳下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
那團金色氣流停止了旋轉。
然後，緩緩轉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