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還在震。
裂縫越裂越寬，黑氣從洞口往上湧。
那股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連空氣都變得沉重。
秦無塵站在斷垣上，目光掃過四周。
妖狼和魔熊沒有再衝上來，反而往後退了數步，圍成一圈，耳朵豎著，像是在等甚麼。
他知道機會來了。
這些畜生不是亂打的，它們怕那個東西。
說明有等級，有秩序，也就有指揮者。
他不能再一個人硬扛。
必須分頭行動。
他立刻傳音三人：“雷九，你右邊炸一下，把它們注意力拉過去。”
雷九抬頭看他一眼，沒說話，右手握緊刀柄。
他明白意思。
下一秒，他咬牙催動體內殘存的雷元。
右眼晶石猛地亮起，電光在面板下游走。
他低吼一聲，一刀劈向地面。
轟！
一道雷弧炸開，呈網狀擴散。
三頭靠得近的妖狼被震得踉蹌後退，動作遲緩了一瞬。
就是現在。
“敖燼！”秦無塵喊。
敖燼騰空而起，龍尾一甩，直接撞飛一頭試圖繞後的魔熊。
他張口噴出赤金火焰，在空中劃出半圓，火牆落地，封住北側通路。
兩頭妖狼想躍過，被火舌掃中，皮毛燒焦，慘叫著滾回原地。
壓力瞬間減輕。
但時渺撐不住了。
她跪在地上，雙手按著地面，指尖血跡已經乾涸，又裂開新的口子。
她呼吸很輕，臉色白得像紙。
剛才那一波屏障幾乎耗盡她的力氣。
秦無塵知道她還能再撐一次，但不能再多了。
他沉聲傳音：“時渺，兩息就行，給我兩息時間。”
她抬了一下頭，眼神有些渙散，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點本源壓進指尖。
漣漪再次泛起，比之前更弱，但確實讓三頭妖狼的動作慢了下來，像是踩進了看不見的泥裡。
秦無塵動了。
他躍上更高處的殘柱，掌心凝聚靈流。
系統介面在他識海展開，他調出“命運短視”天賦，雙眼微眯。
灰霧中，一頭妖狼格外顯眼。
它體型比其他大了一圈，背脊隆起，周身纏著黑氣，雙瞳是星圖狀，和其他不一樣。
它站在最遠的角落，沒動，但所有異獸都在看它。
這就是頭領。
秦無塵手指一動，鎖定目標。
他沒急著出手。
現在殺一個頭領，底下這群瘋獸只會更亂。他得等時機。
雷九那邊壓力最大。
他剛引爆雷元，血咒反噬立刻上來。
左手手臂上的“逆”字開始發燙，像是有火在燒。
他額頭冒汗，右眼晶石忽明忽暗。
一頭妖狼撲來，他橫刀格擋，卻被撞得後退幾步，腳底在地面劃出兩道痕跡。
他站不穩了。
“撐住！”敖燼在空中盤旋一圈，俯衝下來，龍爪拍地，逼退兩頭逼近的敵人。
但他剛落地，一頭魔熊從側面撞來，他閃避不及，肩部被撞中，悶哼一聲，膝蓋一彎，差點跪下。
秦無塵看得清楚。
他知道不能再拖。
他跳下殘柱，落在雷九身邊，一把將他拽到身後。
“你去左邊高臺，別落地。”他對雷九說，“血咒壓不住就停，別把自己廢了。”
雷九喘著氣，看了他一眼，點頭，轉身朝左側斷牆躍去。
秦無塵轉頭對敖燼喊：“你還能飛多久？”
敖燼咬牙：“夠用。”
“好。等我訊號，你從空中壓它後背，別讓它回頭。”
“明白。”
他又看向時渺。
她還跪著，頭低著，肩膀微微抖。
“時渺。”他走過去，蹲下，聲音放低，“最後一次，能行嗎？”
她抬起頭，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能。”
“我數三息，你把它周圍的時間拖住。只要三息。”
她閉眼，點頭。
秦無塵站起身，看向那頭星瞳妖狼。
它終於動了。
緩緩抬起前爪，踏出一步。
地面震動了一下。
所有妖狼跟著低吼，魔熊伏地，像是在迎接甚麼。
秦無塵知道，它要下令了。
他立刻傳音：“雷九，準備引雷！”
雷九站在高臺上，右手舉刀，刀尖朝天。
他閉眼，強行調動體內最後一絲雷元。
晶石化作刺目白光。
“敖燼！”秦無塵喊。
敖燼升空，盤旋在首領正上方，龍首低垂，赤金火焰在喉間滾動。
“時渺！”
她雙手貼地，指尖微顫，最後一絲本源被抽出。
漣漪泛起。
秦無塵躍起，直撲首領。
就在他出手的瞬間，雷九一刀劈下。
轟隆！
一道雷光從天而降，砸在大廳中央，距離首領只有三步遠。
妖狼猛然轉頭。
就是現在。
時渺的時空漣漪生效。
首領動作慢了一拍。
敖燼噴出火焰。
火舌如長鞭抽下，正中其背部。
妖狼發出一聲尖嘯，黑氣翻騰，猛地甩頭，一口咬向空中。
敖燼險險避開，龍尾掃過它脖頸，帶出一串黑血。
秦無塵落地，掌心靈流暴漲。
他沒打它身體，而是拍向地面。
金光炸開，形成環形衝擊，直接震斷它兩條後腿的筋骨。
妖狼跪倒在地，仰頭怒吼。
其他異獸全亂了。
它們不再聽令，有的撲向雷九，有的衝向敖燼，有的直接朝時渺撲去。
“守住！”秦無塵大喝。
雷九一刀劈開撲來的狼影，但左肩被爪子掃中，衣服撕裂，血湧出來。
他咬牙，繼續揮刀。
敖燼在空中盤旋，不斷噴火壓制，但速度明顯慢了。
新鱗未穩，受創後恢復困難，每一次動作都牽動舊傷。
時渺已經撐不住了。
她倒在地上，手還貼著地面，但指尖沒有光。
她昏過去了。
秦無塵看見一頭妖狼朝她衝去，立刻躍起攔截。
他一腳踹開那頭畜生，落地時單膝跪地，胸口一陣悶痛。
他低頭看，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剛才落地時撞到了碎石。
他喘了口氣，抬頭。
妖狼首領掙扎著站起來，後腿扭曲，但還在動。
它盯著秦無塵，星圖雙瞳中透出兇光。
它要拼命了。
秦無塵知道，這一擊必須結束。
他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雙手結印。
靈流從丹田湧出，經脈發熱。
他把混沌氣煉化後的鴻蒙靈流轉入雙臂，掌心凝聚出一團金光。
他不打算用技巧。
這一招，他要用力量壓死它。
他盯著那頭妖狼，一步步走過去。
妖狼低吼，前爪刨地，肌肉繃緊，準備撲殺。
秦無塵停下腳步。
相距十步。
他舉起手。
金光在掌心旋轉，越來越亮。
妖狼動了。
它猛地躍起，速度快得驚人，口中黑氣凝聚，像是要噴出某種術法。
秦無塵也動了。
他一步踏出，迎面衝上。
掌中金光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長虹，直射妖狼頭顱。
兩者相撞。
轟！
氣浪炸開，碎石飛濺。
妖狼被轟飛出去，砸進牆壁，整個身軀嵌入其中。
黑氣四散。
它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秦無塵落地，單手撐地，喘著粗氣。
他贏了第一階段。
可他不敢鬆懈。
他抬頭看敖燼，對方還在空中盤旋，但龍軀晃動，明顯快撐不住了。
雷九靠在斷牆上，刀插在身前，整個人搖搖欲墜。
時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站起身，看向那些殘餘的異獸。
它們圍著首領屍體，沒有進攻，也沒有退。
像是在猶豫。
秦無塵握緊拳頭。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還沒結束。
那地底的黑影，還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