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到“混沌氣煉化已啟用”字樣，他凝神靜氣，先以一成力牽引混沌氣。
一絲混沌氣從空氣中被抽離，順著經脈滑進來。
這氣息原本暴烈，沾上就會灼傷靈根，可剛進入體內，就被一層淡金光裹住，送進了轉化爐。
幾息之後，那股雜亂的氣息變成了溫順的金色靈流，順著奇經八脈遊走一圈，最後匯入丹田。
他鬆了口氣。
行得通。
於是加大了吸力。
四周瀰漫的混沌氣開始向他靠攏，像是聞到腥味的魚群。
空氣裡的灰霧變薄了，一道道細流鑽進他的面板，沿著經絡奔湧。
轉化爐轉得越來越快，靈流不斷提純，每一次迴圈都讓身體更輕鬆一分。
敖燼睜開眼的時候，正看到這一幕。
他剛醒，腦袋還有點沉，一眼就注意到秦無塵周身泛起的金光。
不是那種刺眼的亮，而是一層貼著面板流動的光膜，像是活的一樣。
他撐著地面坐起來，左臂已經能動了，斷骨接上了，新長出的鱗片還很嫩，顏色偏淺。
“他在煉化混沌氣？”
雷九也察覺到了動靜。
他靠著牆，右手一直按在刀柄上，右眼的晶石原本是灰的，這時突然閃了一下。
他皺眉，盯著秦無塵看了好幾秒。
“不對勁。”他說，“這速度……太快了。”
以往他們吸收靈氣，都是慢慢熬，尤其是這種高濃度的能量，必須一點一點來，怕撐爆經脈。
可秦無塵現在吸收的量，頂得上十個結丹修士同時打坐，而且臉色越來越好。
敖燼低聲道：“他體內的東西不一樣了。”
話音未落，秦無塵睜開了眼。
瞳孔深處那道金紋轉了一圈，停下。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
一股吸力從丹田升起，周圍殘存的混沌氣猛地一顫，全被扯了過來。
這些氣在他掌心凝聚，壓縮，最後變成一團凝實的金光。
他握拳，再張開。
光沒散。
“成了。”
他站起身，動作不算快，但每一步落地都很穩。
之前那種虛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掌控。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還沒恢復到巔峰，可和十分鐘前相比，已經是兩個層次。
敖燼盯著他，忽然問：“你還記得剛才疼成甚麼樣嗎？”
秦無塵點頭。
“記得。”
“那就別瞎試。”敖燼站了起來，身上碎掉的鱗片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肉，“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扛事，我們三個還活著，輪不到你一個人往前衝。”
雷九也開口：“你想驗證新力量，我懂。可要是再失控一次，沒人能拉你回來。”
秦無塵看著他們，沒說話。
過了兩秒，他笑了下。
“我不是不信你們。”他說，“我是信我自己。”
說完，他抬手結印。
《幽冥引路術》第三式·破妄之光。
以前這招只能凝出尺許長的光刃，最多劈開一塊中等岩石。
這一次，他沒刻意用力，只是把剛煉化的靈流引到掌心。
雷火交織，轟然炸開。
三丈長的光虹從他手中斬出，直衝大廳角落。
那裡原本立著一塊殘碑，還沒完全倒下，此刻被光刃正面擊中，連半秒都沒撐住，直接炸成碎塊。
餘波掃過地面，石板裂開蛛網般的縫隙，蔓延出去十幾丈遠。
灰塵揚起，久久不落。
敖燼站在原地，嘴沒合上。
“這他媽……”
雷九右手緊握刀柄，右眼晶石連續亮了幾息，低聲道：“他的輸出已超結丹後期，這不是增幅，是質變。”
秦無塵收了手，光虹消散。
他低頭看自己的掌心，面板下還有金紋在緩緩流動。
他知道這一擊沒盡全力，但也差不多用了六成。
如果現在對上剛才那個灰霧中的人，至少能多撐幾個回合。
“我還活著。”他說，“而且變得更強了。”
敖燼走到他身邊，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
“那你打算甚麼時候動手？”
“等我覺得夠強的時候。”
“夠強？”雷九拄著刀站起來，“你現在就已經壓過我們兩個了。”
“不夠。”秦無塵搖頭，“那個穿灰衣服的還沒走遠，我能感覺到。”
他說完，抬頭看向大廳另一頭。
那邊的霧氣已經散開一些，能看到穹頂的裂縫。
風從上面吹下來，帶著一絲冷意。
他沒動，而是盤腿坐下。
“繼續煉化。”他說，“我能吸收多少，就吸多少。”
敖燼沒攔他。
雷九也沒再說甚麼。
兩人各自找了個位置守著，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時間一點點過去。
秦無塵的身體始終泛著淡淡的金光，靈流在他體內迴圈不息。
每一次運轉，都能帶走一部分殘留的痛感，也讓經脈變得更堅韌。
時渺依舊昏迷。
但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顫抖，而是像寫字一樣，在地上劃了個符號。
沒人看見。
秦無塵閉著眼，忽然眉頭一跳。
他感覺到系統介面裡有東西震了一下。
不是警告，也不是提示，而是一種……共鳴。
像是有甚麼東西被觸發了。
他睜開眼，看向時渺的方向。
就在這一刻，時渺的指尖再次抬起，輕輕點在地面。
一道極淡的光閃過，轉瞬即逝。
秦無塵猛地站起身。
他體內的靈流突然加速，像是被甚麼東西牽引。
不只是他，整個大廳的混沌氣都開始往中間匯聚。
不是被他吸收，而是自發地流動。
敖燼察覺不對，立刻擋在他前面。
“怎麼了？”
秦無塵沒回答。
他盯著時渺的手指，聲音低了下來。
“她剛才……畫的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