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握劍的手還停在半空,劍刃只出了一半。
他盯著五名傀儡緩緩逼近,腳步聲像釘子敲進地面。
敖燼站在左側,肩上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滴,落在碎石上發出輕響。
雷九拄著刀,身體微微晃動,嘴裡有股鐵鏽味,但他沒吐出來。
三人背靠背,把昏迷的時渺圍在中間。
“他們不會停。”秦無塵低聲說。
“那就打到他們不能動。”敖燼抬手抹了把臉,掌心沾了血,在空中一抓,赤金火焰重新燃起,可比之前暗了許多。
雷九沒說話,只是把刀橫在身前,右眼晶石已經沒了光,像塊死灰的石頭。
五名傀儡停下腳步,最前面那個抬起手臂,利刃直指秦無塵咽喉。
其餘四人同步動作,金屬摩擦聲刺耳。
秦無塵正要調動系統積分,準備用【仙運推演】找破綻。
就在這時,空氣變了。
不是風,也不是震動,而是整個空間像是被人從外面捏了一下,所有聲音都沉了下去。
連地上的血珠都不再流動。
一道身影出現在大廳中央。
沒人看清他是怎麼來的。
灰霧纏在他身上,看不清臉,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瞳孔裡有星圖旋轉,和傀儡的一樣,但更深,更冷。
他一步踏出,地面裂開三道縫隙,直通秦無塵腳下。
秦無塵心頭一緊,立刻後退,可那股力量已經壓了過來。
對方抬手,輕輕一揮。
一股氣浪炸開,像山崩一樣撞上所有人。
秦無塵噴出一口血,整個人飛出去,背部狠狠撞在殘牆上,長劍脫手,滑落在地。
他想爬起來,卻發現經脈像是被甚麼東西鎖住了,動一下都疼。
敖燼被掀翻在地,龍鱗碎了大片,左臂不自然地彎著,顯然斷了。
他掙扎著抬頭,怒吼一聲,還想撲上去,卻被第二波餘波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雷九直接昏了過去,刀掉在一旁,手還抓著刀柄,指節發白。
五名傀儡也沒能倖免。
兩具當場崩解,零件散落一地,剩下三具倒在地上,手臂還在抽搐,但站不起來。
那人緩步走向秦無塵,腳步很慢,每一步都讓地面裂得更深。
秦無塵咬牙撐起身子,一隻手按在地上,另一隻手想去夠劍。
距離還差兩尺。
那人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掌心——那裡還有碎片融合後的痕跡,烏光未散。
“原來如此。”他開口,聲音像冰層下的水流,“你竟能喚醒沉眠的‘失敗品’。”
秦無塵猛地抬頭:“你是誰?”
對方沒回答,只是伸出一隻手,朝他額頭探來。
秦無塵想躲,可身體被壓制,連眼皮都眨不動。
就在那隻手即將碰到他的一瞬,眉心突然一熱。
混沌金紋一閃。
腦海裡響起一道提示音:“檢測到高階許可權干擾,啟動臨時防護協議。”
一股暖流從識海湧出,衝開部分封鎖。
秦無塵借勢向旁邊一滾,避開觸碰,順勢抓起地上的劍,單膝跪地,喘著粗氣抬頭。
“你是系統的人?”他問。
那人收回手,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揚起,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事。
“系統?”他低笑一聲,“你到現在,還以為那是你的東西?”
秦無塵握緊劍,指節發麻:“它幫我變強,給我任務,給我機緣——”
“它也在吞噬你。”那人打斷他,“每一枚碎片融入,都在改寫你的命格。你以為你在掌控,其實你只是容器。”
秦無塵喉嚨一緊。
他想起最近幾次融合後的反噬,想起識海深處偶爾傳來的鎖鏈聲,想起卜九淵昏迷前那句“小心路盡頭”。
“我不信。”他說。
那人不再多言,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團灰光,裡面隱約有無數面孔閃動,全都和秦無塵長得一樣,卻又不一樣。
有的滿臉血痕,有的眼神空洞,有的正在崩潰。
“每一個時代,都有一個‘秦無塵’。”他淡淡道,“他們都以為自己是主角,最後卻成了養料。”
秦無塵盯著那些臉,心跳加快。
他忽然意識到,這些人,可能都是曾經的宿主。
而自己,也許只是下一個。
“那你是甚麼?”他問。
“我是清理者。”那人說,“負責回收失控的變數。”
話音落下,他再次抬手。
這一次,不只是氣浪。
整個空間開始扭曲,牆壁、地面、石柱都在融化,像蠟燭被點燃。
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線,銀灰色,密密麻麻,纏繞在每個人身上。
秦無塵看到自己的手腕上也有一條,正往面板裡鑽。
他用力去扯,卻撕不開。
敖燼在地上掙扎,喉嚨裡發出悶吼。
雷九雖然昏迷,但臉上也開始浮現細線。
連靠在石柱後的時渺,指尖也被銀線纏住。
“這些是甚麼?”秦無塵問。
“命運絲線。”那人說,“系統用來標記宿主的東西。你拿走碎片,等於撕毀契約,它們會自動回收。”
秦無塵低頭看掌心,第二枚碎片的光芒正在減弱。
他忽然明白了——不是他控制了系統,而是系統一直在等他集齊碎片,然後一次性收割。
“所以你們不是來搶碎片的。”他冷笑,“你們是來收賬的。”
那人點頭:“聰明。可惜太晚了。”
他手掌下壓。
所有銀線同時收緊。
秦無塵感覺腦袋像要裂開,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劍再次脫手,這次離得更遠。
他抬頭,看見那人一步步走近,灰霧繚繞,眼神冰冷。
“交出碎片,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秦無塵沒說話,只是慢慢抬起手,按在胸口。
那裡,第一枚碎片還在跳動。
他閉上眼,集中最後一絲意識,向系統下達指令。
【靈氣轉化爐——全速運轉】
【仙運閣——開啟最高許可權任務池】
【鴻蒙寶庫——嘗試解鎖第三層】
系統沒有回應。
但他感覺到,體內有甚麼東西,開始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