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還在震。
秦無塵的劍尖已經刺破厲無生右肋的衣料，可就在這一瞬，地面猛地一晃，他腳下一滑，劍勢偏了半寸。
厲無生趁機後撤，雙掌翻起，陰寒真氣再次湧出。
那股黑氣從他脊背蔓延上來，像藤蔓纏住手臂，指尖滴落的不是血，是發黑的黏液。
秦無塵站穩身形，右手掌心的紅痕突然發燙。
他沒低頭看，但能感覺到——這東西在動，像是被甚麼喚醒了。
厲無生喉嚨裡發出低笑，聲音沙啞扭曲：“你……聞到了嗎？”
秦無塵屏住呼吸。
那味道又來了，腐爛的花混著焦藥味，鑽進鼻腔。
腦袋一沉，眼前畫面閃現：一群灰袍人跪在地上，手握刀柄，緩緩插進胸口。
他咬了一下牙根，疼痛讓他清醒。
這不是幻覺，是厲無生體內那東西在影響神識。
秦無塵抬手抹掉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左手迅速結印。
幽冥引路術再啟，三道殘影從不同方向逼近。
厲無生揮手打出一片冰霧，殘影剛碰上就被凍碎。
本體卻已繞到他身後。
秦無塵一拳砸向其後腰，力道之大讓厲無生整個人往前踉蹌。
他沒停，順勢一腳踹中對方膝蓋，厲無生單膝落地，還沒抬頭，秦無塵的劍柄已經砸在他後頸。
“砰！”
厲無生倒地，抽搐兩下，又慢慢爬起來。
他的眼睛完全變色，瞳孔發灰，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牙齒。
“殺不死我……”他嘶聲道，“它不會讓我死。”
秦無塵盯著他右肋下方。
那裡鼓起一塊，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皮下游走。
他知道不能再拖。
必須把那東西逼出來。
他調出系統介面，啟動“仙運推演”。
【目標關聯項：噬魂鎖鏈（汙染源）】
【能量節點：右肋第三經絡交匯處】
【建議：高頻衝擊，打斷寄生體供能】
螢幕一閃而滅。
秦無塵收起猶豫，直接衝上前。
厲無生抬手打出一道黑氣，他不躲，硬接。
黑氣撞在胸口，護體靈光瞬間崩裂，面板炸開細小血口。
他悶哼一聲，腳步未停。
第二擊打來，他側身閃過肩頭，左臂被劃出一道深痕，鮮血順著袖子流下。
第三擊時，他猛地躍起，一腳踩在厲無生肩膀上借力，翻身至其背後，左手扣住其脖頸，右手持劍橫在其腰間。
“別掙扎。”他說，“我要的是它，不是你。”
厲無生劇烈扭動，嘴裡發出非人嘶吼。
那股黑氣從他體內瘋狂湧出，在體表形成一層蠕動薄膜。
秦無塵運轉龍息淬體術，全身筋骨發出低鳴，力量暴漲。
他將厲無生按在地上，劍鋒沿著右肋劃開一道口子。
黑血噴出。
一股腥臭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大地再次震動。
比之前更劇烈。
擂臺邊緣出現裂縫，靈氣紊亂，空中符文不斷閃爍又熄滅。
秦無塵抬頭看向觀眾席東南角。
白璃月站的位置空了。
只有三面陣旗的光影還在風中搖曳，很快消散。
他收回目光，手中動作不停。
劍尖深入傷口，直抵經絡深處。
那一瞬間，混沌魔瞳開啟。
視野裡，厲無生的經脈變得透明，一條漆黑如蛇的物體盤踞在丹田附近，正不斷釋放氣息，順著血脈流向四肢。
就是它。
秦無塵注入一絲鴻蒙靈氣。
那黑物猛然抽搐，厲無生髮出慘叫，身體劇烈彈動，差點掙脫控制。
秦無塵壓得更緊，連續七劍快斬，每一劍都精準落在右肋經絡節點上。
“咔、咔、咔”幾聲輕響，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黑物開始鬆動。
厲無生的眼球翻白，嘴裡吐出黑色泡沫，雙手胡亂抓地，指甲崩裂。
“滾……出去！”秦無塵低喝，最後一劍狠狠刺入破綻中心。
轟！
一團漆黑血霧炸開，夾雜著半截扭曲肉塊飛出，落在地上還在蠕動。
厲無生當場跪倒，渾身抽搐，嘴裡不斷溢位黑血。
秦無塵退後一步，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劍刃染滿汙血，微微顫動。
那東西死了？
不，沒死。
地上的肉塊還在輕微扭動，像是有意識。
秦無塵抬起腳，準備踩下去。
就在這時，掌心的紅痕突然跳了一下。
他愣住。
那東西似乎……在回應他？
他沒再動，只是靜靜看著。
執法修士衝上擂臺，將厲無生抬走。
那人右肋的傷口不斷滲出黑液，所過之處，地面泛起腐蝕痕跡。
裁判站在高臺，遲遲沒有宣佈結果。
全場安靜。
沒人說話，也沒人鼓掌。
過了幾息，才有人低聲議論。
“那是啥功法？”
“玄陰宗甚麼時候練這種邪術了？”
“剛才那黑氣……是不是活的？”
秦無塵沒理會。
他將劍歸鞘，轉身走向擂臺邊緣。
風吹過來，帶著血腥和焦味。
他左腕的冰蠶絲帶被血浸透，貼在面板上有些發燙。
遠處，觀戰席上的各派長老開始交頭接耳，有人皺眉，有人搖頭，也有人眼神閃爍，悄悄離席。
秦無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擂臺中央。
那團被剝離的黑物已經被執法修士用鐵盒收走，盒子表面刻滿封印符文。
但他知道，封不住。
那東西有意識，會生長，還會尋找宿主。
厲無生不是第一個。
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摸了摸右手掌心。
紅痕還在，溫度恢復正常，但存在感更強了。
像是鑰匙，也像是感應器。
他忽然想起葬仙谷那塊殘碑，上面的圖譜和厲無生的功法幾乎一樣。
系統當時標註為“汙染源”，警告他遠離。
可現在，這東西卻和他產生了聯絡。
為甚麼？
他沒時間深想。
裁判終於開口：“此戰……秦無塵勝。”
話音落下，有人鼓掌，掌聲稀疏。
更多的人仍在低聲討論，氣氛壓抑。
秦無塵沒停留，沿著臺階走下擂臺。
雷九在臺下等他。
“你受傷了。”他說。
秦無塵點頭：“皮外傷。”
“那黑東西……是甚麼？”
“不知道。”秦無塵說，“但有人在用它做試驗。”
雷九沉默片刻：“接下來怎麼辦？”
“等決賽。”秦無塵抬頭看向主峰方向，“然後，查清楚是誰把這功法放出來的。”
雷九點頭，沒再多問。
兩人並肩離開賽場區域。
路過一處偏殿時，秦無塵忽然停下。
他感覺到掌心又熱了一下。
很短，只有一瞬。
他轉頭看向偏殿門口。
門開著，裡面沒人。
但地上有一道溼痕，像是剛剛有人拖著甚麼東西進去。
痕跡很新，邊緣還冒著微弱黑煙。
秦無塵盯著那道痕跡。
它通向深處，消失在拐角。
他邁步要走。
雷九一把拉住他：“別去。”
“為甚麼？”
“你現在狀態不對。”雷九盯著他的手，“你的血……顏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