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把那枚金屬片在指腹摩挲了三遍，邊緣的刻痕已經磨得發亮。
他沒收進袖中，而是直接按進左腕冰蠶絲帶內側的暗格裡。
敖燼靠在門框上，龍角缺的那一角正對著燈影，泛著啞光。
“你真打算出去？”敖燼問。
“嗯。”秦無塵把玄鐵匕首插回腰間，“他們盯我盯了一整夜，再不出去，就該懷疑我是不是改行當陣法師了。”
敖燼哼了一聲，抬腳跨出門檻：“走哪條路？”
“先往東，再繞南，最後折向西巷口。”
“為甚麼是西巷口？”
“因為那邊有家賣糖糕的鋪子，天不亮就開張。人多，眼雜，但沒人會盯著一個買早點的人看兩眼。”
敖燼點點頭，跟了上去。
兩人剛拐進第一條窄巷，秦無塵腳步就慢了半步。
系統介面無聲彈出：
【檢測到追蹤符文波動——方位：右後方屋簷第三塊瓦下】
他沒抬頭，只把左手搭在劍鞘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敖燼立刻側身，袖口一抖，一道淡金色龍息裹著熱風掃過屋簷。
瓦片碎裂聲響起，一團黑煙從斷口處騰起，隨即被風吹散。
第二波襲擊來得更快。
三人從斜刺裡衝出，手中短刃泛著青灰光澤，刃尖未至，空氣已開始扭曲。
秦無塵沒拔劍。
他右手一揚，掌心浮起一層薄薄靈氣罩，同時低喝：“干擾場，開。”
系統提示一閃而過：
【靈氣干擾場啟動，持續三息，消耗積分20】
三道短刃同時滯空半寸。
就是這半寸，敖燼已撲入中間那人懷中，一手扣住對方手腕，另一手按在其後頸，龍息順著經脈直灌而下。
那人當場軟倒。
剩下兩個轉身欲逃，秦無塵腳下一點，身形橫移，左手抄起地上半截斷磚，甩手擲出。
磚頭砸中左側那人膝蓋，骨裂聲清晰可聞。
右側那人剛躍起，敖燼已騰空而至，一腳踹在他腰眼，將人硬生生踩回地面。
秦無塵蹲下，用匕首挑開俘虜衣領，露出頸側一道暗紅刺青——形如鎖鏈，末端纏著一枚殘缺星圖。
和昨夜老者帶來的玉簡邊緣紋路一致。
他收刀起身，對敖燼說：“帶回去。”
敖燼拎起那人後領，像提一隻麻袋，大步往回走。
院門剛合上，秦無塵就調出系統介面。
【仙運推演】啟動，輸入關鍵詞：鎖鏈刺青、蝕魂毒殘留、星圖殘紋。
系統運算兩秒，彈出結果：
【目標體內禁制為‘噬言咒’，觸發條件：開口說出主使者姓名。反向阻斷路徑已鎖定，是否注入混沌靈氣？】
“是。”
【消耗積分50，混沌靈氣注入成功】
秦無塵蹲下，用匕首尖端劃開俘虜左手腕內側面板，逼出一滴黑血。
血珠落地即冒白煙。
他盯著那滴血，聲音很平：“趙元啟給你的靈石，是三百中品，還是五百？”
俘虜瞳孔猛地一縮。
秦無塵沒等他反應，匕首尖又往前送了半分，抵住他喉結下方一寸：“你說錯一個字，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餵給敖燼養的火蜥。”
俘虜喉結上下滾動，嘴唇發顫。
“是……是三百。”
“他許諾你甚麼？”
“保我……保我進天劍閣內門。”
“他還說了甚麼？”
“他說……只要你不進前十，天機閣就答應保他家族三代修行名額……”
秦無塵站起身，把匕首收回鞘中。
敖燼站在門口，龍鱗微微泛光：“趙元啟？那個丹比翻車的天劍閣外門弟子？”
“是他。”
“我去抓人。”
“不急。”秦無塵轉身走向院牆邊的水缸，“先洗把臉。”
他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水珠順著他下頜滑落，滴在青衫前襟。
敖燼沒動，只是看著他。
秦無塵擦乾臉，抬眼：“走。”
趙元啟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過兩條街。
他沒設防。
院門虛掩，窗紙破了一角，風一吹就啪嗒響。
秦無塵伸手推門。
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吱呀。
屋裡沒人。
但桌上擺著一碗冷掉的粥，碗沿還留著半個指印。
敖燼走到床邊，掀開被子。
褥子尚溫。
“剛走。”敖燼說。
秦無塵點頭，目光掃過牆角木箱。
箱蓋沒蓋嚴，露出一角藍布——是天劍閣外門弟子的制式儲物袋。
他走過去，伸手探入。
袋口繫著死結，但布料邊緣有新鮮刮痕。
他扯開袋子，裡面只有三塊中品靈石，一枚破損的傳音符，還有一張疊好的紙。
紙面空白。
秦無塵把它展開，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
紙背有字，是用極細的炭筆寫的：
“北巷第三口井，蓋子鬆了。”
敖燼皺眉：“他留的？”
“不是。”秦無塵把紙摺好，放進懷裡，“是有人替他寫的。”
兩人趕到北巷時，天邊剛泛青。
第三口井就在巷子盡頭，青石井沿上有道新劃的斜線。
秦無塵蹲下，手指抹過那道線。
灰粉簌簌落下。
他伸手按住井沿，用力一掀。
井蓋挪開半尺。
底下沒有水聲。
只有一雙鞋底朝上，懸在半空。
秦無塵伸手抓住那雙腳踝，往上一提。
趙元啟整個人被拽了出來，雙眼翻白，嘴角流涎，脖子上有一圈紫痕。
敖燼一把扶住他，探其鼻息：“還活著。”
秦無塵蹲下，拍了拍趙元啟臉頰。
人醒了，眼神渙散，看見秦無塵後渾身一抖。
“誰讓你寫的紙條？”秦無塵問。
趙元啟張嘴，卻只發出嗬嗬聲。
秦無塵伸手按在他天靈蓋，混沌金紋一閃。
趙元啟喉嚨裡滾出幾個字：“青銅……面具……他說……拖住你……儀式不能斷……”
話沒說完，他忽然抽搐起來，眼球上翻，口鼻同時湧出血沫。
秦無塵鬆手。
趙元啟癱在地上，四肢還在抖，但已經說不出話。
敖燼皺眉：“他中了禁言咒？”
“不是咒。”秦無塵盯著趙元啟脖頸上的紫痕，“是被人捏過，故意留的活口。”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自井口倒射而出，捲起趙元啟就往北掠去。
敖燼怒吼一聲，追出三步，卻被一道血光炸得後退兩步。
秦無塵沒追。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枚崩飛的釘子。
釘身通體暗紅，尾部刻著一道細紋，形如枯枝。
系統提示跳出：
【檢測到葬仙谷流域特有怨氣殘留，材質：蝕骨藤芯，煉製者：未知】
他攥緊釘子，指甲陷進掌心。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墜地。
秦無塵沒抬頭。
他只是把釘子翻過來，對著初升的日光。
釘尖上，沾著一點未乾的血。
血珠正緩緩滑落，滴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