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走出通道拐角，指尖的玉戒還在發燙。
他停下腳步，把戒指捏在手裡。
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發出輕響。
冰蠶絲帶貼著手腕輕輕抖了一下，像是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他沒多看，抬腳繼續往前走。
夜風從巷口吹來，帶著一點涼意。
敖燼跟在他身後半步，嘴裡嘀咕著剛才那場丹比的事。
“你最後那一手太狠了，”他說，“爐火收得那麼準，楚南羽的臉都綠了。”
秦無塵沒回頭，只嗯了一聲。
兩人穿過一條窄街，進了中州城南的暫居院落。
門沒鎖，虛掩著。
院內有盞燈還亮著，是他們離開前點的。
剛踏進門檻，秦無塵忽然側身一撞。
敖燼被他猛地推開，後背撞在牆上。
同一瞬間，三道黑光從空中落下，釘進地面，火星四濺。
秦無塵右肩一沉，硬生生接下一擊。
刀刃刺入皮肉，他咬牙不動，左手反手抽出玄鐵匕首格開第二道攻擊。
第三道直奔敖燼面門。
秦無塵腳尖一點，整個人撲過去，用身體擋住路線。匕首橫掃，將那柄短刃挑偏。
黑影落地，站在碎磚之間。一身黑衣，臉上戴著銀灰色面具，手中握著兩柄泛著幽光的短刃。
秦無塵站穩，右手按住肩膀傷口。
血已經浸透外袍，順著指尖往下滴。
“你不是普通殺手。”他說。
那人沒答話，身形一閃，又衝了過來。
秦無塵不退，迎上去一步，左掌拍地。
龍息殘勁炸開，地面裂出蛛網狀痕跡，碎石飛濺。
他借力旋身，匕首劃出一道弧線，逼得對方跳起閃避。
這一跳給了敖燼時間。
敖燼靠在牆邊，雙手撐地，額頭青筋暴起。
鱗片從面板下鑽出，迅速蔓延全身。
龍角在頭頂成形，卻缺了一角。
他低吼一聲，整個人開始膨脹變形。
殺手見狀，立刻轉向秦無塵。
第三柄短刃從袖中滑出，直刺下盤。
秦無塵反應慢了半拍。
刀鋒劃過右腿外側，切開一道深口子。
血剛湧出，就變成黑色霜粒附在傷口周圍。
他膝蓋一軟，單膝跪地。
系統提示浮現：【蝕魂毒侵體，經脈執行受阻】。
他撕下一塊衣襟，用力綁住傷口。
左手探入懷中，啟動靈氣轉化爐。
一股熱流從丹田升起，強行把毒素壓制在區域性。
殺手趁機逼近，短刃高舉。
秦無塵突然笑了下。
他甩手扔出三張雷符，全部砸在地上。
轟的一聲，強光爆閃。
殺手本能閉眼。
就在這一瞬，敖燼化形完成。
巨龍頭顱仰天長嘯，火焰從口中噴湧而出。
那些火焰沿著地面蔓延，竟連成一張火網，罩向殺手雙腳。
火網裡藏著細小的紅點，那是燭龍真火的引子，在北溟玄海時埋下的。
殺手低頭一看，想退已經來不及。
火焰纏上腳踝，皮肉焦裂。
他悶哼一聲，左手猛然自斷，斷臂落地瞬間炸開一團灰霧，裡面混著無數細小蟲影，直撲敖燼龍首。
音波跟著傳來，震得空氣都在抖。
秦無塵瞳孔微縮，眼中金紋一閃。
他看清了，灰霧中心有顆米粒大小的黑點，正隨著聲波跳動。
那是蠱蟲的核心。
他拔出插在肩上的半截短刃，用盡力氣擲出。
刀光閃過，黑點斷裂。
整團灰霧戛然而止，蟲影紛紛墜地。
“敖燼！”他大喊，“左爪鎖喉，右爪斷刃！”
敖燼怒吼，前爪如山壓下。
左爪掐住殺手喉嚨，右爪狠狠抓向持刃手腕。
咔嚓一聲，骨頭碎裂。
殺手倒飛出去，撞進院牆，磚石崩塌。
他掙扎著爬起來，只剩一條手臂，喉嚨處血流不止。
看了秦無塵一眼，身影忽地扭曲，消失在空氣中，像水波一樣盪開。
地上留下半截斷刃，插在磚縫裡。
刃身刻著一枚殘缺星圖，線條歪斜，像是被人故意磨掉一部分。
秦無塵喘著氣，慢慢靠牆坐下。
右腿的傷還在滲血，肩膀也疼得厲害。
他抬手摸了摸左腕，冰蠶絲帶沾了血，但沒斷。
敖燼站在旁邊，龍形還未完全消退。
右前爪指節破裂，血順著爪尖往下滴。
他低頭看著秦無塵，聲音低沉：“你幹嘛替我擋？”
“你還沒學會控火。”秦無塵說，“要是被打斷施法，我們倆都得躺下。”
敖燼哼了一聲，蹲下來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
“下次別這麼幹。”他說。
“我沒打算有下次。”
院裡安靜下來。燈還在亮，風吹得燭火晃動。
滿地碎磚，斷刃插在中間，星圖朝上。
秦無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還在發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剛才那一刀本該砍在敖燼脖子上。
他閉了下眼，再睜開時眼神更沉。
遠處傳來打更聲，三更了。
他伸手握住腰間的劍柄。
劍很穩，但掌心全是血，有點滑。
他用力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