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走出候賽區通道,腳底踩上陣法考場的石板。
風從高牆外吹進來,捲起他左腕的冰蠶絲帶。
那條絲帶貼著面板,微微發燙,像是提醒他甚麼。
前方是一片圓形場地,地面刻滿交錯的紋路,九根石柱圍成一圈,頂端浮著靈光。
這是典型的“九宮鎖靈陣”,但結構比尋常複雜,主陣眼藏在三重幻紋之後,靈氣流動極不規律。
他已經不是第一個進場的考生。
有幾人站在不同方位,正低頭推演。
有人已經動手試破,指尖剛觸到一道符文,腳下地面猛地一震,整個人被彈飛出去,摔在結界邊緣。
秦無塵沒動。
他站在入口處,目光掃過全場。
九根石柱的位置、符文旋轉的方向、靈流交匯的節點,一一記下。
他閉了下眼,識海中調出系統介面。
“鴻蒙仙運系統”靜靜懸浮,仙運閣裡的水晶球閃了閃。
他點開“仙運推演”功能,消耗十五積分。
光幕浮現一行字:【陣法受外部神識干預,變動週期為七息一輪,第三輪後將出現唯一破綻視窗。建議靜待時機,以點破面。】
他睜開眼,呼吸放慢。
原來如此。
這不是單純的考題,而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真正的考驗不在陣法本身,而在能否識破人為干擾的規律。
他左手輕輕碰了下冰蠶絲帶,藉著這個動作穩住心神。
這東西是墨鳶給的,每次他心亂時,溫度會變。
現在它很熱,說明周圍有異常波動。
他往前走了三步,停在第四根石柱前。
這裡的靈流最亂,符文不斷重組,像被人強行攪動。
但他注意到,每過七次呼吸,所有石柱的光亮會同時暗一下,持續不到半息。
就在那一瞬,中間那道主陣紋會出現一絲錯位。
那是破綻。
可不能急。
前面兩輪都是陷阱。
他見過有人在第六息出手,結果靈氣回沖,經脈灼傷。
也有人試圖用蠻力轟開石柱,反被陣法反噬震暈。
他退後半步,站回原位。
遠處高臺上,一名灰袍人坐在監考席,手裡握著一枚青銅羅盤。
羅盤指標始終對準秦無塵所在方向。
那人眼神冷淡,手指偶爾輕點桌面,每點一次,地上的符文就跳動一瞬。
秦無塵看見了,沒說破。
他知道這人是誰——陣法考核官。
這種職位通常由星羅殿派出,負責監督考試公平。
但現在,這人明顯在加碼,專門盯著他這一組。
第一輪七息過去,無人得手。
第二輪開始,又有兩人嘗試破解。
一人用符紙引火破陣,火焰剛燃起就被倒灌的靈氣撲滅,連人帶紙一起掀翻;另一人雙手結印,想強行鎖定陣眼,結果體內靈力突然失控,跪倒在地,口吐白沫。
秦無塵依舊不動。
他數著呼吸,等第三輪。
第七息末,地面微震,所有石柱同步暗了一下。
中間那道主陣紋果然偏移,三重幻紋交疊處裂開一道細縫,露出底下真正的陣眼位置。
就是現在。
他一步踏出,右手指併成劍形,掌心湧出一絲淡金色力量——龍息淬體術已悄然運轉。
這一擊不能重,也不能輕,必須剛好刺入節點核心,又不觸發連鎖反應。
指尖落下,精準命中。
轟!
整座陣法猛地一顫,符文崩解,靈光四散。
九根石柱接連熄滅,地面裂開幾道細紋,隨即歸於平靜。
四周安靜了一瞬。
那些原本站著的考生,有的瞪大眼,有的低下頭不再看。沒人說話。
高臺上的考核官緩緩放下青銅羅盤,臉色沉了下來。
他手指還在桌面上,但沒再動。
羅盤指標晃了晃,最終垂落。
秦無塵收回手,指尖沾了點灰。
他轉身就走,沒看任何人一眼。
青衫未皺,腳步穩定。走到通道口時,聽見身後傳來低語。
“是他自己破的?還是運氣剛好撞上了?”
“你沒看到嗎?他等了三輪才出手,分明是算準了時間。”
“可你怎麼解釋那最後一指?那麼準,差一點就會炸開反噬……”
聲音漸漸遠了。
秦無塵走進候賽區,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他從內袋摸出那枚玉佩,表面溫熱,還在微微震動。
剛才破陣時,它和識海中的系統有過一次短暫共鳴。
他把玉佩放進懷裡,閉目調息。
體力消耗不大,但剛才那七息,每一息都得繃緊神經。
他知道,有些人已經開始重新評估他了。
不再是那個靠對手失誤贏的人。
不遠處,幾名裁判低聲交談。
“手法乾淨,節奏把控極準。”
“關鍵是沉得住氣。那麼多人都衝了,他偏偏等到第三輪。”
“不像十七八歲的人該有的定力。”
“別忘了,他還破了林遠那一關。那種級別的氣運干擾,能撐下來的不多。”
其中一人拿出記錄石板,快速寫下幾行字,封進信封,交給身旁弟子。
那弟子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盡頭。
秦無塵沒睜眼,但耳朵聽著。
他知道這些人記下了甚麼。
也知道接下來會有人盯上他。
但他不在乎。
只要系統還在,只要腦子沒亂,他就還有辦法應對。
他睜開眼,左手再次碰了下冰蠶絲帶。絲帶溫度降了些,但還沒涼透。
他抬頭看向賽場中央。
新的光柱正在升起,新一輪對陣名單即將公佈。他的名字還沒亮起,但不會太久。
風又吹進來,捲起地上一層薄灰。
他坐著不動,右手搭在膝蓋上,指尖微微彎曲,隨時準備起身。
考場角落,一塊碎裂的石板邊緣,滲出一滴水珠,慢慢滑落,砸在地面,裂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