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的時候，秦無塵正靠在堂屋的椅子上閉目養神。
他睜開眼，沒有立刻回應。
敖燼站在一旁，手已經按在刀柄上，眼神微眯。
“是自己人。”秦無塵低聲說，“雷九的氣息。”
門外那人又敲了三下，節奏變了，兩快一慢。
這是他們之前約定的暗號。
秦無塵起身走過去，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兩個人。
雷九揹著手站在前面，卜九淵披著灰袍跟在後面，臉上沒甚麼表情。
“你這地方還挺難找。”雷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要不是有標記，我得繞到明天去。”
秦無塵側身讓他們進來。
雷九大步走進來，直接坐在桌邊，右眼裡的雷晶閃了一下。
卜九淵沒說話，把永夜羅盤放在桌上，手指輕輕碰了下邊緣。
“外面風緊。”他說，“有人盯上了你。”
“我知道。”秦無塵坐回原位，“不止一個方向。”
雷九點頭：“集市那事傳開了。星羅殿的人動了脾氣，玄霄那邊也放了話，說前十里不該有野路子。”
“野路子？”秦無塵笑了下，“我還以為他們至少會裝一下客氣。”
“別管他們說甚麼。”卜九淵盯著羅盤，“真正麻煩的不是名字排前排後，是規則本身會被動手腳。裁判可以臨時改陣法結構，煉丹環節能換藥材批次，甚至武鬥區的靈壓都能調高。”
秦無塵眼神沉了下。
“你是說，他們能在不違規的情況下逼我出錯？”
“對。”卜九淵抬眼看他，“這就是他們的手段。不用動手殺人，也能讓你自己摔下去。”
屋裡安靜了幾息。
秦無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還有昨晚練步法時留下的薄繭，掌心微微發燙。
他知道這些人說得沒錯，從昨夜到現在，每一步都在試探他的底線。
他抬起頭：“那就不能按他們的規矩打。”
雷九笑了：“這才像話。”
卜九淵轉動羅盤，指標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一個方向。
桌面上浮現出幾道虛影，模糊但能辨認出輪廓。
“這三個最危險。”他指著其中一道，“用星圖類功法，靈氣運轉帶殘跡，和昨晚那些探子同源。出手狠，節奏快，喜歡在第三招壓境突破。”
“我見過這種打法。”雷九插嘴，“強行衝脈，短時間內暴漲戰力，但撐不過半柱香。對付這種人，別跟他硬拼，拖時間就行。”
“怎麼拖？”秦無塵問。
“等他出第二式的時候故意露破綻，讓他以為你能贏，他就會急著用第三式定勝負。”雷九比劃了一下手勢，“只要他開始提速，你就退，繞著他轉圈，別讓他鎖定。他越急，靈氣越亂，等到他自己炸開，你再收尾。”
秦無塵記下了。
卜九淵又指向另一個虛影：“這個人擅長陣法操控，比賽時大機率會抽到‘破陣奪旗’這一項。他習慣把主節點藏在靈氣流動最密的地方，表面看不出來。”
“玉佩能用。”秦無塵說，“溫養好了就有擾靈效果，正好破這類局。”
“不止如此。”卜九淵補充，“你要提前預判他的佈陣習慣。這類人怕變數，一旦發現節點失衡，第一反應不是補漏，而是撤陣重來。你就抓住那一瞬的空檔突進去。”
秦無塵點頭。
雷九喝了口茶，繼續說：“還有一種人，專靠法寶堆戰力。飛劍成群，符籙連發，打得你喘不過氣。這種人其實最好對付。”
“怎麼說？”
“他依賴節奏。一套連招打完必須收手蓄勢，哪怕只有一瞬間。你就在他收手的剎那動手，打他腰肋或者後頸下方的位置，那裡護甲銜接不嚴。”
“要是他臨場突破呢？”秦無塵問，“就像你說的，強行拔境。”
“那就等他落地。”雷九冷笑，“拔得太猛，站都站不穩。這時候你衝上去，一腳踹膝彎，他直接跪地。”
秦無塵嘴角動了下。
卜九淵沒笑，聲音更沉：“還要防裁判。如果發現對手明顯偏袒某一方，不要爭辯，先退出戰圈。爭執只會讓你失分，還會被扣‘擾亂秩序’的罪名。”
“那怎麼辦？”
“留證據。”卜九淵從懷裡掏出一塊小石片，“用這個錄下全過程，賽後提交執事堂。他們不敢明著幫你，但輿論一起，他們也不敢繼續偏袒。”
秦無塵接過石片，放進袖袋。
“丹藥環節呢？”他問。
雷九聳肩：“我沒進過決賽，但聽別人說過。最難的是火候控制。有些人天生感知強，能察覺爐心溫度變化。你要是沒這本事，就靠別的辦法。”
秦無塵閉眼，識海中調出系統介面。
仙運閣裡有個任務水晶球正微微發亮，標註著【秘傳控火訣】。
“我有底牌。”他說。
卜九淵看了他一眼，沒多問。他知道秦無塵有些東西不能說，也不該問。
“最後一點。”雷九正色，“別信所謂的‘公平抽籤’。名單很可能早就內定了。你會被安排對上最強的一批人，目的就是消耗你。”
“所以我們要反著來。”秦無塵說，“他們想讓我累，我就讓他們猜不透我的節奏。該贏的贏，該躲的躲，不貪場面，只拿結果。”
卜九淵緩緩點頭。
“你明白了。”
三人重新梳理了一遍各個環節的應對方式。
武鬥、破陣、煉丹、尋物，每一項都列出了三種以上可能遇到的情況，並制定了對應的打法。
秦無塵一邊聽，一邊在心裡過流程。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還沒開始，但現在，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靠運氣闖關的人了。
他有了計劃，有了幫手，也有了底氣。
討論到最後，雷九拍了下桌子：“記住，別想著一招制敵。真正的贏家，是最後一個還能站起來的人。”
卜九淵收起羅盤，站起身。
“最危險的不是對手。”他留下這句話，“是你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說完，他轉身進了偏房，門輕輕合上。
雷九沒走，靠在牆邊，閉上眼養神。
秦無塵坐在原位，左手輕輕撫過左腕的冰蠶絲帶。
玉佩還在靈氣轉化爐裡，進度條接近終點。
他閉上眼，開始默演接下來可能遇到的每一場對決。腳步怎麼走，手怎麼出，甚麼時候退，甚麼時候進。
屋外陽光斜照，風吹得院角的竹簾晃了一下。
突然，系統提示跳出：【玉佩溫養完成，擾靈特性已啟用】
秦無塵睜開眼，伸手探入內袋。
指尖剛碰到玉佩，就感覺到裡面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
他把它拿出來，放在掌心。
灰濛濛的表面依舊粗糙，裂縫也沒消失，但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裂紋深處有一點微光在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