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秦無塵睜眼。
爐火只剩一點紅光，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腳，昨晚練的那幾趟身法還在身體裡留著感覺。
他把青衫披上，手指碰到左腕的冰蠶絲帶，頓了一下，隨即推門出去。
街上人還不多，風吹得布招子嘩啦響。
敖燼已經在巷口等他，背對著牆，眼睛半閉，像是在打盹，可秦無塵知道他醒著。
“走吧。”秦無塵說。
敖燼睜開眼，嗯了一聲，跟在他身後進了集市。
這時候的集市剛開張，攤子一排排擺開，靈草、符紙、殘兵斷甲甚麼都有。
秦無塵沒急著看，慢悠悠往前走，識海里調出系統介面，啟動“仙運推演”，掃了一圈全場。
大多數東西都泛著灰白光，表示無價值。
直到他走到一個角落，看見個老攤主坐在小凳上，面前鋪塊破布，上面放著幾塊碎玉、半截銅鈴，還有枚灰不溜秋的玉佩，裂了幾道縫，邊角都磨平了。
系統提示跳出來：【檢測到殘損寶物，殘留破界波動，契合宿主術法】
秦無塵腳步停了下。
他蹲下來，拿起那枚玉佩。
入手微涼，表面粗糙，但指腹蹭過裂縫時，能感覺到裡面有一絲極細的震顫，像是風鑽進石頭縫裡打轉。
“這東西怎麼賣？”他問。
老攤主眼皮掀了掀，聲音沙啞：“三塊中品靈石。”
秦無塵沒還價，掏出靈石放在布上。
老頭伸手抓過去，數了數，點點頭。
就在他要把玉佩收進袖子時，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慢著。”
三人從人群裡走出來，穿的都是統一制式的藍袍，胸口繡著星圖紋。
中間那人盯著玉佩，臉色不太好看：“這玉是我師門遺失之物，你不能拿走。”
秦無塵沒動，只抬眼看他們。
“你們師門丟的東西多了，要不要我把整個集市都封了讓你找？”他說。
另一人直接伸手，掌心一旋，靈氣形成漩渦，想把玉佩吸過去。
秦無塵早有準備。他左手護住玉佩，右腳輕輕一點地，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普通的後撤，而是腳底一滑，身形像水波一樣盪開，瞬間拉出三尺距離。
對方吸力落空，眉頭一皺。
剩下兩人立刻撲上來。
左邊那個拳頭上裹著火焰，右邊那個指尖彈出三道金芒，直取面門。
秦無塵眸光微凝，身形如鬼魅般一閃，避開那裹著火焰的拳頭，直逼對方近身。
右手兩指夾住玉佩邊緣，輕輕一震。
玉佩發出一聲低鳴，震盪波擴散。
那人動作一僵，神識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眼前發黑。
就是這一瞬，秦無塵已經繞到他背後。
敖燼這時候也動了，站在街口大吼一聲，聲音帶著龍族特有的壓迫感，震得周圍攤位的器皿叮噹響。
那三人臉色變了。
他們不是怕秦無塵，是怕敖燼身上那股氣息。
太純正，太危險，像是某種古老存在的血脈在警告。
秦無塵趁機把玉佩收進懷裡，退到敖燼身邊。
“東西我買了，錢也付了。”他說，“你們要是不服，可以去坊市執事那裡告狀。”
三人咬牙，卻沒人再動手。
中間那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冷笑：“這玉佩牽扯我師門秘辛，更關乎‘星羅殿’的佈局，你拿了它，便是與整個星羅為敵。”
說完轉身就走。
周圍人沒散，反而圍得更近了些。
有幾個人站在遠處，不動聲色地盯著秦無塵的方向，其中一個把手伸進袖子裡，像是在傳訊。
秦無塵掃了一圈，沒說話。
他知道這些人裡肯定有盯梢的，也有純粹看熱鬧的，但更多是嗅到機會的獵手。
一件被爭奪的寶物，尤其還是來歷不明的，最容易引來麻煩。
“走。”他對敖燼說。
兩人離開集市，轉入一條窄巷。巷子兩邊是高牆，陽光照不進來，地面有些潮。
走出一段路後，秦無塵停下，靠在牆上，從懷裡拿出玉佩。
它還是灰濛濛的，裂縫也沒變。但他能感覺到，剛才那一震之後，裡面的波動比之前強了一點。
他閉上眼，識海中喚出“靈氣轉化爐”，把玉佩投進去。
純淨的高階靈氣包裹住它，開始緩慢修復。
系統提示：【正在溫養殘寶，預計耗時兩個時辰，可啟用初級擾靈特性】
擾靈，就是干擾靈氣執行。
對陣法類手段特別有用。
比如那種靠節點連成一片的封鎖陣，只要有一處紊亂，整座陣就會出現縫隙。
秦無塵睜開眼，嘴角動了下。
看來沒買錯。
他把玉佩收回內袋，正準備繼續走，忽然聽見牆外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人。
他和敖燼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但都明白了意思——有人跟來了。
秦無塵沒急著跑。
他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靠近，估算人數、速度、方位。
六個人，分兩撥，一前一後包抄過來，顯然是有計劃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一張一合，昨晚練的融合步法還在體內流轉。
幽冥引路術加七星步，現在用起來已經不像最初那麼生澀。
等腳步聲拐進巷口時，他突然動了。
不是往後退，而是迎著前面那撥人衝上去。
身形一閃，腳下地面微微塌陷一寸，整個人像穿過霧氣一樣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經出現在三人身後。
他們反應很快，立刻轉身，一人甩出鎖鏈，另一人捏訣要召火符。
秦無塵沒給他們機會。
他左腳一擰，身體斜移一步，避開鎖鏈，右手並指在玉佩上一劃。
嗡！
震盪波再次釋放，比剛才更強。
三人腦袋一暈，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敖燼已經趕到，一巴掌拍在一個人肩上，直接把他拍趴下。
另外兩人還想反抗，被秦無塵左右各一腳踢中膝蓋，跪在地上。
後面那撥人剛衝進來，看到這情景，愣了一下。
秦無塵站直身子，拍拍手。
“告訴你們主子，東西在我手裡，想拿回去，讓他自己來。”
說完，他轉身就走。
敖燼落後半步跟著，回頭瞪了一眼，那群人沒敢追。
兩人一路回到居所，是一間租下的小院，前後兩進房，還算安靜。
關上門，秦無塵坐到堂屋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今天這事不會完。”敖燼說。
“我知道。”秦無塵看著自己的手，“他們盯上的不是玉佩，是機會。誰能在大比前削弱對手，誰就多一分勝算。”
敖燼哼了一聲：“那你現在是風口上了。”
秦無塵沒答話。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識海里開啟系統介面。
玉佩還在“靈氣轉化爐”裡，進度條走到一半，周圍的靈氣已經開始變得不穩定，像是水裡攪了沙子。
他正想著接下來怎麼辦，忽然聽見外面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三下，不輕不重。
秦無塵睜開眼。
敖燼看了他一眼，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秦無塵慢慢站起來，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
“誰？”
門外是個年輕聲音：“送貨的，有人託我給您帶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