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的指尖還殘留著雷暴靈氣的餘溫,眉心混沌魔瞳尚未完全收斂。
他剛要開口,前方一具傀儡踏過沼澤邊緣的腐水時,膝蓋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動作明顯示卡頓了一下。
他立刻停下腳步。
“怎麼了?”夜綰喘著氣,靠在一棵枯樹邊,右手撐著地面。
“你看它們走路。”秦無塵壓低聲音,“經過那片綠泡水的時候,關節會慢半拍。”
夜綰眯眼望去,果然發現幾具傀儡在穿過一處浮著厚膜的泥坑後,步伐變得僵硬,像是被甚麼東西黏住了。
“毒瘴?”她皺眉。
“不止是毒。”秦無塵蹲下身,用匕首挑起一縷從泥中冒出的氣體。
那氣泛著微綠,碰到刀刃時竟發出輕微的嘶響。
“這東西能腐蝕靈體連線點。”
他抬頭看向追兵方向。
百步外,傀儡群正重新列隊,動作整齊劃一,星圖瞳孔在灰霧中閃爍如釘。
“我們不能一直跑。”他說,“得讓他們自己亂起來。”
夜綰冷笑:“你打算拿毒水潑他們?”
“不用潑。”秦無塵站起身,將雷暴靈氣緩緩注入腳底,“我讓它們自己炸出來。”
話音落下,他猛然跺地。
轟——!
地下積存的毒瘴瞬間爆燃,數十丈內騰起一片綠焰,濃煙翻滾,帶著刺鼻腥臭向四周擴散。
衝在最前的十幾具傀儡直接被氣浪掀翻,關節處黑氣溢位,像鏽蝕的鐵軸般扭曲打滑,有的甚至跪倒在地,掙扎著無法站起。
後面的傀儡也被波及,動作紛紛遲滯,原本緊密的陣型頓時散亂。
“就是現在!”秦無塵喝道。
夜綰早有準備,三色陣旗已握在手中。
她抬手一揚,旗子飛旋而出,在空中劃出三道弧光,落地時深深扎進泥岸。
她雙手快速結印,口中默唸咒語。
片刻後,三面旗子同時亮起,火環升空,投射出層層疊疊的光影。
整個沼澤彷彿被割裂成無數碎片,每具傀儡眼中都映出了多個移動的身影。
混亂立刻爆發。
一具高階傀儡鎖定左側幻影猛撲過去,卻被另一具傀儡攔腰撞開。
兩者瞬間交手,拳掌相擊,氣勁炸裂。
緊接著,更多傀儡陷入錯判,開始互相攻擊。
有的被撕斷手臂,有的頭顱被打歪,仍不死不休地撲向同伴。
短短几個呼吸,戰場上已是一片殘肢斷臂。
秦無塵沒有放鬆警惕。
他退到邊緣一塊稍高的石臺上,目光掃視全場。
那些星圖瞳孔之間的氣運絲線依舊清晰可見,源頭仍在北方兩裡外。
操控者還沒現身。
“你還挺會算。”夜綰走到他身邊,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佈陣消耗過大。
“你不也配合得挺好?”秦無塵看了她一眼,“剛才要是慢一步,幻陣就穿幫了。”
“少來這套。”她甩了甩手腕,“等會兒要是再出甚麼么蛾子,我可不一定還能拉你一把。”
話沒說完,一具倒在泥裡的殘損傀儡突然劇烈抽搐,胸口裂開,噴出一股濃稠黑氣,直撲秦無塵面門。
他反應極快,玄鐵匕首橫擋在前。
黑氣撞上刀身,卻沒有反彈或消散,反而像活物一樣順著匕首往上爬。
更詭異的是,匕首表面忽然浮現出細密紋路,如同某種古老符文,緩緩蠕動,竟將黑氣一點點吸了進去。
夜綰瞪大眼睛,脫口而出:“你這把刀……怎麼會有鴻蒙道君的氣息?”
秦無塵沒回答。
他只覺得匕首微微震動,掌心傳來一陣低頻嗡鳴,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說了句話,但聽不清楚。
他用力握緊刀柄,那聲音才慢慢消失。
“別管它。”他把匕首收回腰側,“先解決眼前的事。”
夜綰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沒再追問。
此時,戰場上的廝殺漸漸平息。
大部分傀儡已在自相殘殺中毀壞,只剩三具完好無損的站在中央,彼此靠近,身體開始融合。
血肉交織,骨骼重組,短短几息間,一尊十丈高的血影矗立而起。
它沒有五官,周身纏繞著數條漆黑鎖鏈,每走一步,地面都震顫不已。
壓迫感撲面而來。
秦無塵呼吸一緊,體內燭龍血脈隱隱發熱。
他剛想催動雷暴靈氣強攻,腦海中系統提示突然跳出:
【使用雷暴領域可破解】
他立刻收勢,非但沒有上前,反而後撤半步,與夜綰背靠背站定。
“怎麼不打了?”她低聲問。
“等時機。”他說,“這種東西,一擊不中就會反噬。”
血影咆哮一聲,雙臂掄起,帶起狂風撲來。
兩人同時躍開,身形交錯閃避。
秦無塵幾次逼近,又迅速拉開距離,始終不與之正面交鋒。
夜綰則不斷變換位置,用小型火陣干擾其行動路線。
戰鬥變成了一場拉鋸。
血影雖強,但動作遲緩,每次攻擊都會留下破綻。
秦無塵看準機會,一刀斬向其腿部關節,卻被鎖鏈格開。
反震之力讓他虎口發麻。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夜綰咬牙,“我的陣法撐不了太久。”
“再等等。”秦無塵盯著血影胸口那一團翻湧的黑核,“它核心暴露了兩次,第三次一定會更大。”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逆鱗突然發燙,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遠處,血影再次舉臂砸下,地面裂開深溝。
兩人翻滾躲開,塵霧瀰漫。
秦無塵藉機摸了摸胸口,逆鱗的溫度還在上升,彷彿有甚麼正在靠近。
他抬頭望向北面,灰霧深處,似有一道模糊的輪廓正緩緩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