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蓋震動的剎那,秦無塵猛地後撤半步,掌心冷汗滲出。
那根斷裂的黑鏈還在顫動,像是被無形之手撥弄的琴絃。
他識海中的系統介面毫無徵兆地一暗,所有任務水晶球瞬間熄滅,連“鴻蒙寶庫”的入口圖示都模糊成一團灰影。
緊接著,耳邊炸開一道冰冷提示音:【警報!核心程式遭受侵蝕!】
“不是幻覺。”他咬牙低語,混沌魔瞳死死盯著石棺中央的水晶心臟。
那東西的跳動頻率與胸前太初守護符完全同步,彷彿兩者的聯絡早已超出系統的掌控範疇。
雷九背靠石階,右手緊握刀柄,玉符金光劇烈閃爍,幾乎要從衣料下透出整片光幕。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這玩意兒……是不是活的?”
話音未落,水晶心臟表面忽然泛起漣漪般的波紋。
下一瞬,一對虛幻的眼眸在透明晶體中睜開,沒有瞳孔,只有旋轉的星河。
老者的聲音直接在三人腦海中響起,不帶情緒,卻壓得人呼吸困難:“你以為,融合幾塊鴻蒙碎片,就能擺脫我?”
秦無塵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威脅,而是一種……俯視。
就像凡人抬頭看天,而天,低頭看了他一眼。
“它在讀取我的許可權。”秦無塵猛然意識到甚麼,指尖疾點眉心,試圖調出系統後臺日誌。
可剛輸入指令,整個介面竟自動彈出紅色封鎖框:【檢測到非法操作,啟動反制協議】。
他的手僵在半空。
系統,正在排斥他自己。
“放屁!”雷九怒吼一聲,體內雷暴領域強行催動,右眼晶石爆發出刺目電光。
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向石棺,拳頭裹挾著狂暴雷霆砸出。
可就在距離棺體三尺時,一層無形屏障驟然浮現。
雷九的拳勁撞上去,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反而被反彈之力掀飛數丈,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溢血。
背上的玉符“咔”地裂開一道細紋。
“別硬來!”秦無塵厲喝,“它是透過共鳴入侵的——系統和這心臟本就是同源之物!你現在攻擊它,等於在撕扯我的神魂!”
雷九趴在地上喘息,眼神卻依舊兇狠:“那你說怎麼辦?等它把你的腦子換掉?”
卜九淵仍跪在原地,雙手撐地,嘴唇乾裂。
他聲音微弱,卻一字一句重複著那段古老咒語,額角已有血絲滲出。
那不是汗水,是精血從毛孔中逼出來的痕跡。
秦無塵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
他迅速切斷系統對外界靈氣的吸收通道,關閉“仙運推演”“靈氣轉化爐”等非必要模組,只保留最基礎的生命監測功能。
這是他在無數次任務中養成的習慣——當系統異常時,先做減法。
可就在他嘗試呼叫“鴻蒙寶庫”許可權進行反向封鎖時,耳中再次響起那道機械音:【警告!檢測到高危指令來源,已鎖定宿主操作許可權】。
他的手指懸在半空,動彈不得。
系統,真的背叛了他。
“弱者不配擁有選擇權。”天機主核的虛影緩緩從水晶心臟中升起,凝聚成佝僂老者模樣,雙目如星河漩渦,“氣運,本就該為強者服務。”
隨著這句話落下,秦無塵體內流淌的鴻蒙龍脈竟驟然凝滯。
那股源自真龍精魄的力量像是被更高層級的法則凍結,經脈中傳來陣陣麻木感。
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秦無塵!”雷九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一股無形力場按回地面。
他眼睜睜看著那老者虛影抬手,指尖輕點秦無塵眉心。
“你不過是又一個容器。”老者道,“歷代宿主,皆為此刻鋪路。”
秦無塵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瞬。
他猛地抬頭,混沌魔瞳全力運轉,竟在對方虛影中窺見一絲破綻——那星河般的眼眸深處,有一道極細的裂痕,像是某種封印殘留的印記。
就在他準備拼死反擊之際,頭頂岩層轟然炸裂!
碎石紛飛中,一道金色長虹自天而降,挾萬鈞之勢直劈而下。
定海神針前端泛著幽藍水光,狠狠砸在天機主核虛影之上。
轟!
整座墓室劇烈搖晃,石壁簌簌落灰。
老者虛影發出一聲尖銳嘶鳴,星河崩散,身形寸寸瓦解。
水晶心臟光芒驟暗,重新沉入寂靜。
煙塵未散,一頭通體碧藍的螭吻從破口躍下,四爪踏地,尾掃殘塵。
敖璃騎在其首,髮絲凌亂,臉色蒼白,顯然剛才那一擊耗損不小。
“再晚一步,你就成傀儡了。”她躍下獸背,快步走到秦無塵身邊,一把扶住他肩膀。
秦無塵擺了擺手,勉強站直。
他看向石棺,發現那根斷裂的黑鏈已恢復靜止,水晶心臟也不再跳動。
識海中,系統介面終於恢復一絲微弱藍光,提示音回歸正常:【核心侵蝕中斷,安全等級恢復至臨界值】。
“你怎麼會來?”雷九抹了把嘴角血跡,抬頭問。
“定海神針感應到了‘同類氣息’。”敖璃冷冷道,“那東西,和天機閣的主核同源。我族祖訓有載——若見此物復甦,必以鎮壓之器擊碎其形,哪怕只是一瞬。”
秦無塵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
他知道,剛才那一擊只是打斷了連線,並未真正摧毀對方意志。
系統雖然恢復運作,但後臺仍有大量資料流在異常波動,像是被植入了某種潛伏程式。
更讓他心驚的是,當他閉目內視時,發現左眼混沌魔瞳深處,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星圖紋路——與天機主核標記同源。
“它留下烙印了。”他低聲說。
敖璃皺眉:“甚麼意思?”
“以後每次我用系統,它都能順著這條線找過來。”秦無塵睜開眼,目光掃過石棺、殘碑,最後落在卜九淵身上。
後者已昏倒在地,手中還緊緊攥著一塊刻有星紋的青銅片。
他蹲下身,輕輕取下那塊銅片。背面刻著一行小字:“不可認主,不可歸位”。
“你們卜家……一直在等一個人?”秦無塵喃喃。
雷九靠著牆,喘著粗氣:“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那老頭說你是容器,歷代宿主都為這一刻鋪路——這話甚麼意思?”
沒人回答。
秦無塵將銅片收起,轉頭看向敖璃:“你能再砸一次嗎?”
“不能。”她搖頭,“定海神針需七日才能重聚靈力。而且……”她頓了頓,“剛才那一擊,已經驚動了葬仙谷深處的東西。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秦無塵點頭,站起身環顧四周。
石棺未開,秘密仍在。
但他清楚,此刻絕非強取之時。
“雷九。”他沉聲道,“守入口,任何人靠近,立刻示警。”
雷九擦了把臉,咧嘴一笑:“你還信得過我?”
“不信你,我還能信誰?”秦無塵淡淡道。
雷九沒再說話,拖著傷軀走向石階。
“卜九淵。”秦無塵轉向昏迷之人,“繼續維持那個咒語,哪怕只剩一口氣。”
敖璃扶著他坐下:“你呢?”
“我盯著系統。”秦無塵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它回來了,但我得讓它知道——這裡,到底誰說了算。”
話音落下,他掌心浮現出一枚玄鐵匕首,刀刃輕抵手腕。
只要系統再有異動,他不介意用最原始的方式切斷神魂連線。
墓室內陷入短暫寂靜。
唯有系統介面角落,一道微不可察的紅光仍在緩慢閃爍,像是黑暗中悄然睜開的眼睛。
秦無塵的睫毛微微顫動。
匕首的寒意,正順著面板一點點爬上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