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指尖還在輕輕敲著膝蓋,一下,又一下。
新月的光落在他眉心,像是提醒甚麼。
他忽然停了手,呼吸一沉,體內龍脈隨之共振,氣運金橋在識海中微微震顫,彷彿感應到了某種召喚。
那股從心口傳來的共鳴越來越清晰,不是警告,也不是壓迫,而是一種……開啟的節奏。
他緩緩睜眼,眸底金紋一閃即逝。
“該來了。”
話音落下,他雙手交疊於腹前,意識沉入識海深處。
沒有多餘動作,也沒有等待系統回應,只是在心中默唸:“開啟鴻蒙寶庫第二層。”
原本寂靜的識海驟然翻湧。
胸口那枚鴻蒙碎片猛地發燙,像是被點燃的火種,一股無形的力量自命竅爆發,直衝神庭。
一道星光漩渦憑空浮現,無聲旋轉,宛如早已等候多時。
漩渦中心泛起層層漣漪,一道青銅巨門的虛影緩緩成形,門上符文密佈,古老而森嚴。
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任務獎勵結算。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許可權躍遷。
可越是接近開啟時刻,身體就越發沉重。
龍脈雖已穩定,但雷劫餘威仍在經絡間遊走,像細針扎刺,稍有不慎便會引動內傷復發。
更詭異的是,系統這次竟全程沉默,連一絲提示音都未響起,唯有那個空靈女聲留下的建議,還在識海角落迴盪。
他沒猶豫。
左手按上虛影之門,掌心真龍精魄微光流轉,金色紋路自面板蔓延而出,與門上符文悄然契合。
剎那間,一股磅礴的龍息自體內奔湧而出,順著掌心注入大門。
與此同時,右手食指輕點眉心,一絲鴻蒙碎片的能量緩緩溢位,如星砂般落入門心凹槽。
兩股力量交匯。
轟——
青銅巨門應聲洞開,星河倒卷,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撲面而來。
眼前景象驟變,祭壇、海風、月光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懸浮於無盡星空之上的青銅巨殿。
殿宇恢弘,四根盤龍柱撐起穹頂,地面鋪滿刻印陣紋的黑石,中央一道光柱沖天而起,直貫星河。
光柱之中,靜靜懸浮著一副戰甲。
通體銀白,線條流暢如流水凝固,肩部浮雕太極雙魚,緩緩旋轉,似蘊陰陽之道。
胸甲正中嵌著一枚微型星辰,幽光流轉,彷彿藏著一方宇宙。
整件甲冑未著一絲煙火氣,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防禦氣息——彷彿天地崩塌,它亦不破。
秦無塵站在殿外,只覺周身空氣都在排斥自己。
這不止是一件法寶。
這是法則具現化的產物。
他邁步向前,剛踏進殿門三尺,空間驟然扭曲,一股無形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像是要將他碾成粉末。
他瞳孔一縮,混沌魔瞳瞬間啟用,金紋在眼底瘋狂流轉,鎖定甲冑核心處那一道若隱若現的命紋。
果然有禁制。
而且是針對認主者的考驗。
凡心志不堅、氣運不足者,靠近即死。
他冷笑一聲,不退反進,一步踏入光柱範圍。
“我走過的路,從不需要誰來定生死。”
話音落,氣運金橋在識海中轟然展開,橫跨意識與甲冑之間,如同架起一座無形橋樑。
就在這一瞬,系統終於有了反應——
【檢測到宿主意志,開始認主程式】
冰冷的提示音響起,卻比以往多了幾分凝重。
光柱劇烈震盪,戰甲表面星光暴漲,一圈圈符文漣漪擴散開來,像是在進行最後的驗證。
秦無塵穩住心神,任由那股力量掃過全身,檢查他的血脈、氣運、靈魂烙印。
時間彷彿靜止,每一息都像在刀尖行走。
良久。
嗡——
戰甲輕顫,表面星光驟然收斂,化作一片流動的銀輝。
下一刻,整副甲冑崩解為無數光點,如雨般灑落,融入他體表。
剎那間,一股暖流自面板滲入經絡,所過之處,舊傷盡消,筋骨重塑。
戰甲在他身上重新凝聚,貼合如第二層肌膚,肩甲雙魚緩緩轉動,胸甲星辰微微發亮,周身三尺自動形成一層無形屏障,連空氣都變得凝實。
他低頭看去,指尖輕撫甲面,觸感溫潤卻不失鋒銳,彷彿這不只是防禦之物,更是戰鬥意志的延伸。
“太初鴻蒙甲……”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早就知道它的存在。
就在此時,左肩忽地一涼。
他皺眉,以神識內視,只見戰甲內側,靠近鎖骨的位置,浮現出一道極淡的印記——九宮格中,一柄斷裂的天平斜斜橫置,邊緣磨損,卻依舊清晰可辨。
天機閣的隱秘標誌。
他眼神一冷,混沌魔瞳立刻回溯剛才認主時的記憶殘影。
畫面一閃而過:星空祭壇之上,無數氣運絲線纏繞著尚未成型的甲冑,一名披袍老者立於高臺,手中羅盤指向中央,口中低語:“以三千逆命者之魂為引,鑄不破之軀……”
影像戛然而止。
系統介面再度陷入沉寂,彷彿從未開口。
秦無塵緩緩收力,太初鴻蒙甲無聲隱入體內,只留下皮下一絲溫潤星光流轉。
他站在原地,呼吸平穩,神色不動,可拳頭已在袖中悄然握緊。
天機閣……為何會在這件至寶上留下烙印?
是製造者?還是封印者?
亦或是……獻祭的見證?
他沒再深究。
現在不是追查真相的時候。
抬頭望去,青銅巨殿開始崩解,星河倒退,漩渦閉合。
他知道,寶庫即將關閉。
最後一刻,他目光掃過空蕩的大殿,忽然注意到角落一塊碎裂的石碑。上面刻著半行殘字——
“……甲成之日,命劫將啟”
字跡斑駁,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後又勉強復原。
他還想看清,可眼前一黑,意識已被推回現實。
海風拂面,月光依舊灑在祭壇上。
他仍盤坐於原地,青衫染血,髮絲凌亂,左腕空蕩,冰蠶絲帶不知所蹤。
遠處,兩名龍族侍衛守著昏迷的敖璃,背影沉默。
一切如舊。
可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銀光一閃,太初鴻蒙甲重現,覆蓋全身,肩甲雙魚微轉,胸甲星辰輕顫。
防禦力場展開的瞬間,連空氣都發出低鳴。
“能擋住天劫嗎?”他低聲問。
沒人回答。
他也不需要答案。
忽然,指尖傳來一陣異樣。
低頭一看,甲冑表面原本光滑如鏡的地方,竟浮現出一道極細的裂痕,位於右臂外側,長約寸許,像是被甚麼東西劃過。
可他明明記得,剛才在寶庫中,它是完整的。
他凝視那道裂痕,還未動作,裂痕邊緣竟緩緩滲出一絲黑霧,轉瞬又被甲面星光吞沒。
他瞳孔微縮。
下一瞬,整副戰甲猛然一震,像是在抗拒某種外來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