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距離鎖鏈只剩三寸,秦無塵的手腕已經繃到了極限。
那一瞬,他看見敖璃的指尖輕輕抽動了一下,像是想抬手擋開甚麼,卻又無力垂落。
她的呼吸幾乎斷絕,可那雙眼睛仍死死盯著他,沒有求饒,也沒有退讓。
他喉嚨一緊。
識海深處,混沌魔瞳猛地一震,三枚殘存的鴻蒙碎片從系統空間轟然抽出,順著經脈直衝掌心。
玄鐵匕首嗡鳴不止,刀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金光如潮水般翻湧,將周圍散逸的雷氣都吸卷而來。
【警告!鴻蒙碎片過度消耗,建議立即停止!能量溢位將引發系統核心紊亂!】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冰冷而急促。
秦無塵沒理會。
他只記得墨鳶曾說過一句話:“你若信它,它便是助力;你若怕它,它就是枷鎖。”
現在,他不信命,也不信這所謂的“系統規則”。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刀鋒上。
金光驟然暴漲,百丈長的光刃撕裂空氣,帶著焚盡一切的氣勢橫斬而出!
“轟——!”
鎖鏈崩斷的瞬間,厲子梟整個人被掀飛出去,砸在祭壇邊緣的石柱上,碎石四濺。
他胸口護體魔氣轟然炸裂,衣袍撕開,露出一枚暗金色的印記——星圖狀的紋路緩緩旋轉,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其中流轉。
秦無塵瞳孔一縮。
混沌魔瞳看得真切:那印記中流淌的法則波動,竟與他每日完成任務後系統彈出的提示介面底層程式碼完全一致!不只是頻率相同,連能量結構都如出一轍。
這不是巧合。
這是同源。
“你……不是血影樓的人?”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像刀鋒刮過石面,冷得刺骨。
厲子梟撐著地面站起,嘴角淌血,臉上卻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鴻蒙碎片……果真在你身上。天機主核沒說錯,你是這一代的‘容器’。”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然合十,體內魔氣翻騰,竟開始重新凝聚一條新的鎖鏈。
黑色氣流纏繞著手臂,表面浮現出細密的星點紋路,像是把整片夜空都煉進了兵器裡。
秦無塵站在原地,沒有追擊。
他的左手已經開始發燙,魔紋沿著手臂一路向上蔓延,面板下隱隱泛出紫黑。
他知道,剛才那一斬,已經觸到了系統的底線。
再動一次,可能不只是反噬那麼簡單。
但他更清楚——
只要厲子梟還站著,敖璃就永遠別想活。
他緩緩抬起匕首,刀尖指向地面,金光依舊環繞周身,可那光芒已不如先前純粹,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像是承受不住力量的容器正在龜裂。
“若你真是天機奴僕,”他低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那今日,我便用你的力量,斬斷你的爪牙!”
話音落下,他將最後一絲神識沉入系統核心,不再請求,不再呼叫,而是直接撕開許可權壁壘,強行抽取殘留的能量。
鴻蒙碎片共鳴驟然加劇。
匕首劇烈震顫,幾乎要脫手而出。
金光暴漲到極致,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虛幻的門影,門縫中透出混沌初開般的氣息。
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匯聚,連尚未散去的雷劫餘威都被牽引過來,化作一道螺旋氣流盤旋於頭頂。
厲子梟臉色終於變了。
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忌憚,腳步不由自主後退半步:“你瘋了?這樣下去你會被系統反噬成廢人!”
秦無塵不答。
他只是握緊匕首,一步步向前走。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開細縫,金光順著裂縫蔓延,如同大地也被點燃。
他的左臂已經麻木,魔紋爬到了肩頭,面板下傳來陣陣灼痛,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從內部撕扯他的血肉。
可他還在走。
“你說我是容器?”他冷笑,“可你忘了——容器也能炸。”
厲子梟怒吼一聲,雙手高舉,魔氣與天機印記同時爆發,一道漆黑巨矛憑空成型,矛尖直指秦無塵咽喉。
與此同時,秦無塵揮刀。
不是劈,不是斬,而是推。
他將整條手臂的力量、全身的靈力、乃至識海中最後一點清明,全都壓進這一擊。
百丈光刃再現,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穩定。
金光中夾雜著裂痕般的黑紋,像是隨時會炸開。
可它的速度更快,軌跡更詭,直接穿透了巨矛的防禦,在空中劃出一道扭曲的弧線,狠狠斬向厲子梟胸口!
“砰!”
厲子梟倉促格擋,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可那光刃勢不可擋,硬生生劈開他的防禦,重重砸在他心口的天機印記上。
一聲悶響。
印記驟然黯淡,裂開一道細縫。
厲子梟張口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半邊祭壇石階,趴在地上久久沒能起身。
秦無塵踉蹌一步,單膝跪地。
匕首插進身前石縫,支撐著他搖晃的身體。
他大口喘息,額頭冷汗混著血水流下,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左臂的魔紋不僅沒有退去,反而越發明亮,像是某種東西正在甦醒。
系統介面在他意識中劇烈閃爍,提示音不斷重複:【核心紊亂!能量失衡!建議立即終止操作!】
他沒理。
他只是抬頭,看向厲子梟倒下的方向。
那人正緩緩撐起身子,一隻手按在胸口印記上,另一隻手抓起地上斷裂的鎖鏈殘片。
他的眼神陰冷,卻沒有恐懼。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厲子梟嘶啞道,“我只是個引子。真正要見你的,是它。”
秦無塵眯起眼。
混沌魔瞳再度開啟,這一次,他看穿了厲子梟體內的變化——那枚天機印記雖受損,卻並未消失。
相反,它正在吸收周圍逸散的鴻蒙之力,緩慢修復。
而在印記深處,似乎還藏著一道微弱的意識投影,正不斷傳遞著某種資訊。
不是命令。
是召喚。
秦無塵忽然明白了甚麼。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匕首。
刀身上的金光正在褪去,那些古老符文也逐漸隱沒。
但就在最後一縷光芒即將熄滅時,他注意到——刀柄末端,有一道極細的刻痕,形狀與厲子梟胸口的星圖,驚人地相似。
原來從一開始,他們用的就是同一個“模子”。
他緩緩站直身體,拔出匕首。
“你說它要見我?”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鋒利,“好啊。”
他抬起手,抹去臉上的血汙,嘴角揚起一絲冷笑:“那就讓它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