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一空，秦無塵整個人向下墜去，匕首在巖壁上劃出一連串火星，硬生生拖出三道深痕。
他左手死死護住懷中，那塊剛收錄的髓心碎片還在系統空間裡微微發燙，像是隨時會逸散出去。
肩上的傷口被震裂，血順著胳膊流到指尖，滴進下方湧動的幽藍寒流。
那水不似尋常液體，碰著面板便是一陣刺骨陰寒，彷彿能凍住魂魄。
頭頂風聲炸響。
玄鯊王俯衝而下，利爪撕開空氣，第三隻眼血光暴漲，直取他胸口——目標明確，就是那枚碎片。
秦無塵咬牙，手腕一翻，匕首橫擋。
可還沒來得及發力，周身驟然一震！
金光自體內爆發，一層厚重結界瞬間成型，將他整個人裹在其中。
轟的一聲，玄鯊王的巨爪砸在光罩上，衝擊波震得巖壁碎石紛飛，他自己也被反震力掀飛數丈，狠狠撞在對面石壁，鱗片崩裂，發出一聲低吼。
秦無塵喘了口氣，背靠結界邊緣滑坐在地。
這層金光他認得，是“鴻蒙仙運系統”的保命手段——【仙運結界·完全版】，之前只在任務失敗瀕死時被動觸發過一次，從沒主動啟用過。
可這次……怎麼是自動開啟？
他正疑惑，眼角餘光掃到肩頭伏著的人影。
敖燼還趴在他背上，臉色灰敗，嘴唇泛紫，呼吸幾乎微不可察。
更詭異的是，那些原本泛著玉光的龍鱗，此刻黯淡如枯木，連殘缺的龍角都滲出黑血，像是被甚麼東西抽乾了生機。
秦無塵心頭一緊，伸手探他脈門。
指尖剛觸到腕部，就察覺不對——心跳極弱，且每跳一下，結界金光就隨之明滅一次，像是在同步消耗。
系統介面無聲彈出，半透明提示浮現在視野角落：
【警告：結界能量源異常】
【檢測到外部生命連結……宿主：燭龍後裔·敖燼】
秦無塵瞳孔一縮。
原來不是系統大發慈悲，而是拿敖燼的命在撐這個結界！
他猛地拍向腦海中的系統介面，試圖調出協議選項，切斷連結。
可常規操作框剛開啟，立刻被一道冰冷提示覆蓋：
【緊急防禦狀態，不可逆】
【替代方案：提供等量生命能量注入】
“放屁！”他低罵一句，抬手就想關掉介面。
可就在關閉瞬間，他忽然頓住。
上次在葬仙谷，厲子梟被噬魂鎖鏈控制，系統也是這樣“主動獎勵”，結果差點把他煉成傀儡。
如今這結界來得蹊蹺，偏偏選在敖燼快不行的時候啟動，還繫結他的命……
是不是……又在算計？
他盯著那行字，手指緩緩收緊。
不是沒懷疑過系統。
這些年靠它一路突破，可每次動用核心功能，代價都越來越重。
靈氣轉化要耗壽元，推演要扣積分，現在連救命的結界，都要拿兄弟的命去填？
他低頭看向敖燼。
這傢伙平日暴躁，動不動就炸鱗瞪眼，可自從簽了龍血契約，哪次不是替他擋刀？
北溟玄海那一戰，敖燼硬扛玄鯊王三記重擊，就為了讓他有機會佈陣。
那時候他說甚麼？
“你要是死了，我欠你的那瓶千年火靈酒可就不用還了。”
現在酒還沒還，人就要先走？
秦無塵喉嚨一哽，眼神冷了下來。
他一把抽出玄鐵匕首，沒有猶豫，直接刺向自己丹田氣海！
劇痛襲來，鮮血順著刀刃流下，但他沒拔出來，反而將匕首橫咬口中，雙手迅速結印，引導體內混沌金紋與氣運之力交匯，把精血一點點逼向系統核心。
“你要命？”他聲音沙啞，“我給！但得是我的命！”
話音落下，結界金光猛然一顫，隨即由暗轉亮，顏色從金黃轉為深赤，像是被染上了血色。
與此同時，敖燼的呼吸稍稍平穩，龍鱗邊緣重新泛起一絲微光。
系統終於回應：
【檢測到本源精血注入】
【生命連結轉移中……成功】
【結界主導權移交：秦無塵】
秦無塵吐出口中的匕首，嘴角溢位血絲，卻笑了下。
“早該這樣了。”
他撐著地面站起來，腿有些發軟，丹田處像被燒紅的鐵釺攪過，疼得他額頭冒汗。
可他知道不能停。
頭頂三塊懸浮的髓心碎片還在轉動，護罩雖未破裂，但已被結界壓制得不斷收縮，表面裂痕密佈，像是隨時會碎。
玄鯊王緩過勁來，低吼一聲，再度撲殺。
這一次，它學乖了，不再硬撞結界，而是繞到側面，巨尾橫掃，帶起一陣腥風。
可結界邊緣金光一閃，竟自動延伸出一道弧形光刃，迎著妖獸尾巴斬去！
“嗤！”
血光迸現，玄鯊王慘叫一聲，尾巴被削去一截，斷口焦黑，像是被雷火燒過。
它終於露出懼意，踉蹌後退，第三隻眼死死盯著秦無塵，不敢再進。
秦無塵沒管它，抬頭看向空中三塊碎片。
護罩還在，但已經搖搖欲墜。
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徹底擊碎。
可他現在靈氣枯竭，精血也快耗盡，靠硬拼肯定不行。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忽然想起剛才那一瞬的感應——當他在地上逼出寒髓之力時，碎片曾輕微震動。
或許……它們認“契機”，不認蠻力？
他閉眼，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傷勢，將最後一點精血凝聚於掌心，混入一絲混沌金紋之力，緩緩抬起手。
“你們要築基契機？”他低聲說，“好啊。”
話音未落，掌心精血猛然爆開，化作一團赤金色光霧，直衝護罩中央節點！
結界感應到主人意志，金光如潮水般湧向那團光霧，兩者融合，瞬間暴漲！
轟——！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像是冰晶落地。
整個護罩應聲炸裂，三塊髓心碎片失去束縛，緩緩飄落，朝他掌心聚攏。
秦無塵伸手接住。
寒流再次湧入經脈，可這一次，他沒抗拒，反而引導著它們沉入丹田。
混沌金紋自發運轉，將寒髓之力一點點壓縮、凝練。
靈氣漩渦開始加速，隱隱有凝橋之勢。
成了。
他剛鬆口氣，忽然察覺不對。
結界還在，金光依舊籠罩四周，可……顏色變了。
不再是純粹的金色，而是摻雜了一絲暗紅，像是滲了血。
更奇怪的是，這光芒竟在緩緩向他體內倒流，順著傷口、毛孔，一點點鑽進經脈。
他想撤回結界，卻發現系統毫無反應。
無論怎麼呼喚介面，都沒有動靜。
只有那股暗紅金光，越流越快。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面板下隱約浮現出細密的裂紋狀紋路，像是某種符文正在生長。
而敖燼，仍躺在不遠處，呼吸微弱，龍角上的黑血還未乾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