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鯊王的利爪剛要撲下，秦無塵猛地一咬牙，指尖狠狠掐進掌心舊傷。
血還沒滲出來，肩胛骨間的金紋先動了——像一道火線從脊背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沒時間去想這紋路為何會自己活過來。
第三隻眼正對著他，血光凝成絲線，纏上他的識海。
耳邊忽然響起敖燼的聲音：“救我……快！”
那聲音顫抖，帶著痛哼，和剛才昏迷時的氣息完全不同。
秦無塵眼神一冷。
不對勁。
真正在喘氣的人，呼吸不會這麼急，也不會在呼氣末尾帶顫音。
這是假的。
他不動聲色，反而閉上了眼。
幻象立刻變本加厲。眼前浮現出巖壁崩塌的畫面，敖燼被壓在巨石下，一隻手伸出來，五指抓地，指甲翻裂。
他張嘴喊著甚麼，嘴唇開合，可秦無塵聽不清。
“別信它。”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體內那股溫潤的龍血殘力還在經脈裡流轉。
他試著把這股力量往金紋源頭引，剛一接觸，面板下的紋路猛然一震，像是餓極了的蛇突然嗅到血腥。
下一瞬，金光炸開。
不是從體表迸發，而是自骨骼深處透出，沿著血脈奔湧，直衝腦後。
那一剎那，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推出了幻境，像是被人從深水裡拽了出來。
頭頂傳來一聲悶響。
玄鯊王的第三隻眼裂了道縫，血漿混著黑霧淌下來。
它發出一聲不似野獸也不似人類的嘶吼，前肢抽搐，整個身子向後猛退，硬生生卡在裂縫裡，鱗甲颳得巖壁簌簌落石。
地面陣紋也在同一刻扭曲變形，原本如鎖鏈般纏繞神識的黑線寸寸斷裂，崩解成灰。
秦無塵單膝跪地，喘了口氣。
手臂上的青筋還在跳，金紋熱度未退，反而順著肩膀爬到了頸側，像某種活物在皮下緩緩遊走。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傷口還在流血，但血滴落地時，並沒有立刻消失。
相反，每一滴都泛起微弱金光，像是被甚麼東西吸住了，短暫懸浮了一瞬才滲入巖縫。
他忽然意識到——剛才那一下反擊，不只是防禦。
更像是……規則層面的碾壓。
就在這時，腦海裡“嗡”地一震。
系統介面重新浮現，背景不再是死寂的黑屏，而是流動的金色星河。
中央彈出一行字：
【第二重禁制已破解】
【獎勵：靈氣×積分+800】
秦無塵盯著那行字，眉頭沒松。
太乾淨了。
沒有提示過程，沒有推演記錄，甚至連任務完成動畫都沒出現。
就像系統只是事後補了個通知。
他試著調出“仙運推演”，介面卡頓了一下，才跳出半行模糊文字：“宿主意志突破幻境錨點。”
沒了。
他冷笑一聲。
看來這系統也不是全知全能，至少在金紋出手的時候，它也懵了。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他轉頭看向石柱後的陰影處。
敖燼還躺在那兒，臉色比剛才更白，嘴唇幾乎成了灰紫色。
胸膛起伏極輕，若不是親眼看著那絲微弱的呼吸，差點以為他已經斷氣。
秦無塵走過去，蹲下身探了探脈。
脈搏細若遊絲，但節奏沒亂。
命還在，就是撐不了太久。
他撕下外袍剩下的布條，重新包紮敖燼的手腕。
動作很輕，生怕扯動傷口。
包好後，他把人扶起來，背到背上，雙臂穿過腋下牢牢扣住。
“再忍一會兒。”他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見。
洞窟深處有風，帶著硫磺和鐵鏽味，吹得人臉頰發燙。
他沿著地面上殘存的陣紋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斷裂的符文節點上。
那些紋路原本是黑色的，現在邊緣泛著焦痕，像是被高溫燒過。
通道越走越窄，兩側石壁開始出現規則的刻痕，像是人為雕琢過的路徑。
走了約莫半盞茶功夫，前方豁然開闊。
一面半透明的光幕橫在通道盡頭，呈淡紫色，表面流轉著複雜的符文。
中間有個凹槽，形狀古怪，像是某種武器的殘件插進去的位置。
秦無塵停下腳步。
就在他打量光幕時，眼角餘光掃到凹槽裡的東西。
一條漆黑的鎖鏈，只剩半截，表面佈滿倒刺，鏈節之間還掛著幾縷乾涸的血絲。
噬魂鎖鏈。
他瞳孔一縮。
這不是厲子梟用過的那件兵器嗎？
葬仙谷一戰後明明碎了，怎麼又出現在這兒？
更奇怪的是，他剛靠近，腦海中系統介面竟自動彈出提示：
【檢測到可回收物品】
【噬魂鎖鏈殘件】
【回收可獲積分5000】
數字亮得刺眼。
五千積分，足夠兌換一次中等難度任務的推演機會，或者直接買下一本黃階上品功法。
放在平時，這種誘惑根本沒法拒絕。
可他站在原地，沒動。
手指慢慢摸到腰間的匕首柄。
上一章敖燼昏迷前，嘴裡唸叨過一句：“不要碰……那是……”後面就沒聲了。
當時以為是囈語，現在回想起來，未必沒有深意。
再加上系統曾明確標註這鎖鏈為“汙染源”。
一個能給積分的東西，為甚麼會是汙染源？
他盯著那截鎖鏈，忽然笑了下。
“天上掉餡餅，多半下面埋著刀。”
說著，他抽出匕首，用刀尖輕輕挑起鎖鏈一端。
金屬離地瞬間，整條鏈子驟然一震。
幽綠色光芒從鏈節縫隙裡滲出，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內部甦醒。
緊接著，系統介面上的積分數字開始跳動——
5001、5002、5003……
還在漲。
秦無塵眼神不變，手腕一甩，把鎖鏈扔回凹槽。
“噹啷”一聲，光幕微微波動，隨即恢復平靜。
積分數值戛然而止，停留在5000。
他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氣。
背上的敖燼依舊毫無反應，體溫低得嚇人。
他抬手摸了摸對方脖頸，確認脈搏還在，才稍稍安心。
“你說對了。”他低聲說，“這玩意兒不能碰。”
話音未落，肩胛骨間的金紋忽然又熱了一下。
這次不是爆發，而是一種持續的灼燙，像是提醒甚麼。
他皺眉，下意識回頭看了眼來路。
通道空蕩，只有地上斷裂的陣紋殘留著些許微光。
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
可金紋的熱度沒退。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發現那道細紋不知何時已經從掌心爬到了手腕內側，形狀微微變化，像是一組新的符號正在形成。
“你到底想告訴我甚麼？”他喃喃。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極輕的摩擦聲。
不是岩石崩塌，也不是野獸爬行，更像是金屬在石面上緩慢拖動。
秦無塵猛地抬頭，死死盯住光幕後的黑暗。
那聲音停了。
但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鎖鏈的影子，在光幕上映了一下。
不是現在的這截。
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