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剛恢復片刻平靜，碎石與殘骸還在緩緩下沉，遠處的血影樓戰船尚未逼近，可就在這短暫的喘息之間，海水忽然劇烈翻騰起來。
秦無塵腳下的浮石猛地一震，幾乎將他掀翻。
他抬眼望去，只見四面八方的海面如同煮沸般鼓起一個個巨大的氣泡，緊接著，一頭頭體型龐大的海獸破水而出——獨角鯊群成片躍起，骨鰭鯨撞碎礁石，三眼章魚揮舞著纏滿鐵鏈的觸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不對勁。”他低聲道，“這些傢伙不該聚得這麼快。”
敖燼從空中俯衝而下，龍爪掃開一頭撲向秦無塵的變異章魚，雷火炸裂間腥臭的黑血四濺。
“不止是引魂燈控制的那些。”他聲音沉冷，“有人在深海布了第二道訊號源，整片北溟的獵食者都被喚醒了。”
話音未落，第一波海獸已如潮水般壓來。
數十頭獨角鯊並列衝鋒，額前金屬刺泛著幽光，速度快得離譜，明顯經過強化改造。
緊隨其後的是一群背生骨刺的巨鰻，口器張開時露出層層疊疊的利齒，直撲兩人立足之處。
秦無塵翻身躍上一塊漂浮的船板，匕首橫握，靈氣灌注刀鋒。
可他知道，靠近身搏殺根本擋不住這股狂潮。
“不能再留手了。”他心中一動，迅速調出系統介面，手指輕點【靈氣轉化爐】圖示。
嗡——
體內一陣溫熱流轉，周圍紊亂散逸的低階靈氣被強行抽吸而來，在丹田處經由系統轉化，凝成一股股精純的高階靈流。
他雙手快速結印，將靈流壓縮、塑形，最終凝聚成一顆顆拳頭大小的金色光彈，懸浮於身側。
“試試這個。”
他雙臂猛然前推，十數顆光彈呈扇形激射而出。
轟！轟！轟！
光彈在海獸群中接連爆開，每一擊都精準命中頭部。
獨角鯊的金屬刺當場熔斷，巨鰻的顱骨炸裂，連那頭三眼章魚也被氣浪掀翻，觸手斷裂半截。
屍體如雨墜落，染紅了一大片海域。
“好傢伙，你這爐子還能幹這個？”敖燼在空中盤旋一圈，避開幾條偷襲的骨鰭鯨，回頭看了眼秦無塵，“以前怎麼不見你用？”
“以前哪有這麼多亂竄的靈氣供我收？”秦無塵一邊說話，一邊繼續催動轉化爐，新的光彈不斷成型，“現在整個海眼區域都被魔氣攪亂，到處都是遊離能量，不拿來用白不用。”
又一輪光彈發射，前方海面炸出一圈圈漣漪，硬生生清出一片空域。
可還沒等他鬆口氣，更深的海底傳來一陣低沉的鳴響，像是某種古老生物的咆哮。
更多海獸浮現。
甚至有些從未見過的異種：揹負甲殼如城池般的巨龜，全身覆蓋黑色珊瑚的蛇形怪，還有通體透明、內臟清晰可見的深海鰩魚，全都雙眼渾濁，被鎖鏈牽引著衝來。
“他們不是想抓我們。”秦無塵眯起眼，“是想耗死我們。”
“那就別讓他們如意。”敖燼龍尾一甩，撞飛一頭撲來的骨鰭鯨，隨即懸停半空，雷光在鱗片間遊走，“你盯著旗艦，我去清側翼。”
秦無塵點頭，目光鎖定遠處血影樓主艦。
那艘戰船正緩緩前行，甲板上的傀儡修士紋絲不動，彷彿對眼前的混亂視若無睹。
但他知道，真正的威脅來自那裡。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再度結印，這一次，將剩餘的所有高階靈氣全部注入光彈之中。
五顆比之前大上一倍的金色光球緩緩升起，表面隱隱跳動著細密電紋。
“給我開！”
五顆光彈齊發，劃破海風，直奔旗艦而去。
可在距離戰船三十丈時，空中驟然泛起一圈扭曲波紋，如同水面被無形之手攪動。
光彈撞上那層看不見的屏障，竟被盡數攔下，隨後猛然反彈！
爆炸在己方上空炸開，衝擊波掀得秦無塵連連後退，肩頭舊傷崩裂，滲出血跡。
“有東西擋著。”他穩住身形，立刻喚出系統掃描。
【檢測到空間摺疊類法寶】
【具備定向折射與能量吸收特性】
【破解需消耗積分1000】
他眉頭一皺，下意識摸了摸儲物袋——上一戰為了兌換瞬移符，積分早已清空。
“看來得換個法子。”他傳音過去，“敖燼，屏障交給你，我牽制其他海獸！”
敖燼沒答話，只是仰頭長嘯一聲，周身雷光暴漲，龍軀瞬間膨脹至百丈，真身顯現。
他雙爪撕裂空氣，猛然撲向那層扭曲的空間屏障。
龍爪觸及屏障的剎那，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彷彿金屬刮過岩石。
屏障劇烈波動，曲面凹陷，卻始終未破。
“再加把勁！”秦無塵一邊揮匕斬斷一條纏來的觸手，一邊催促。
敖燼怒吼，尾巴狠狠抽在海面，借力再度前衝，雙爪交叉猛力一扯！
咔啦——！
一道裂縫自屏障中心蔓延開來，如同玻璃碎裂。
透過裂口，秦無塵終於看清了內部構造——一座懸浮的巨型羅盤靜靜運轉，青銅邊框刻滿古老符文，中央指標緩慢旋轉，每一次偏轉都引動周圍空間微微褶皺。
“那就是源頭？”他瞳孔微縮。
“不只是防禦。”敖燼喘著粗氣，龍角因過度催動力量而微微發顫，“它在記錄我們的行動軌跡……每一步都被算進去了。”
秦無塵沉默一瞬，隨即冷笑：“難怪攻擊會被反彈，原來它早就算準了角度。”
他抬頭看向那破損的屏障，裂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必須趕在完全閉合前動手。
“還能撐多久？”他問。
“最多十息。”敖燼龍爪抵住裂縫邊緣，雷光不斷注入，阻止其閉合，“你想幹甚麼就快點。”
秦無塵不再猶豫，腳下一點，藉著幾塊漂浮的殘骸疾掠而起，直衝旗艦上方。
他手中匕首早已蓄勢待發，靈氣灌注刀鋒，準備強行突入。
就在他即將穿過裂縫的瞬間，羅盤指標忽然一頓，隨即逆時針急轉半圈。
空氣中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咔”響。
秦無塵心頭警兆頓生，本能地擰身側避。
一道無形刃氣擦肩而過，削斷了他左腕上的一縷冰蠶絲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