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的身影剛要沒入幽暗海水，身後傳來低沉龍吟般的嗓音，止住了他的腳步。
“等等。”
他回身，只見敖燼已從巖壁盤踞的姿態緩緩起身，龐大的龍軀雖仍有傷痕滲血，但雙目赤金如焰，戰意重新凝聚。
水流因他的動作而震盪，碎冰四散漂開。
敖燼一步步踏出洞窟，每一步都震得海底岩石微顫。
他走到秦無塵面前，沒有多言，抬爪撕開胸前一片金色鱗甲，取出一枚尚帶體溫的龍鱗——半透明，泛著玉質光澤，中央刻有一道古老符文。
“這是燭龍族‘血契令’。”他聲音低沉，“我以殘缺逆鱗為引，分你一半真血之印。若你背誓，它會焚盡你的經脈；若我墮入傀儡之身……”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秦無塵，“你也該記得你說過的話。”
秦無塵沉默片刻，伸出手。
龍鱗落下掌心的剎那，一股滾燙氣息順血脈湧入，左腕冰蠶絲帶無風自動，竟隱隱泛起金紋呼應。
系統介面猛然彈出紅色警示框：
【檢測到高階血脈契約生成】
【警告：宿敵接近，距離≤三百里】
幾乎同時，海風驟變。
遠處天際線裂開一道黑縫，數十艘黑帆戰船破霧而來，桅杆高懸血影樓旗幟，獵獵作響。
船體漆黑如墨，甲板上人影幢幢，隱約可見鎖鏈纏繞的傀儡修士列隊而立。
“看來本君的龍血，比你想象中更誘人。”敖燼咧嘴一笑，尖牙森然，掌心雷光開始凝聚，映亮他殘缺的龍角。
秦無塵握緊手中龍鱗，感受著那股源自遠古的灼熱共鳴，緩緩將左臂傷口處的冰蠶絲帶重新系緊。
海風吹動青衫，血跡斑駁依舊，但眼神已不再孤絕。
他望向艦隊逼近的方向，輕聲道：“他們來得正好。”
兩道身影並立礁石之上，一為人形執劍者，一為負傷燭龍，面對滔天黑帆，巋然不動。
風浪漸起，大戰將臨。
—
秦無塵低頭看了眼掌心，那枚龍鱗已與面板融為一體，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金紋。
他能感覺到體內有某種力量在緩慢遊走，像是潮汐般起伏，與自己的呼吸節奏漸漸同步。
“這東西能撐多久？”他問。
“三天。”敖燼盯著遠處的艦隊，“契約靠的是我逆鱗殘留的本源，撐不了太久。但足夠你我搶下玄元髓心。”
“就怕他們不給我們時間。”
話音未落，第一艘戰船已駛入礁石群外圍。
船首立著一名披甲修士，手持一面青銅羅盤，正緩緩轉動。
羅盤指標劇烈晃動，最終死死指向秦無塵所在的位置。
“他們在用氣機追蹤。”秦無塵眯起眼，“剛才那塊殘片，可能還留著感應。”
“那就先毀了它。”敖燼抬起前爪，一團雷火在掌心翻騰，“你把它扔出來，我一擊轟碎。”
秦無塵搖頭，“不行。那東西沾了你的血，要是炸開，反噬的是你。”
“你現在倒是挺會算賬。”敖燼冷笑。
“不是算賬。”秦無塵抬手按在胸口，“是不想還沒打完，就先折了隊友。”
敖燼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低笑一聲，“行啊，秦無塵，你終於學會把別人當人看了。”
秦無塵沒接這話，只是從懷中取出那截焦黑玉簡殘片，輕輕放在一塊浮石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一道雷火自敖燼掌心暴射而出，裹挾著龍威轟然砸落；秦無塵則催動系統轉化出的最後一股高階靈氣，凝成一道鋒銳氣刃緊隨其後。
轟！
碎石飛濺，玉簡殘片當場化作齏粉，連同上面殘留的氣息一同湮滅。
可就在煙塵未散之際，遠處戰船上那名持羅盤的修士猛然抬頭，嘴角竟揚起一抹詭異笑意。
緊接著，所有戰船甲板同時震動，數十條粗大鐵鏈嘩啦啦垂入海中，每一根鏈條末端都掛著一顆幽綠色的珠子，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那是……龍魄引魂燈？”敖燼瞳孔一縮，“他們居然把死去族人的精魄煉成了控獸法器。”
“現在說這個沒用。”秦無塵抽出玄鐵匕首，刀身輕顫，“他們想用這些燈喚醒海里的東西，拖住我們。”
果然，海面開始翻湧，一頭頭體型龐大的深海巨獸從黑暗中浮現——獨角鯊、骨鰭鯨、三眼章魚……
它們雙眼渾濁，身上纏繞著黑色鎖鏈，顯然是被人強行操控。
“這群畜生本來不該出現在這片海域。”敖燼低吼，“有人提前布了局，等的就是這一刻。”
“那就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片海真正的主人。”秦無塵手腕一翻，匕首斜指前方，“你還能飛嗎？”
“少瞧不起龍。”敖燼仰頭，龍息噴吐，周身電光繚繞，“只要骨頭沒斷，我就還能撕了他們的船！”
話音落下，他猛然躍起，龐大身軀撞破水面，直衝雲霄。
雷光在他身後劃出一道弧線，宛如天罰降臨。
秦無塵緊隨其後，藉著礁石接連躍起，在空中甩出數道靈氣絲線，纏住一塊塊漂浮的碎巖。
他腳尖一點，身形疾掠而出，如箭矢般射向最近的一艘戰船。
就在他即將登船時，船側猛地裂開一道口子，一條覆蓋著黑鱗的巨尾橫掃而來！
秦無塵擰身避讓，肩頭仍被擦中，青衫頓時撕裂，皮肉火辣辣地疼。
他順勢翻滾落地，看清偷襲者——是一頭變異的獨角鯊，額前獨角已被替換為一根漆黑金屬刺，刺尖還滴著紫黑色液體。
“被改造過的海獸。”秦無塵皺眉，“難怪行動這麼快。”
他剛想反擊，系統提示突然跳出：
【任務更新：阻止血影樓奪取玄元髓心】
【獎勵預覽：鴻蒙寶庫第三層開啟許可權、隨機高階功法×1、靈氣轉化爐升級模組】
還沒等他細看，耳邊傳來敖燼的怒吼：“別愣著！左邊！”
秦無塵本能地側身，一道黑影擦頸而過，帶起一串血珠。
回頭一看，另一頭骨鰭鯨不知何時已攀上船舷，張口咬向他的脖頸！
他反手揮匕，刀鋒切入鯨魚口腔軟肉，趁其吃痛後退的瞬間，一腳踹在它鼻樑上，翻身躍上甲板。
戰船上寂靜得詭異。
除了操控陣法的修士外，其餘人皆面無表情，如同木偶。
秦無塵掃了一眼，發現他們脖頸處都有細小的紅線，像是被甚麼東西鑽進去過。
“全是傀儡。”他喃喃道。
這時，敖燼從天而降，龍爪狠狠拍在主桅杆上，整艘船劇烈搖晃。
雷火炸裂，數名傀儡修士當場焚燬，露出體內纏繞的黑色絲線。
“這些傢伙早就死了。”敖燼冷聲，“只剩一口氣吊著，專門用來執行命令。”
“所以他們是敢死隊。”秦無塵眯眼，“真正的高手，還在後面。”
果然，旗艦之上，一道身影緩步走出艙門。
那人披著暗紅長袍，手中握著一根鑲嵌龍骨的權杖，杖頂懸浮著一顆跳動的心臟模樣的晶體。
“那是……模擬龍心？”秦無塵心頭一緊。
“不錯。”敖燼聲音低沉，“他們想用假心替代真髓，騙過封印感知。一旦成功，初代龍皇的封印就會鬆動三分。”
“那咱們就不能讓他們靠近海眼一步。”
“問題是。”敖燼扭頭看他，“你現在傷著，我也只剩七成力。正面硬拼，贏不了。”
秦無塵咧嘴一笑，“誰說要正面打了？”
他抬手，將系統積分一次性清空，兌換出三枚“瞬移符”。
這種符籙極為稀有，一次只能挪移百丈，但勝在無聲無息。
“你吸引火力，我去炸他們的燈。”他說，“沒了那些引魂燈，這些海獸自然會退回深海。”
敖燼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道：“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愛冒險了？”
“以前沒人幫我扛後背。”秦無塵把最後一張符拍在腰間，“現在有了，當然可以大膽點。”
敖燼哼了一聲，“別死太快，我還等著你兌現承諾。”
秦無塵笑了笑，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現在一艘偏艦上方，手中匕首灌滿靈氣，朝著懸掛龍魄引魂燈的鐵鏈狠狠斬下！
叮——！
火星四濺，匕首竟被彈開。
“有護陣！”秦無塵心中一凜。
可就在這時，頭頂烏雲驟聚，一道粗壯雷柱轟然劈落，正中燈鏈連線處！
咔嚓！
鐵鏈斷裂，三盞幽綠燈籠墜入海中，瞬間被洶湧暗流吞沒。
“謝了！”秦無塵大喊。
“少廢話！”敖燼的聲音從高空傳來，“還有七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