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塵掌心一緊,匕首在指間微微震顫,那股從儲物袋裡傳來的異動還未平息,像是有東西正試圖掙脫束縛。
他沒再猶豫,立刻催動體內靈氣湧入“靈氣轉化爐”,片刻後一絲純淨高階靈氣自掌心溢位,順著經脈直衝識海。
靈臺一陣清涼,先前那股刺入腦髓的鈍痛終於被壓下。
他抬眼,厲子梟的鎖鏈已如毒蟒騰空,怨靈王虛影張口噴出黑霧,直撲而來。
秦無塵側身避過,腳步輕點沙地,身形向左後方滑退三步,正好落入墨鳶佈下的陣基範圍。
兩人背靠背站定,氣息交錯,攻防之勢自然成型。
“還能用?”墨鳶低聲問,指尖輕捻,三色陣旗在掌中微旋。
“只要它還聽我的。”他回了一句,右手握緊匕首,焚鬼業火在刀鋒上燃起一層暗紅火焰。
厲子梟冷笑一聲,手腕一抖,鎖鏈猛然下壓,帶著千鈞之力砸向地面。
沙石炸開,裂痕蔓延,一道怨念凝成的氣浪貼地橫掃。
秦無塵低喝:“來了!”
話音未落,墨鳶藍旗率先出手。
旗面一展,地下寒泉湧出,化作弧形水幕升騰而起。
水幕表面光滑如鏡,映出鎖鏈行進軌跡,速度竟被拖慢了一瞬。
緊接著,紅旗翻轉,暗赤火焰自水幕表面燃起,專克陰邪之氣。
怨靈王虛影發出一聲尖嘯,被迫後撤半尺。
就在這空檔,綠旗悄然展動,數根生機藤蔓破沙而出,如活蛇般纏住鎖鏈中段,將其牢牢縛住。
“好機會!”秦無塵眼神一亮,左手迅速掐訣,氣運共鳴能力全開。
視野瞬間變化,整條噬魂鎖連結串列面浮現出七處微弱黑光節點——正是系統標註的“陣眼”。
他閉目剎那,識海中金絲交織成網,七陣眼座標清晰浮現。
身體肌肉記憶自動校準角度,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準備斷它命門。”他低語。
墨鳶沒應聲,只是將三面陣旗插入腳下沙地,形成三角陣勢,藍旗引水為鏡,紅旗下壓火勢助燃,綠旗延伸藤蔓干擾厲子梟結印節奏。
秦無塵猛然睜眼,玄鐵匕首脫手飛出!
刀光一閃,竟在空中一分為七,每一道都裹挾著焚鬼業火,沿著不同軌跡直刺七陣眼。速度之快,幾乎在同一瞬完成鎖定與斬擊。
七聲悶響接連炸開,如同擂鼓敲心。
鎖鏈劇烈震顫,怨靈王虛影哀嚎潰散,整條噬魂鎖鏈光芒驟黯,鏈條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厲子梟臉色微變,卻並未慌亂,反而咧嘴笑了:“不錯,真不錯。”
他雙手緩緩抬起,口中念出一段晦澀咒語。
殘破的鎖鏈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節節斷裂又重組,轉眼間分裂出數百條細小鎖鏈,每一條都泛著幽黑光澤,末端凝聚出微型怨靈頭顱,嘶吼著鋪天蓋地襲來。
“躲不開的。”他冷笑著,“這一招,叫‘千魂纏心’。”
秦無塵迅速召回匕首,握於手中。刀柄依舊發燙,但他不再退讓。他低喝一聲:“還能撐多久?”
墨鳶咬牙,指尖滲出血珠滴在綠旗上,旗面裂痕又深了幾分:“三息。”
“夠了。”他說。
下一瞬,他主動迎上漫天鎖鏈,幽冥引路術瞬間展開。
空間微曲,多數攻擊軌跡偏移,擦肩而過。
火星四濺,衣袖被劃開數道口子,皮肉翻卷,血珠滾落。
可他一步未退。
趁著這片刻空隙,墨鳶全力催動陣旗,藍旗水幕加厚,紅火成牆,綠藤織網,在二人周身形成一道封鎖圈。
細小鎖鏈撞上屏障,紛紛被彈開、灼燒、絞碎。
風沙捲起殘焰,祭壇之上煙塵瀰漫。
秦無塵喘了口氣,盯著厲子梟:“你這鎖鏈,是借了怨靈王殘魄之力吧?可惜……它早該死了。”
厲子梟眯眼:“你也知道?那又如何?死物也能殺人。”
“但殺不了我。”秦無塵抹去嘴角血跡,忽然一笑,“而且,你根本不是衝我來的。”
“哦?”
“你是想逼我用這把匕首。”他揚了揚手中武器,“它現在不穩定,隨時可能反噬。你等的就是那一刻——等我失控,趁機奪走碎片。”
厲子梟沉默片刻,忽然大笑:“聰明人活得都不長。”
笑聲未落,他雙臂一振,所有細小鎖鏈猛然收縮,重新匯聚成一條主鏈,但形態已變——鏈條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眼狀符文,每一顆都在緩緩轉動,散發出令人不適的壓迫感。
“這才是真正的噬魂鎖鏈。”他低聲道,“不是武器,是牢籠。”
話音落下,鎖鏈猛地甩出,不攻人,而是直接纏向墨鳶腳下陣旗!
三根鏈條分別撲向藍、紅、綠旗,速度快得驚人。
墨鳶反應極快,揮手召回兩面旗子,但綠旗稍慢半拍,被鏈條末端勾住,狠狠一扯!
“不好!”她低呼。
陣基動搖,封鎖圈出現缺口。
數十條細鏈趁機鑽入,直撲秦無塵面門。
他揮匕格擋,火星四濺,可就在交擊瞬間,一股陰寒之力順著手臂竄入經脈,直衝識海。
他悶哼一聲,膝蓋微彎,差點跪倒。
“秦無塵!”墨鳶急喊。
“沒事!”他咬牙站直,強行運轉靈氣轉化爐,將那股寒意逼出體外。
冷汗順著額角滑下,混著血水流進眼角,火辣辣地疼。
厲子梟站在遠處,嘴角揚起:“你撐不了多久。那把匕首會把你拖進深淵,就像當年拖死你父親一樣。”
秦無塵瞳孔一縮。
“你說甚麼?”
“怎麼,你不知道?”厲子梟譏笑,“你爹當年也是這麼握著它,直到最後一刻,還在喊‘別丟下’……可惜,沒人聽。”
秦無塵呼吸一滯,腦海中閃過童年記憶——父親倒在血泊中,手裡緊緊攥著一把染血的匕首,嘴唇翕動,似乎說了甚麼,可他當時太小,聽不清。
原來如此……
他緩緩抬頭,眼神變了。
不再是憤怒,也不是悲痛,而是一種近乎冰冷的清醒。
“你說完了?”他問。
“還沒完。”厲子梟冷笑,“等你瘋了,我會把這故事講給每一個路過的人聽。”
秦無塵忽然笑了:“那你得先活到那時候。”
他左手結印,識海金網疾轉,氣運共鳴再次開啟。
這一次,他不再只看鎖鏈,而是將目光投向厲子梟本身。
黑色氣運絲線依舊纏繞其身,但比之前更濃、更密,且源頭並非來自地面,而是……
從他胸口深處不斷湧出。
“果然是被操控的。”他心中明悟。
系統提示浮現:【檢測到多重陣眼波動,建議集中攻擊七處核心節點,成功率提升至八成三】
他低聲對墨鳶說:“待會我動,你就引爆陣旗最後一層封印。”
墨鳶皺眉:“那會傷到你自己。”
“我知道。”他點頭,“但這次,我不想躲了。”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終於點頭:“三息後,我會撕開陣基,製造真空地帶。你只有一次機會。”
“一次就夠了。”
兩人再度背靠背站定。
秦無塵深吸一口氣,體內靈氣瘋狂湧動。
焚鬼業火在匕首上熊熊燃燒,幾乎化作一條火龍纏繞刀身。
厲子梟察覺不對,立刻揮動鎖鏈,準備搶先出手。
可就在他動作的前一瞬——
墨鳶三面陣旗同時爆裂!
藍旗炸開寒潮,紅旗下沉火柱,綠旗釋放全部生機,瞬間抽乾方圓十丈內的靈力,形成短暫真空。
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秦無塵動了。
他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射出,匕首在空中劃出七道弧線,每一擊都精準命中鎖鏈上的陣眼。
沒有花哨,沒有停頓,純粹是力量與時機的極致結合。
第七道斬擊落下時,整條噬魂鎖鏈發出一聲淒厲哀鳴,隨即寸寸斷裂,化作黑灰飄散。
怨靈王最後的殘影在空中掙扎了一下,終歸湮滅。
厲子梟踉蹌後退兩步,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手腕,神情第一次出現裂痕。
“不可能……這鎖鏈……怎麼會……”
秦無塵站在原地,匕首垂下,刀尖滴落一串血珠。不知是誰的。
他看著厲子梟,聲音平靜:“你輸了。”
厲子梟緩緩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詭異光芒。
“輸?”他喃喃,“我只是……還沒開始。”
他張開雙臂,胸口衣袍突然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舊傷。
傷口中,竟有無數黑色絲線緩緩蠕動,如同活物甦醒。
秦無塵瞳孔驟縮。
那些絲線……和傀儡軍團身上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