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死寂!
億萬裡虛空之中,無數修士呆立原地,大腦一片空白,瞳孔渙散,嘴巴微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諸天意志瀾——諸天萬界的至高存在,凌駕於仙尊之上的規則掌控者——親自出手,卻被陳昀一句話逼退!
一句話!
僅僅一句話!
沒有交手,沒有對抗,沒有任何力量碰撞——陳昀只是說了一句話,就讓瀾收回了手,退走了!
這算甚麼?這代表著甚麼?
代表著陳昀本體的實力,已經強到了連諸天意志都要忌憚的地步!
代表著陳昀的分量,已經重到了連瀾都不願輕易得罪的地步!
代表著在諸天萬界的權力版圖上,陳昀已經不再是任何勢力可以忽視的存在!
聽瀾的意思,他如今的狀態不是很好,還在恢復,而如今陳昀可以威脅到還在恢復中的他!
火羽仙尊面如死灰,雙腿微微發軟。
他方才還出言呵斥,威逼利誘,甚至威脅要聯手破鼎——現在想想,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陳昀本體一句話就能逼退瀾,滅殺他火羽,恐怕連第二句話都不需要。
星河仙尊低下了頭,不敢再看擂臺上的荒昔吾一眼。
他周身綻放的金色神光早已黯淡,如同被澆滅的火焰。
天御仙尊冷峻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苦澀。
他引以為傲的天道法則,在陳昀面前,在瀾面前,不過是螻蟻的掙扎。
其他幾位仙尊更是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生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瀾退走了。
最後一絲阻礙,消失了。
星辰擂臺之上,荒昔吾收回望向諸天之外的目光,重新落在鼎中的冥涯仙尊身上。
那雙淡漠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與決絕的復仇。
沒有猶豫,沒有憐憫,沒有半分動搖。
荒昔吾雙手掐訣,周身銀青光華暴漲到極致,如同一輪銀青二色的大日在擂臺上燃燒。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顧忌——全力催動九州鼎!
“九州鼎——煉化!”
轟——!!
九州鼎轟然作響,鼎身銘文瘋狂流轉,每一個銘文都燃燒到了極致,綻放出刺目的光芒。
煉化之火從鼎壁噴湧而出,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燃燒,而是如同火山爆發、如同恆星坍縮、如同天地初開時的混沌之火!
銀青二色的火焰將冥涯的神魂與肉身徹底包裹,不留一絲縫隙。
鼎內的溫度在瞬間飆升到了極致——那是足以焚燬仙尊肉身、磨滅仙尊神魂、抹除仙尊一切存在痕跡的溫度!
冥涯仙尊的肉身早已融化殆盡,此刻只剩下最後的神魂核心。
那是一團漆黑如墨的光團,蘊含著冥涯無盡歲月修煉的魂道法則,是他存在的最後證明。
煉化之火包裹著那團光團,瘋狂灼燒,瘋狂磨滅。
“不——!”
冥涯仙尊發出最後一聲嘶吼,聲音淒厲到了極致,穿透九州鼎,穿透封印結界,穿透億萬裡虛空,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中滿是絕望、恐懼、不甘與哀求。
“陳昀!饒恕我!”
他的聲音已經不再像一位仙尊,不再像一位縱橫諸天無數載的至強者。
此刻的冥涯,只是一個垂死掙扎的老人,一個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可憐蟲。
“我願意脫離冥族!我願意奉你為主!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只要放過我——甚麼條件我都答應!”
冥涯的神魂核心在火焰中瘋狂跳動,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瀾已經放棄他了。
他替瀾去試探陳昀的本體,結果陳昀的實力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瀾不願此刻與陳昀正面硬剛——它還沒有完全甦醒,它的力量還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
為了一個冥涯,不值得。
他成了一枚棄子。
一枚被瀾隨手丟棄、再無任何價值的棄子。
“陳昀!你不能殺我!”
冥涯的聲音戛然而止。
煉化之火徹底吞沒了他的神魂核心,那團漆黑的光團在火焰中崩碎、瓦解、消融。魂道法則的碎片四散飛濺,又在火焰中化作虛無。
億萬怨魂的最後一聲嘶吼,隨著冥涯的隕落而消散。
一代仙尊,冥族至高強者,魂道霸族的頂樑柱,就在億萬修士的眾目睽睽之下,被九州鼎生生煉化。
神魂俱滅。
徹底從天地間抹去。
沒有屍體,沒有遺物,沒有一絲殘念留存。
他就那麼消失了,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
九州鼎光華收斂,鼎身緩緩縮小,從遮天蔽日的萬丈巨鼎,化作巴掌大小,最後化作一道銀青二色的流光,融入荒昔吾體內。
擂臺之上,荒昔吾負手而立。
衣袂在虛空中輕輕飄蕩,纖塵不染,周身氣息沒有半分變化,平靜得如同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在所有人眼中,這道白衣身影,已然變成了不可招惹的存在。
億萬裡之外,冥族陣營之中,哭聲震天。
無數冥族弟子癱倒在地,面如死灰,渾身顫抖。
他們望著擂臺上的白衣身影,眼中滿是恐懼、絕望與無助。
冥族的定海神針,隕落了。
從這一刻起,冥族徹底跌落霸族神壇。
再也沒有任何力量能夠支撐他們繼續坐在霸族的寶座上。
曾經的仇家會蜂擁而至,曾經的盟友會落井下石,曾經的疆域會被蠶食瓜分。
千萬年積攢的底蘊,將在旦夕之間崩塌。
冥族,完了。
而那位隱匿在冥魂域深處的冥族另一位仙尊——從始至終,一言不發,從未露面。
只有一道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神魂波動,從冥魂域深處傳出,落入每一個冥族修士的識海之中:
“退回冥魂域。封閉界域。”
沒有憤怒,沒有不甘,甚至沒有半分要為冥涯報仇的意思。
只有冰冷的命令,和一個古老霸族最後的尊嚴。
冥族修士們踉踉蹌蹌地站起來,相互攙扶,如同行屍走肉般退回冥魂域深處。
界域之門緩緩關閉,將冥族與諸天萬界徹底隔絕。
諸天各族,噤若寒蟬。
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慶祝,甚至沒有人敢大聲說話。
冥族的隕落確實會讓諸天格局重新洗牌,會釋放出大量的資源和疆域——可此刻,沒有任何人敢表現出半分欣喜。
因為那道白衣身影,還站在擂臺上。
火羽仙尊低垂著眼簾,一言不發,方才的怒喝與呵斥彷彿從未發生過。
星河仙尊收起了周身金光,安靜得如同一塊石頭。
天御仙尊散去了掌心的天道法則,默默退後了數步。
沒有任何人再敢出言呵斥,沒有任何人再敢威脅。
他們看著擂臺上那道身影,心中只剩下敬畏與恐懼。
那不僅僅是一具分身——那是陳昀意志的延伸,是一個連諸天意志瀾都不願正面對抗的存在。
荒昔吾站在這裡,便代表著陳昀站在這裡;
荒昔吾煉化了冥涯,便代表著陳昀向諸天萬界宣告了一個事實——
荒靈仙宗的血仇,必以血還。
誰敢動荒靈族,仙尊亦殺之。
各族仙尊眉頭緊鎖,深深的憂慮如同陰雲般籠罩在心頭。
他們憂慮的不是冥族的隕落——冥族死活,與他們何干?
他們憂慮的是陳昀。
一個連瀾都不願輕易招惹的存在,一個以一具分身便煉化了仙尊的存在,一個為復仇可以蟄伏四萬年的存在——這樣的人,這樣的勢力,對諸天萬界而言,是福是禍?
今日他煉化了冥涯。
明日呢?
後日呢?
當年參與圍剿荒靈仙宗的,可不止冥族一家。
火羽仙尊深深看了荒昔吾一眼,轉身離去,背影蕭索。
星河仙尊搖了搖頭,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天御仙尊沉默良久,最終長嘆一聲,隱入虛空。
其他仙尊也紛紛離去,沒有人再多說一個字。
星辰擂臺之上,荒昔吾獨立虛空。
他抬頭望向諸天之外,望向那道冷漠眸光傳來的方向。
嘴角那抹淡然的笑意,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他收回目光,身形緩緩消散,化作漫天銀青光點,融入虛空之中。
星辰擂臺空無一人,只餘億萬裡的寂靜虛空,和諸天萬界久久無法平息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