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萬界的猜忌與暗流,在無聲中發酵了整整半月。
這半月裡,各大界域之間的傳訊符幾乎不曾停歇,各族的密探在各個角落穿梭往來,每一道星路上都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
各族都在觀望,都在試探,都在揣度——荒靈族的底線在哪裡?
陳昀的目的究竟是甚麼?
那個從虛無深處歸來的人,到底想要甚麼?
明面上,諸天平靜如水。
暗地裡,卻已是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半月來,荒靈族的修士如同雨後春筍般出現在諸天各處。
他們低調,收斂,不主動生事,卻也不避不讓。
有人挑戰,便接下;
有人挑釁,便還手。
每一次出手都乾淨利落,每一次交鋒都恰到好處——既不逾越,也不退縮,精準得令人心悸。
各族都在觀察,都在記錄,都在分析荒靈族這批新生代的實力底細。
慢慢的有人按捺不住了!
第一個真正撕破臉皮站出來的,是冥族。
這個從上古時代便已存在的古老種族,歷經無數紀元的興衰更迭,卻始終屹立在諸天之巔。
族內仙尊坐鎮,十階強者數十位,勢力盤根錯節,觸角延伸至諸天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向來橫行虛無與諸天,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可這半月——
短短半月之內,族內八位八階天才、三位九階天驕,接連敗於荒靈族修士之手!
八位八階天才,那是冥族精心培養的未來棟樑,每一個都耗費了無數資源、傾注了無數心血。
三位九階天驕,更是冥族寄予厚望的中堅力量,是他們引以為傲的資本。
然而——
這些所謂的天才、天驕,在荒靈族修士面前,竟如同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更致命的是——
一位實打實的十階強者,被荒靈族張偉一招絕殺!
十階強者。
那不是一個數字,不是一個稱號。
那是一族的頂樑柱,是諸天層面的話語權象徵,是站在億萬生靈之上的存在。
每一位十階的誕生,都意味著一族底蘊的沉澱,意味著無數資源的堆砌,意味著千百年歲月的積累。
就這麼死了。
死得乾脆利落,死得無聲無息。
死在一個名字普通到扔在人群裡都找不到的人手裡!
冥族上下,從族老到普通族人,全都懵了。
等他們回過神來,憤怒便如火山般噴湧而出——
恥辱!
滔天的恥辱!
冥族橫行諸天多少年了?
甚麼時候被人這樣踩在頭上過?
甚麼時候被人這樣肆無忌憚地打臉過?
冥族若是就這樣忍氣吞聲、嚥下這口氣,從今往後,諸天萬族誰還會把冥族放在眼裡?
誰都敢上來踩一腳、捏一把!
冥族高層震怒,族老會連夜決議。
那一夜,冥族祖殿之中,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數十位族老圍坐在古老的石桌前,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憤怒與猙獰。
爭論聲、咆哮聲、拍案聲,在殿內迴盪了整整一夜。
最終,決議達成——以血還血,以命抵命!
態度強硬到極致,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一道昭告,橫掃諸天所有界域、所有星路、所有勢力據點:
【冥族昭告諸天:荒靈族修士濫殺無辜、屠戮冥族天驕、斬殺至尊,罪無可赦!冥族將全面獵殺所有現身諸天的荒靈族修士,不死不休!】
昭告一出,諸天震動。
無數界域為之顫慄,無數勢力為之側目。
各族高層或驚駭,或興奮,或冷笑,或期待——他們都在等,等荒靈族的反應,等陳昀的反應。
所有人都以為,陳昀會沉默,會避讓,會約束後輩,甚至會出面談判。
畢竟冥族是霸族,是諸天最強的勢力之一,正面硬撼,就算是陳昀,也要掂量掂量吧?
可誰也沒有料到——
陳昀,幾乎在冥族昭告響徹諸天的同一瞬,荒昔吾直接發聲回應。
那聲音不大,卻穿透諸天、壓過一切喧囂,清晰落入每一位至尊、每一族高層耳中。
“同階一戰,冥族隨意。荒靈族這幾人死了,是學藝不精,荒靈仙宗絕不報復、絕不插手。”
“但冥族若是死了人,也別跳腳——只怪你冥族後輩太弱。”
“若冥族敢以高境界壓境、以大欺小,那就做好準備,用主宰道器封鎖整個冥族大本營。”
“我會親自出手,獵殺諸天之內所有冥族修士,一個不留。”
輕飄飄幾句話,卻如四道滅世驚雷,轟然砸在諸天頭頂!
一瞬間,整個諸天萬界都安靜了。
無數界域、無數勢力、無數強者,全都怔在原地。
冥族更是被直接架在了火上烤——進退兩難,顏面盡失!
如果冥族答應同階一戰,那便是承認了自己的後輩不如荒靈族,承認了霸族的驕傲不過是笑話一場。
如果他們輸了,那更是萬劫不復,從此再無顏面立足諸天。
如果冥族不答應同階一戰,那便是認慫,便是退縮,便是向荒靈族低頭。
昭告剛發出去就認慫,這臉還往哪兒擱?
如果冥族以大欺小、以高境界壓境,那陳昀就會親自出手——獵殺諸天之內所有冥族修士,一個不留!
沒有人覺得陳昀是在虛張聲勢。
沒有人敢賭。
因為所有人都記得,當年他是怎麼從虛無深處殺出來的,記得他是怎麼以九階戰仙尊的。
如今的陳昀,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能被諸天圍剿的九階修士。
他的本體在哪裡?沒有人知道。
九重天封鎖嚴密,仙尊都攻不進去,根本不是軟肋。
他的分身能退啟皇、能避諸天意志,真要被他盯上——
冥族就算有主宰道器,也未必守得住全族!
諸天各族高層聽得頭皮發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翻湧:
陳昀瘋了?
不——
是他太強了,強到根本不把冥族放在眼裡!
更讓諸天各族驚駭的是——陳昀的自信,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他是真的相信,荒靈族這批新生代,同階之內,天下無敵?
連霸族冥族的同代、同階,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要知道,如今諸天最強的是人族,緊隨其後的,便是神族、魔族、冥族三族。
冥族天驕,向來以狠辣、強橫、底蘊深厚著稱,是諸天萬族年輕一代中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可在陳昀口中,竟成了“太弱”。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
這是俯視。
是站在山巔之上,俯瞰眾生的俯視。
訊息傳開,散佈在諸天各處的荒靈族新生代,瞬間沸騰。
宗主都把話放出去了,他們還有甚麼理由藏著掖著?
這半月來,他們低調,他們收斂,他們剋制——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宗主沒有發話。
現在,宗主的話已經落下了。
那就夠了。
所有荒靈族修士,不再低調、不再試探、不再四處遊歷,同一時間做出了同一個決定——
直奔冥族主界域——冥魂域!
他們要在冥族的家門口,擺下生死擂臺!
要在冥族的地盤上,殺穿冥族整整一代!
啟明界,南理城。
吳老三燒鵝店的招牌還在風中輕輕搖晃,那熟悉的香氣依舊飄散在街巷之間,引來往來的行人駐足。
李飛、阿玲、小明三人已經在這逗留十多日了,此刻正啃著最後一隻燒鵝,忽然同時停下動作。
他們的眼神變了。
下一刻——
三人猛地拍案而起!
“轟——!!!”
一股壓抑了許久、從未展露過半分的氣勢,轟然爆發!
那氣勢如山崩,如海嘯,如天塌!那不是八階的威壓,不是九階的氣息,而是一種源力淬體、斬道明我、肉身與神魂同登極致的恐怖氣場。
那是從荒界源力中淬鍊出來的力量,是在無數場生死搏殺中打磨出來的鋒芒!
氣衝斗牛,直衝雲霄。
街上的行人驚駭欲絕,紛紛後退。
鋪面的門窗被震得嘎吱作響,瓦片從屋頂簌簌落下。
遠處山巔的飛鳥驚起一片,遮天蔽日。
望海樓上,一直暗中觀察監視三人的段幽雪,猛地一震!
她自認已經足夠高估李飛,已經將他視作同階無敵的怪物。
可在這股氣勢爆發的剎那,她終於明白——
她還是看走眼了!
李飛方才展露的那一瞬氣息,竟隱隱比肩當年的陳昀!
這哪裡是甚麼普通新生代,這是一群從荒界源力裡養出來的逆天怪物!
平日低調收斂,一旦動真格,鋒芒足以斬碎諸天!
段幽雪心頭巨震,一個念頭瞬間清晰——
冥族,要倒大黴了。
她猛地想起四萬多年前,虛無深處,洛溪魂飛魄散的那一幕。
段幽雪閉上眼,一字一句,在心中篤定:
“他是要——拿冥族,開刀祭旗。”
南理城上空,李飛三人氣息沖天,周身源力流轉如星河,光芒萬丈。
他們的目光穿透虛空,直直望向冥魂域的方向——那是一片被黑暗與死氣籠罩的界域,是冥族盤踞了無數年的老巢。
“走!”
李飛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殺去冥魂域!”
阿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眼中戰意燃燒。
“擺擂臺,殺穿冥族一代!”
小明的笑聲在風中迴盪,帶著少年特有的張揚與不羈。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
沒有遮掩,沒有猶豫,沒有畏懼。
直奔諸天霸族之一的老巢。
訊息傳開,諸天萬族為之譁然。
無數雙眼睛望向冥魂域的方向,無數道神識在虛空中交織碰撞。
各族高層神色各異,有的震驚,有的興奮,有的冷笑,有的期待。
所有人都明白——
真正的風暴,終於來了。
荒靈族,要在諸天眼前,活生生踩碎一個霸族的驕傲與脊樑。
而冥魂域的深處,冥族祖殿之中,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族老們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眼中怒火滔天。
他們想動手,卻不敢;想退讓,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