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歷三萬五千四百九十六年,橙紅色的天穹下,三顆永恆星辰的光芒依舊溫暖,卻掩不住這片荒界中愈發磅礴的強者氣息。
自墨瓊勘破輪迴大道、突破至無上境界後,荒靈族便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突破狂潮。
在荒界無盡源力資源的堆砌與滋養下,火風、蘇霸氣、週一煒等一眾老牌強者,相繼邁出了那道塵封已久的門檻,踏入了十階之境。
他們的突破,並非偶然。
這群從藍林界一路追隨陳昀走來的強者,不僅修有當年諸天萬界的命靈、武魂舊體系,更在荒界紮根的三萬年裡,潛心兼修《荒界源力修行大綱》。
淬體境的肉身千錘百煉,微元境的根基打磨至極致,祭垣境的血肉祭壇層層疊加,陰魂、元神、不朽三境的神魂淬鍊得堅不可摧。
新舊體系相融相濟,非但沒有絲毫衝突,反而如虎添翼,將他們的道基夯實得無可撼動,硬生生將原本的修行上限拔高了數個層次,讓突破十階成為了水到渠成的必然。
而武魂體系,也在陳啟源的突破中,迎來了全新的篇章。
這位武魂道祖,以荒界源力為基,融合武魂本源與源力微元之妙,成功踏出了武魂體系的十階之路,為荒靈族的武魂修行者開闢了新的道途。
至此,荒靈仙宗內突破至十階至尊的強者,如雨後春筍般接連湧現,細數之下,竟已有三十餘尊之多。
其中,有紮根武魂體系、以武魂撼天地的悍將,也有堅守命靈體系、以命相合大道的智者 。
荒靈族從未放棄過命靈體系,源初所承載的命靈本源之力,能大幅增幅命靈的威能,這般至寶底蘊,捨棄太過可惜。
更何況,命靈體系與《荒界源力修行大綱》本就相輔相成,兼修之下,更能讓道基愈發深厚,讓每一位修行者都能走出屬於自己的通天大道。
三萬年歲月,荒靈族蒸蒸日上,強者輩出,荒靈城的繁華一日勝過一日,可作為荒靈族的締造者與精神支柱,陳昀卻始終低調。
這幾萬年來,他幾乎常年閉關於湖畔的小木屋,極少在族人面前露面,其修為境界,也始終停留在斷道後的八階,彷彿自那一次斬道後,便再無半分進展。
有人疑惑,有人擔憂,卻無人敢輕易打擾。
他們深知,宗主的每一步,都藏著常人無法理解的深意,他的閉關,必然是在為荒靈族的未來,推演著更遙遠的道途。
此刻,荒靈城最深處,一處被重重源力陣法封鎖的秘境之中,陳昀正靜立其間。
秘境之內,無山無水,唯有兩尊至寶靜靜懸浮.
其一,是伴隨荒靈族漂泊三千年、承載著整個荒靈城過往的九州鼎,鼎身如山,混沌氣息縈繞,雖非完整之軀,卻依舊透著鎮壓天地的厚重;
其二,是以萬相流銀為主材鍛造而成的荒靈戰戟,跟隨陳昀征戰諸天多年,早已通靈。
而此刻,這兩尊至寶,正緩緩相融。
九州鼎的混沌氣息纏繞著荒靈戰戟的寒芒,,一鼎一戟,如陰陽相濟,在虛空之中緩緩旋轉,散發出淡淡的道韻。
在陳昀的身側,還立著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虛幻身影,面容、氣息、神態,皆分毫不差,這道身影靜靜注視著鼎戟相融的一切,無悲無喜,彷彿只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無人知曉,陳昀早在數千年前,便已完成了一場驚世駭俗的斬道之舉。
他將自己自修行以來的一切所學、一切大道,盡數從本體中剝離 —— 造化仙典,血靈訣,凌霄魂鑑等等。
過往歲月裡習得的每一種功法、每一道奧義、每一份道基,都被他生生從靈魂與肉身中切割開來。
這是真正的斬道,斬斷了與過往的一切聯絡,斬斷了自身原本的大道軌跡,看似自毀根基,實則藏著逆天的謀劃。
而他為這些剝離的過往大道,選定的承載容器,便是這九州鼎與荒靈戰戟。
以兩尊至寶為軀,以剝離的大道為魂,陳昀要鑄造的,是一具獨屬於過去的分身。
這鼎與戟的相融,與剝離大道的融合,足足耗費了他數千年的時光,無數個日夜的推演與打磨,無數次源力的灌注與調和,才終於走到了這最後的一步。
九州鼎本就並非完整之軀,也正因如此,這具以鼎戟為基、以過往大道為魂的新分身,自誕生之初,便留有極大的提升空間,未來的道途,遠非此刻所能想象。
陳昀的目光,始終凝望著虛空之中的鼎戟與大道,看著它們在融合的最後階段,緩緩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由混沌氣息與寒芒交織而成,漸漸凝實,最終化作了與陳昀的模樣 。
一襲銅綠與銀白交織的華服,面容平靜,眼眸深邃。
只是那周身的氣息,卻與陳昀本體截然不同,透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厚重,藏著過往所有的大道底蘊,彷彿是三萬多年來的陳昀,被凝練成了這具軀殼。
當鼎、戟、大道三者徹底融為一體,那具新的分身穩穩立於虛空之中時,陳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三萬多年了,從斷道斬過往,到選至寶為軀,再到數千年的融合打磨,這一刻,他終於成功了。
令人意外的是,這般逆天的鑄身之舉,誕生的竟是一具承載著過往大道的分身,可整個過程,卻沒有任何天地異象,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都未曾泛起。
沒有威壓籠罩荒界,沒有霞光直衝雲霄,沒有道音響徹天地,彷彿只是在這方秘境之中,發生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陳昀盯著那具新凝成的分身,目光深邃,口中緩緩低語,似是自語,又似是明悟。
“是了....... 這具身軀,代表的只是過去,並非現在,更非未來。它是我走過的路,是我習得的道,並非新生的大道,自然不會引動天地異象,不會有任何動靜。”
他凝視著分身,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緩緩開口,為這具承載著自己所有過往的分身,定下了名字。
“便叫你荒昔吾。”
荒,是荒界,是荒靈族,是他一生的根基;
昔,是往昔,是過往,是他斬斷的所有大道;
吾,是自我,是他曾經的模樣。
荒昔吾,便是屬於過去的陳昀,是承載著他所有過往所學、所有大道底蘊的分身。
話音落下,荒昔吾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清明,沒有言語,卻已然有了相同的意識,卻又獨立存在。
陳昀看著荒昔吾,眼中的釋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致的專注。
他緩緩閉上雙目,周身的源力緩緩湧動,神魂之力如潮水般鋪展開來。
剝離了過往的大道,鑄造了荒昔吾這具過往分身,並非他的最終目的。
斬斷過往,是為了輕裝上陣;
剝離大道,是為了開闢新途。
此刻,過往的一切皆有歸處,他的本體,終於可以毫無牽絆地,開始推演那屬於現在、屬於未來的全新大道 。
那是一條超脫於命靈、武魂,超脫於荒界源力,甚至超脫於諸天與虛無的全新道途,是通往長生不朽、真正逆天的終極之路。
陳昀的本體靜立不動,雙目緊閉,神魂沉浸於無盡的推演之中;
荒昔吾立於一旁,周身混沌與寒芒交織,默默守護;
九州鼎與荒靈戰戟的氣息,徹底融入荒昔吾的身軀,成為了他最堅實的根基。
大荒歷三萬五千四百九十六年,這一天,沒有天地異象,沒有世人知曉,陳昀在荒界的深處,完成了斬道鑄身的逆天之舉。
過往有歸,新途將啟,屬於陳昀的全新大道,正在這無盡的推演之中,緩緩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