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歷三萬年整,天穹之下,這片孕育了荒靈族三萬年的彩色天地,陡然掀起一場驚天異變。
一股磅礴到極致的威壓,毫無徵兆地從荒靈城核心區域迸發,如太古神山轟然墜落,瞬間籠罩了連綿億萬裡的荒靈城。
那威壓並非暴戾的殺伐之氣,卻帶著一種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的玄妙與厚重,彷彿連這片荒界的源力都在其面前俯首稱臣。
原本澄澈絢爛的彩色天空,在這股威壓下開始扭曲、褶皺,如同被揉皺的錦緞,光影交錯間,竟透出一種不真實的虛幻感,天地間的一切彷彿都被蒙上了一層模糊的紗幕。
高階修士們首當其衝,體內的源力運轉驟然凝滯,神魂識海如遭重擊,更有甚者清晰地感覺到,周遭的時間流速竟出現了剎那的停滯 。
前一秒的呼吸尚未落下,後一秒的意識已然凝滯,那短短一瞬的空白,卻讓無數身經百戰的高階修士心生寒意。
這股威壓的蔓延,遠超想象。
荒靈城的邊界早已拓展至極致,最邊緣的區域距離核心之地,已然超過數個諸天超級大界域的距離。
可即便是在這般遙遠的地方,修士們依舊能清晰地感應到那股源自核心的磅礴威壓,低階修士渾身顫慄,連站立都難以維持,只能匍匐在地,感受著那股深入骨髓的敬畏。
“怎麼了?莫非是有強敵入侵荒界?” 有人驚慌失措,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荒界億萬載無生靈,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片天地的安寧,驟然降臨的異變,讓人心生惶恐。
“不可能!荒界深處我們探索了數萬年,從未發現任何生靈,何來強敵?”
立刻有人反駁,語氣篤定,卻難掩眼底的驚疑。
“難道是宗門的無界學宮,又研究出了甚麼超級大殺器?可這威壓,絕非兵刃所能擁有啊!”
“擎天機甲問世不過三千年,那已是當前煉器之巔,怎會再有如此驚天的造物?”
“別是…… 別是宗主出了甚麼事?隕落了?”
一句低語,如同驚雷在人群中炸響,瞬間讓周遭的議論陷入死寂。
“呸!瞎說甚麼渾話!宗主乃我荒靈族之根,福澤深厚,怎會出事!再敢胡言,定按宗規處置!”
一聲厲喝響起,喝止了那番不祥的言論,卻也壓不住眾人心中的忐忑。
就在整個荒靈城人心惶惶,無數目光焦灼地望向核心區域之際,一道巍峨法相驟然從荒靈城最深處升起。
那法相身披素色道袍,面容清癯,周身縈繞著十階至尊的磅礴氣息,雲鶴。
他的法相遮天蔽日,瞬間覆蓋了以荒靈大殿為中心的整片核心區域,一層淡青色的光幕緩緩展開,如同一方獨立的天地.
將那股磅礴威壓、扭曲天空的異像盡數遮掩,天地間的躁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撫平。
緊接著,雲鶴那宏大如鐘鳴的聲音,攜著源力之力,傳遍了荒靈城的每一個角落,清晰地落入每一個荒靈族人耳中:“無礙!墨瓊突破罷了!”
短短几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瞬間擊碎了眾人心中的惶恐,卻又掀起了更大的波瀾。
眾人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能引動如此天地異象,其突破的境界,必然已經抵達十階!
而此時的荒靈大殿核心區域,淡青色的光幕之內,陳昀已然自閉關的木屋中走出。
他一襲灰布麻衣,面容平靜,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藏著一絲凝重。
他抬手一揮,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將圍聚在核心區域的安文生、蘇霸氣、黃軒等人盡數推開,聲音平淡卻帶著絕對的威嚴:“都退去,核心區域,今日暫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蘇霸氣張了張嘴,本想追問墨瓊突破的詳情,可當他對上陳昀那凝重的目光時,到了嘴邊的話卻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清楚地知道,陳昀並非不信任他們,只是有些事,以他們如今的實力,尚且不夠資格參與。
那是屬於陳昀、雲鶴、嘯天、血靈四人的領域,是關乎長生計劃,關乎荒靈族未來的終極秘辛。
安文生輕輕拉了拉蘇霸氣的衣袖,對著眾人微微搖頭,一眾荒靈族高層相視一眼,眼中雖有好奇與擔憂,卻終究沒有再多言,紛紛躬身行禮,轉身撤離了核心區域。
片刻之間,偌大的核心區域,便只剩下陳昀、雲鶴、嘯天與血靈四人,靜候著墨瓊的突破落幕。
而遠在諸天萬界的陰陽道宗,此刻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震動。
宗門深處,那方被無數陣法封印的輪迴池,竟毫無徵兆地劇烈顫動起來。
池水中的輪迴之力翻湧沸騰,黑色的池水化作滔天巨浪,不斷衝擊著四周的封印陣紋,陣紋光芒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彷彿下一秒便會崩碎,輪迴池即將掙脫一切束縛,現世人間。
這場異動的聲勢,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元陵仙尊與元始仙尊幾乎在第一時間趕到,元陵執掌陰陽道宗數萬年,修為深不可測;元始修生死大道,更是諸天唯一能溝通輪迴池的存在。
二人不敢有絲毫怠慢,同時出手,仙尊之力如江海奔湧,注入封印陣紋之中,拼盡全力才勉強壓制住輪迴池的躁動,將那翻湧的輪迴之力重新逼回池內。
即便如此,二人也被輪迴池的反震之力所傷,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氣息微微紊亂,受了不輕的內傷。
輪迴池乃諸天至寶,關乎輪迴大道的終極奧秘,其異動瞬間驚動了整個諸天萬界,各族的仙尊巨頭紛紛親自駕臨陰陽道宗,神色凝重地探查著一切,無人敢有絲毫懈怠。
對虛無的探索可以暫且擱置,可關於輪迴的研究,卻是所有諸天至高者心中最執著的執念。
輪迴,意味著新生,意味著不朽,關乎著他們能否突破壽元桎梏,在這片天地中繼續存在下去。
若是真的能勘破輪迴之秘,掌握輪迴之力,他們或許便能掙脫生死的束縛,活出第二世、第三世,乃至千萬世,真正做到與天同壽,與道同存。
“這三萬多年來,輪迴池一直沉寂無聲,即便偶有異動,也不過是微瀾乍起。我等潛心研究數萬年,雖也摸索出一些關於輪迴的皮毛成果,卻皆不成熟,始終未能觸及輪迴的核心。”
元陵仙尊擦拭掉嘴角的血跡,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與疑惑,“可此次,它的異動毫無徵兆,狂暴至極,我與元始二人合力,竟也只能勉強壓制,甚至被其反震所傷,根本探查不到異動的緣由。”
一眾仙尊巨頭沉默不語,各自以神識探查著輪迴池。
可無法探查到絲毫異常,彷彿這場異動,只是輪迴池自身的無端躁動。
沉默片刻,天御仙尊緩緩開口,目光望向虛無的方向,聲音低沉:“虛無之中,可有甚麼異動?此番輪迴池躁動,是否與虛無深處的變化有關?”
星河仙尊搖了搖頭,面色凝重:“虛無深處一切如常,星火聯盟的探索依舊在進行,並無任何異常波動,與此次輪迴池異動,毫無關聯。”
天機閣的那尊巨頭雙眼微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推演之光,他乃是諸天第一推演強者,能洞察天道變化,測算吉凶禍福。
良久,他緩緩收回推演之力,眉頭緊鎖:“老夫以天機閣至寶推演再三,諸天萬界,乃至虛無深處,皆無任何與此次輪迴池異動相關的異常波動,彷彿這場震動,憑空而生,毫無根源。”
一眾諸天至高者面面相覷,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們皆是站在諸天之巔的存在,執掌一方大道,可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輪迴池異動,卻束手無策,連一絲緣由都探查不到。
最終,眾人只能在凝重的神色中,紛紛離去,只留下元陵與元始二人,加強對輪迴池的封印與探查,心中的不安,卻如潮水般蔓延。
而此時的荒界,荒靈城核心區域,炎武大殿的上空,那道被雲鶴法相遮掩的天地異象,正迎來最終的落幕。
一尊巨大的六道輪迴盤,正緩緩懸於半空,盤身呈暗金色,六道紋路清晰可見,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六道虛影在輪迴盤中忽隱忽現,流轉不息。
繁奧的輪迴符文在盤身之上熠熠生輝,每一道符文都蘊含著無盡的輪迴道韻,彷彿承載著億萬載的生死輪迴。
輪迴盤每一次輕微的轉動,都會引動周遭時空的紊亂,時間流速忽快忽慢,空間褶皺層層疊疊,那股磅礴的輪迴道韻瀰漫開來,讓一旁的血靈都難以自持。
血靈的血影劇烈地翻湧顫抖,那是極致激動的表現。
他活了千萬年,執掌血肉之道,見慣了生死,卻從未真正觸及過輪迴的奧秘。
此刻感受著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輪迴道韻,他忍不住發出沙啞的笑聲,口中不斷重複著:“輪迴,真的有輪迴,這就是輪迴!”
陳昀瞥了他一眼,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提醒:“血靈,安分點。讓你留下,不是讓你沉溺於激動,而是讓你多感悟這輪迴的力量,將其融入血肉之道,更好地推演長生計劃。”
“輪迴,不滅,長生……” 血靈怔怔失神,血影中的猩紅眼眸閃爍著複雜的光芒,看著那尊六道輪迴盤,又看向陳昀與嘯天,口中喃喃。
雲鶴站在一旁,依舊維持著法相,將核心區域的一切異像與道韻盡數封鎖,不讓一絲一毫外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六道輪迴盤中蘊含的力量,那是一種凌駕於十階至尊之上,甚至堪比仙尊境的恐怖力量。
輪迴之力,本就是天地間最禁忌、最玄妙的力量之一,一旦掌控,便擁有著逆天的威能。
而六道輪迴盤之下,墨瓊盤膝而坐。
他一襲白衣,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輪迴之光,整個人的氣息與周遭的時空融為一體。
彷彿不在這片荒界,亦不在諸天與虛無,而是置身於輪迴的縫隙之中,俯瞰著億萬載的生死沉浮。
忽然,墨瓊緩緩抬頭。
墨髮無風自動,在輪迴道韻中肆意飛舞,雙目開闔之間,兩道璀璨的輪迴之光一閃而逝。
緊接著,那尊懸於半空的六道輪迴盤,竟化作一道流光,緩緩沒入他的體內。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磅礴洶湧的力量爆發,一切都顯得那般平靜自然。
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異象,從未在這片天地間存在過。
墨瓊緩緩站起身,周身的輪迴之光漸漸收斂,可那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玄妙氣息,卻依舊縈繞不散。
他看向陳昀與嘯天,臉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輕鬆與豪邁:“昀哥!小天!”
陳昀看著他,眼中的凝重散去,緩緩點了點頭,沉聲問道:“如何?掌控輪迴之力,感覺如何?實力抵達了何種層次?”
“感覺很好!” 墨瓊長呼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流淌的輪迴之力,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戲謔看向一旁的雲鶴,“現在感覺,我稍稍用力,就能把雲鶴前輩碾成渣了!”
雲鶴的嘴角猛地一抽,心中忍不住腹誹:媽的,我好歹也是十階中期的至尊,你這剛突破就這麼懟我,要不要臉?
可他心中也清楚,修輪迴大道的存在,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輪迴之力逆天,能操控生死,逆轉時空。
墨瓊如今掌控了六道輪迴盤,實力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十階至尊,真要動手,他還真未必是對手。
墨瓊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誇張,歪著腦袋仔細感受了一番體內的力量,認真道:“大概能碾殺十階後期的至尊吧,若是對上仙尊境的強者,雖無必勝的把握,卻也能拼個同歸於盡。”
“仙尊之下,我無敵!仙尊之上,一換一!”
陳昀聞言,眼中毫無意外,畢竟墨瓊修的是輪迴大道,掌控的是六道輪迴盤,這等天地間最禁忌的力量,本就該有這般逆天的威能。
“昀哥,我又感應到輪迴池了。” 墨瓊抬起頭,目光望向虛空的方向,彷彿穿透了荒界的壁壘,穿越了億萬萬里的時空,看到了那方位於陰陽道宗的輪迴池,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
“那方池子,與我體內的六道輪迴盤同源,乃是輪迴大道的另一半本源。”
陳昀微微點頭,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芒,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那方池子,本就是你輪迴大道的一部分,遲早有一天,我會陪你去諸天萬界,將它拿回來。”
話音落下,四人相視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