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歷1295年，陳昀徹底完成了斷道。
他的境界跌倒了八階！
湖畔的小木屋前，陳昀斜靠在那張老舊的藤椅上，閉目養神。
他的氣息，如今只有八階。
如今，荒靈仙宗已經徹底走上了正軌。
《荒界源力修行大綱》普及之後，修行成了人人可為的事。
淬體、微元、祭垣、陰魂——四個境界，層層遞進，無限可能。
嘯天在推演後續的境界，短期內無法獲得甚麼成果。
在荒界也沒有任何的危險。
沒有人爭搶資源，因為資源遍地都是。
沒有人勾心鬥角，因為根本沒有必要。
只要不作死，基本上都能正常修行。
荒靈仙宗內，有云鶴這位十階中期的至尊坐鎮，出不了甚麼亂子。
與此同時。
諸天萬界，軒轅學宮。
這是一座懸浮於虛空中的巨大建築群，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在星光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熒光。
學宮深處，有一片獨立的修行區域。
這裡住著的，都是學宮最看重的天驕。
而其中最深處的那間密室，屬於源初。
此刻，密室周圍，聚集了數十道身影。
牛蠻是第一個趕到的。
他原本在離源初不遠的地方修行，忽然感受到一股劇烈的大道震盪——那震盪之強，甚至讓周圍的法則都出現了紊亂。
他臉色大變，當即衝出密室，朝源初的方向飛奔而去。
當他趕到的時候，已經有很多人先到了。
有軒轅學宮的弟子，有在此修行的散修，甚至還有幾位常駐學宮的供奉。
“怎麼回事？發生了甚麼？”
牛蠻擠開人群，一眼就看到密室的門已經開啟。
源初盤坐在裡面，面色蒼白，氣息虛弱。
而在源初身前，站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那是軒轅學宮的十階至尊供奉，姓周，人稱周老，平日裡極少露面。
此刻，周老正閉著眼睛，一隻手按在源初的頭頂，似乎在探查甚麼。
牛蠻不敢打擾，只能緊張地站在一旁。
周圍的人群竊竊私語。
“好像是修行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這氣息……怎麼只有八階？他不是九階嗎？”
“跌境了？這麼嚴重？”
“還好沒爆體而亡，不然這一片都得遭殃……”
牛蠻和源初比較特殊，兩人都不是人族，算是種族和平友好的象徵性的角色。
源初在萬族間遊走，人緣關係極好。
加上他天資超絕，未來必定是一方至強者，各族都願意跟他打交道，軒轅學宮也很看重他。
牛蠻則是人族和妖族的友好大使，當年他協助陳昀戳破畢劫的腌臢事，便被安排加入了維繫妖族和人族關係的群體中。
這些年他與源初關係很好，算是鐵哥們了！
良久，周老睜開眼睛。
他收回手，面色凝重地看向源初：“還好你底子厚，只是跌境，沒有爆體而亡。若是再來一次，怕是就要廢了。”
源初虛弱地睜開眼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多謝前輩指點。”
周老搖了搖頭：“不是指點。你的道，需要你自己走。我幫不了你。你自己小心吧。”
說完，他轉身離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虛空中。
牛蠻急慌慌的上前問道，“老源，你怎麼啦？”
源初虛弱的睜開眼，笑笑，“沒事，急了點，悟道出了點岔子！”
“嘿嘿，底子厚，抗住了！”源初齜牙笑了笑。
“太危險了，不過你這都抗住了，命真大啊！”
“啊哈哈哈.....”
源初的眼神虛弱中帶著驚疑。
而實際源初的跌境，是因為陳昀的斷道。
本體跌倒八階，分身無法維持九階。
而早在三千多年前，陳昀本體便與源初和天啟這兩具分身失去聯絡了。
本體在虛無深處，分身在諸天，從未失去過聯絡。
而他在九州鼎內漂泊了兩千多年後，直接失去了聯絡。
他清晰地記得那一天——正在與凌詩語說話的他，忽然感受到一種奇特的剝離感。
那種感覺，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被生生切斷了。
從那以後，他再也感應不到本體的存在。
他不知道本體去了哪裡，不知道本體遭遇了甚麼，不知道本體是死是活。
他只知道，本體一定進入了某個極其特殊的地方——一個連諸天和虛無都無法觸及的地方。
雖然沒有了聯絡，但是本體的境界跌落還是實打實的反饋到了分身。
同一時間！
率領龐大艦隊在虛無穿梭的天啟，也是突然跌境。
他身旁的伏生大駭！
說話說得好好的，天啟突然大吼一聲，氣息跌倒八階去了！
天啟眼中先是閃過疑惑，而後是擔憂。
他不知道本體發生了甚麼，難道被啟皇暗算了！
只是分身沒有消失，說明問題不大。
天啟讓伏生封鎖了一切訊息，自己則是閉關不出。
源初跌境的事，不到三天就傳遍了軒轅學宮，不到十天就傳遍了整個諸天萬界。
各大勢力，各大種族，紛紛派人前來探望。
不是做做樣子，而是真心實意地關心。
因為源初的身份，太特殊了。
他不是人族，卻在人族的地盤修行。
他天資超絕，未來必定是一方至強者。
他在萬族間遊走，人緣關係極好。
這樣的人，值得結交。
於是，禮物如潮水般湧來。
有療傷聖藥，有滋養神魂的靈物，有輔助修行的功法，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寶貝。
源初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張道靈直接賴在軒轅學宮，遲遲不肯離開。
而知曉內情的段幽雪，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派人送禮，親自探望。
她只是靜靜地坐著，想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動身了。
不是去軒轅學宮，而是去了虛無。
段幽雪找到艦隊的時候，被攔了下來。
攔她的人，是伏生。
“天啟正在閉關，不見客。”
伏生攔下了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段幽雪看著他：“我要見他。”
伏生搖搖頭：“任何人不能打擾。”
段幽雪沉默片刻，忽然開口：“他跌境了？”
伏生的眼神微微一凝。
但他依舊沒有讓開。
兩人僵持之際，一道聲音傳來。
“讓她進來吧。”
伏生微微一怔，隨即側身讓開：“段宗主，請。”
段幽雪穿過層層戰艦，最終來到艦隊最深處的一間密室前。
門開了。
她走了進去。
密室不大，陳設簡單。
天啟盤坐在蒲團上，面色蒼白，氣息虛弱——正如她所料，他也跌境了，從九階跌到了八階。
段幽雪在他對面坐下，沉默片刻，開口：
“到底發生了甚麼？”
天啟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已經與本體失去聯絡兩千年了！”
段幽雪瞳孔微微收縮。
“但我知道，本體還活著。”天啟繼續道，“因為分身還在。如果本體死了，分身也會隨之消散。”
“但是我察覺到境界的枷鎖被打破了，分身的境界，不在受本體的制約了！”
“這意味著分身的實力可以超過本體！”
段幽雪愣了一下，“那你的意識......”
天啟笑笑，“從始至終都是隻有一個意識，無論哪具身體，都是我！”
“本體是陳昀，源初是陳昀，天啟也是陳昀。”
段幽雪，點點頭，沒有說話。
她沉默的離開了。
這些年她一直在阻止段家捲入關於荒靈仙宗的一切。
洛溪死了，必然有人要付出代價！
陳昀不會善罷甘休！
即便本體再也回不來，在將來，這諸天萬界還有源初！
這無垠虛無，還有天啟！
九重天內，還有那最有希望晉升主宰的陸子鳴。
這諸天萬界，依舊有他的影子！
陳昀依舊還是橫在所有人身前的大山！
即便她此刻去揭穿了源初和天啟，在陳昀本體歸來時，報復只會更加狂暴。
何況她不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