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歷四百七十八年。
大荒歷。
這個名字，是陳昀親自起的。
他們達到荒界的那一天，算作大荒曆元年第一天。
從此，開啟了新的紀年方式。
《荒界源力修行大綱》已經普及了三百多年。
對於荒靈仙宗來說，這三百年，比過去三千年還要精彩百倍。
第一批修行《荒界源力修行大綱》的修士，很多已經走到了祭垣境的盡頭。
他們將肉身打磨到了自己滿意的極限，微元切割得足夠精細，祭壇構建得足夠精密，再往下，似乎已經無路可走了。
但是——魂能的問題還沒有解決。
那些堆積在識海中的龐大魂能，如同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陳昀找過嘯天，嘯天的想法非常極致！
他不是在簡單的推導後續的修行方式，他在基於長生計劃，想將後續的靈魂修行上限達到到真靈不滅的層次！
起碼要修到能承受輪迴重生強度的地步！
他需要時間。
遲遲沒有後續的功法，於是，有人開始琢磨：既然等不到新的路，那就在現有的路上，再走一遍。
於是有人看著自己那早已夯實的微元，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能不能把這些微元，再切一次？
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旁人。
旁人以為他瘋了。
已經填滿的微元，再切一次？那不是自毀根基嗎？
他不管那些。
他閉關了。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五十年。
當再次出關之時，那股氣息——磅礴、厚重、深邃、如同淵海。
有人問他甚麼修為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還是微元境。”
眾人愕然。
還是微元境？
“我把每個微元，都重新定義，重新切割，重新填充。”他說，“以前的一個微元，現在變成了十個。以前填滿一次的量，現在需要填滿十次。”
“五十年，我只完成了三成。”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只完成了三成，就已經強到這個地步？
若是全部完成——
石頭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哈哈大笑：“這條路，沒有盡頭。只要你想，就能一直走下去。把微元切得再細，再切，再細。一遍不夠，就兩遍。兩遍不夠，就十遍。十遍不夠，就百遍。”
“理論上，這是無限的。”
訊息傳開，整個荒靈城再次沸騰。
原來，可以這樣修！
原來，單一境界，可以無限打磨！
於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無數人開始嘗試。
有人在微元境反覆打磨，一遍又一遍，將微元切割得越來越細，將根基打得越來越深。
有人在祭垣境不斷疊加，一座祭壇變成兩座，兩座變成四座，四座變成八座，形成那種“套娃”式的結構——每一層祭壇，都巢狀在上一層之中，環環相扣，層層疊加。
每一次疊加，實力都會實打實地增強一分。
而最恐怖的是，這個過程，似乎真的沒有盡頭。
你永遠可以切得更細。
你永遠可以疊得更多。
你永遠可以走得更遠。
想甚麼時候停下，就甚麼時候停下。
不想停下，那就繼續。
血靈聽聞此事後，親自研究了這些案例。
最後，它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振奮的結論：
“理論上，這是完全可行的。”
“單一境界的無限打磨，不會影響後續的修行。相反，基礎打得越牢，後續的路就走得越穩，走得越遠。”
“這套體系，從設計之初，就預留了這種可能性。”
“現在，只是有人把它變成了現實。”
血靈的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從那天起，“無限打磨”成了荒靈仙宗最熱門的修行方式。
有人專攻微元境，千年不突破，只為將每一個微元打磨到極致。
有人沉迷祭垣境，反覆疊加，反覆最佳化，將體內的祭壇構建得如同藝術品。
有人甚至嘗試兩者兼顧——先在微元境打磨百遍，再到祭垣境疊加千層，然後再回過頭來，重新打磨微元。
這些單一境界的修士，被稱為“苦修士”！
他們並不比普通修士弱！
而那些追求速度的人，依然可以走正常的路。
淬體、微元、祭垣，三步走完，就可以等待後續的突破之法。
兩條路，並行不悖。
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想走多遠，就走多遠。
這就是《荒界源力修行大綱》的魅力。
大荒歷四百七十八年。
嘯天出關了。
他閉關了將近五百年。
在荒靈城最深處的靜室中，日夜推演，反覆試驗。
據說，他的靜室外，曾經出現過詭異的現象——有人的夢境被投射到現實中，有人的記憶被具現成畫面，有人的魂魄不由自主地離體，在靜室周圍遊蕩。
據說，那些離體的魂魄，並沒有死。
它們遊蕩一段時間後，又自動回到原主體內。
醒來的人，只覺得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中經歷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據說，陳昀曾經去過一次靜室。
他在裡面待了三天三夜，出來的時候，面色平靜，只說了一句話：“讓他繼續。”
大荒歷四百七十八年，深秋。
那一日，荒靈城上空，忽然陰雲密佈。
不是普通的雲，而是由純粹魂能凝聚而成的、肉眼可見的魂雲。
那魂雲層層疊疊，遮蔽了三陽的光芒，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所有人都抬頭望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一道虛幻的身影，從荒靈城最深處升起。
那身影模糊不清，彷彿隨時會消散。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每一個感知到的人都心生敬畏。
那是純粹的、極致的、近乎本質的魂道氣息。
那身影越來越高，越來越高，最終與魂雲融為一體。
下一瞬——
魂雲炸開。
無數道光芒從天而降，落入每一個人的眉心。
那是嘯天的聲音。
“《荒域源力修行大綱——魂修篇》第一階段，今日問世。”
“名為——陰魂境。”
荒靈大殿。
所有核心人物齊聚一堂。
陳昀坐在主位上，面前懸浮著一枚玉簡。
那是嘯天剛剛送來的完整傳承。
他的神識探入其中，一字一句地閱讀。
越讀，他的眼神越亮。
越讀，他的表情越複雜。
良久，他抬起頭，看向大殿中那個虛幻的身影——嘯天依舊沒有完全現身，只是以魂態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影子，懸浮在半空中。
“小天。”陳昀開口，聲音很輕，“你這……太瘋狂了。”
嘯天的聲音從那道虛影中傳出，沙啞而疲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不瘋魔，不成活。”
“大哥，你讓我解決魂能堆積的問題。我想了很久，覺得單純的‘疏導’或者‘壓制’，都太保守了。既然源力中的魂能這麼多，為甚麼不利用起來？”
“利用起來？”陳昀看著他，“怎麼利用？”
嘯天的虛影微微晃動，像是在笑：
“把多餘的魂能，塑造成另一個自己。”
“一個獨立的、有意識的、可以行動的魂體。”
“我叫它——陰魂。”
陳昀沒有說話，繼續聽。
嘯天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陰魂的核心，在於‘分離’。”
“將主魂中多餘的那部分魂能，剝離出來，按照特定的結構進行塑形。這個塑形的過程，需要極其精密的控制，需要對魂道有極深的理解。”
“塑形成功之後，陰魂就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它可以吸收魂能，可以自我強化，甚至可以離開本體，單獨行動。”
“但它與主魂之間，始終存在著一種奇特的聯絡——不是主僕，不是分身，而是一種近乎‘共生’的關係。”
“陰魂吸收的魂能，會透過那種聯絡，反饋給主魂。主魂因此不斷強化，卻不用擔心魂能堆積的問題。因為所有多餘的魂能，都被陰魂吸收走了。”
“最關鍵的是——”
嘯天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陰魂可以替死。”
陳昀的瞳孔微微收縮。
“主魂受到致命傷害的瞬間，可以透過那種聯絡，與陰魂進行換位。陰魂會在那一瞬間出現在主魂的位置，承受那道致命傷害。而主魂，則會出現在陰魂的位置。”
“相當於——多了一條命。”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番話震住了。
多一條命。
這是甚麼概念？
對於修士而言，命只有一條。
死了就是死了，魂飛魄散，煙消雲散。
但嘯天創造的這陰魂境，居然可以讓人多一條命？
不，不是一條。
嘯天繼續道：
“理論上，只要魂能夠，只要主魂能控制得過來，陰魂可以凝聚無數個。”
“一個陰魂，就是一條命。”
“十個陰魂，就是十條命。”
“百個陰魂，就是百條命。”
“當然，凝聚陰魂需要消耗大量的魂能，而且每一個陰魂都需要獨立塑形、獨立強化。這條路，越往後越難走。但——”
他看向陳昀，虛影中浮現出兩隻猩紅的眼眸，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大哥，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這意味著，只要魂能跟得上，一個人可以擁有無數條命！”
“這意味著，死亡，不再是終點！”
“這意味著，我們離‘不死不滅’，又近了一步！”
陳昀沉默了良久。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四個字——
長生計劃。
那是匯聚了輪迴之道、真靈不滅、血肉之道、長生之力的終極目標。
那是通往“不可能”的道路。
而嘯天這陰魂境——
陳昀看著那所謂的陰魂，一時間有點恍惚，這凝聚了傀儡，靈魂，分身等多個領域締造的產物，效果有點逆天。
理論的極限居然與他的源初分身和天啟分身有點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