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紫華,撕裂蒼穹!
那是一道道由純粹劍意凝聚而成的紫色光幕,如垂天之簾,如倒懸之河,自那血色天穹的最高處傾瀉而下,將整片血海映照得紫意盎然。
每一道劍幕,都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凌厲殺機,光是遠遠望見,便覺雙目刺痛,彷彿有無數無形劍氣直刺神魂深處,令人不敢直視。
“紫華劍幕!”
有年長的強者失聲驚呼,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與震撼:
“諸天二十四大神通之一,曦後當年賴以成名的無上劍道!傳說此劍幕一處,諸天星辰皆可斬落!”
“是李秀媛!真的是她!”
“她竟在追殺血靈?!血靈當真還活著?!”
驚疑與震撼交織,萬族修士不約而同地朝著劍幕籠罩的核心區域飛速逼近。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場困局的關鍵答案,就在前方。
然而,還未等眾人靠近第二波衝擊便已席捲而來——
那是一種極致的混亂與狂暴,如同萬千無序的意志在虛空中碰撞、撕咬、吞噬!
遮天蔽日的黑色雙翼自天際盡頭升起,翼展之廣,狀若垂天之雲,每一次扇動,都引動虛空大面積崩塌,血海掀起萬丈狂瀾!
“哈哈哈哈——!”
狂放不羈的大笑聲,伴隨著雙翼煽動的雷鳴轟響,傳遍四野:
“血靈!你終究還是熬不住了!千萬年的算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那聲音,狂傲、霸道,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近乎瘋狂的暢快。
有耳尖者瞬間辨認出來,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失聲:
“天絕!是天絕的聲音!”
“怎麼可能?!他不是已經廢了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眾人震驚之際,第三道異象接踵而至。
一株巨樹,自血海深處拔地而起!
那樹實在太過龐大,甫一出現,其蒼蒼鬱鬱的樹冠便如開天闢地般急速擴張,短短數息便鋪滿了眾人視野所能觸及的整片天空。
枝幹虯結如蒼龍盤踞,每一片樹葉都閃爍著星輝,搖曳間竟有星河流轉、宇宙幻滅的恢弘景象在樹冠間生滅輪轉。
它太大了。
大得讓人恍惚間覺得,它不是生長於這方天地之中,而是這方天地,本就是它的一片葉子。
“是他!”
“陳啟源!”
“武魂!這就是傳說中的武魂!”
有人曾見過那道模糊的樹影,此刻親眼目睹真容,震撼更甚百倍。
“九階……他的武魂已經修煉到了九階!”
“這就是新路的真正高度嗎?不需要命相,不依賴天地靈氣……”
無數道熾熱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棵聖樹。
對此刻被困於此的萬族修士而言,這不僅是震驚,更是希望——這條路,真的可以走得通!
三道身影,三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強橫無匹的氣息,呈掎角之勢,將場中某物牢牢鎖定。
待萬族修士終於趕到核心區域,看清場中景象時,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那被三人圍困的,是一團血。
拳頭大小,懸浮於半空,通體綻放著妖異而璀璨的血色華光。
它在不斷變化形態——時而凝聚成一滴飽滿圓潤的血珠,時而散開成一片氤氳血霧,時而又拉伸成無數細若遊絲的脈絡,彷彿擁有獨立的生命意識,在試圖尋找逃逸的縫隙。
只是多看那血光一眼,修為低於九階的修士便感到全身氣血翻湧沸騰,血液彷彿要衝破血管的束縛,破體而出!
“不要直視它!”有強者厲聲喝道。
眾人駭然收攝心神,這才有餘裕打量那三道圍困血光的身影。
居中女子,紫衫羅裙,清冷孤傲。
正是失蹤已久的曦後——李秀媛。
她手持一柄紫光流轉的無鞘長劍,劍尖直指那團血光,周身紫華劍幕層層疊疊,已將方圓千丈盡數封鎖。
左側男子,一身漆黑如墨的長袍,黑髮披散,在混亂的氣流中狂亂飛舞。
他背後那對遮天蔽日的黑色雙翼正緩緩收攏,翼緣滴落著如同墨汁般的混沌氣息,所過之處,空間都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與崩解。
這與當年那個白袍聖翼、渾身聖潔氣息的天絕,簡直是兩個極端的存在。
曾經的天之驕子,諸天公認繼承天族道統的聖子,如今卻宛如墮落的逆神。
但他的眼中沒有迷茫,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與決絕。
右側青年,一身樸素麻衣灰袍,面容清秀溫潤。
他身後那株撐開天地的聖樹已收縮至三丈高下,懸浮於背,灑落點點星輝,將周圍的詭異血光盡數隔絕在外,顯得寧靜而神秘。
正是萬族搜尋的陳啟源。
“嗯?”
李秀媛察覺到大批氣息逼近,微微側首,秀眉蹙起:
“怎麼都跑這裡來了?”
那語氣,不是驚喜,不是歡迎,而是帶著幾分明顯的不耐與……詫異。
萬族修士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還是姜無尚硬著頭皮上前,輕咳一聲:
“這個……我們是透過搬山族發現的一處傳送陣進來的。三葬昏迷前,提到了幾位名諱,各族擔心其中有變,便……”
“三葬那禿驢沒出去?”李秀媛打斷他,眉頭皺得更緊。
“出去了。”姜無尚苦笑,“但他只說出了幾個名字,便徹底昏迷,至今未醒。我等不知詳情,又無法聯絡外界,便想進來看個究竟……”
“這禿驢說話這麼墨跡?!”
李秀媛罕見地爆了粗口,語氣中滿是惱怒:
“讓他出去搬救兵,找冥族十階後期的老傢伙來!他倒好,昏迷前就吐幾個名字?!”
眾人:“……”
天絕收攏雙翼,聞言發出一聲低沉的笑,那笑聲中滿是譏誚:
“所以你們甚麼都不知道,就一頭扎進來了?”
他掃視著眼前這群萬族年輕一代的菁英,目光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掠過,笑容愈發玩味:
“全是九階?連個十階的都沒有?”
“十階呢?”李秀媛目光銳利,直指眾人,“被陳昀殺完了嗎?!”
那語氣,冷厲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眾人臉色愈發尷尬。
帝殤輕咳一聲,不接這茬,目光越過李秀媛,死死盯著場中那團不斷變幻的血光:
“曦後,能說說……現在究竟是甚麼情況嗎?”
李秀媛深吸一口氣,壓下惱怒,冷冷開口:
“那東西——是血靈的本源精血。”
“本源精血?”帝殤瞳孔微縮。
“不錯。”李秀媛言簡意賅,語速極快,“千萬年前,血靈敗亡之際,自知真身難逃磨滅,便以畢生道果與八成精血,於此地鑄就了這一方血色界域,將其作為最後的‘重生之巢’。”
“這方界域,根本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血靈以自身血肉為基、以無盡生靈為祭、耗費無數歲月煉就的——胎盤!”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千萬年的孕育……”姜無尚喃喃,“也就是說,這團血,便是血靈為自己準備的‘新生軀體’?”
“是,也不是。”李秀媛目光冷冽,“它既是血靈的本源精血,承載著血靈九成以上的生命烙印與道則感悟;又在漫長歲月中,透過吞噬這方界域不斷從虛無中汲取的混沌之力,以及……一些不該存在於世的禁忌,逐漸孕育出了獨立的‘生命意識’。”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
“如今的它,早已不是單純的‘血靈遺蛻’或‘復活容器’。它是一個全新的、另類的存在——以血靈的記憶與道則為根基,卻又渴望擺脫血靈意志束縛的……新生生命。”
“但它終究脫胎於血靈,它的核心神魂烙印,仍是血靈。”天絕冷冷接話,雙翼間混沌氣息翻湧,“所以我們要做的很簡單——將它的神魂徹底抹殺,讓它既成不了血靈,也成不了這個‘新生命’。”
“孕育千萬年的血之精華……”一位靈族老學者喃喃,聲音發顫,“這個世界,恐怕沒有任何生靈在血肉之道上的造詣能超越它了。它若成功孕育成形……”
他沒有說下去。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未盡之言。
如此存在,若真正誕生,其對於血肉、生命、乃至“存在”本身的理解,將達到一個匪夷所思的高度。
屆時,它是血靈?還是全新的個體?
它將成為諸天的盟友?還是比血靈更可怕的災厄?
無人知曉。
但是同時,如果抹殺了他的神魂,只剩單存一團血之精華,那就是無上至寶!
血靈生前可是巨頭級的存在啊!
煉化了這個,將會是直接繼承血靈的大道根基,成為諸天萬族血肉之道第一人!
甚至可能借此衝擊主宰之位!
價值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