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甚麼，轉頭看向安文生，眉頭微蹙：“對了，諸天萬族，特別是九淵歸墟和太初古殿，還在不遺餘力地追查我們的蹤跡吧？”
安文生聞言，臉色頓時沉重下來，嘆了口氣，點頭道：“不錯，從未停止過，甚至力度還在加大。他們似乎認定我宗掌握著與啟皇、與虛無相關的重大秘密。最近的情報顯示……他們的探查觸角，已經……隱約觸及到了‘華雲界’附近的一些間接線索。”
“已經到華雲界了嗎？”陳昀眼神一凝。
“通知外面所有還在活動的明暗線人員，”陳昀當機立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全部撤回虛無！立刻！若有無法及時撤回，或者身份可能已經暴露風險的，全部轉道，前往九重天暫避！極擎天那邊，我會打招呼。”
“從即日起，荒靈仙宗在諸天萬界的一切非必要活動，全部轉入靜默狀態！潛伏，等待下一次時機。”
洛溪在一旁聽著，秀美的眉頭微微蹙起，輕聲提醒道：“老大，如果全面收縮，轉入靜默，我們與外界的資源交換通道將幾乎中斷。”
“宗門如今人口日益增長，修煉、研究、建設、開荒……處處都需要海量資源支撐。虛無中的資源雖豐，但開採難度大，消耗也驚人。長期如此，我們的儲備……恐怕支撐不了太久。”
陳昀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揉了揉眉心，嘆道：“我知道。資源問題，一直是制約我們發展的最大瓶頸。所以，打通與九重天之間的穩定、隱秘、高效的資源通道，是當前的重中之重。”
他看向安文生和洛溪，語氣堅定：“九重天那方古界，雖遭重創，但底蘊仍在，未被開發的資源寶地無數。而且經過初步整合，資源調配效率會大大提高。”
“我會盡快想辦法，利用我對啟皇內世界（即九重天核心區域）的初步掌控，結合虛無的特性，構建一條穩定的‘兩界通道’。不求能讓大軍通行，至少要做到大宗資源、關鍵人員、重要資訊的互通有無。”
“一旦成功，九重天的資源，足以支撐我們荒靈仙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發展，甚至反哺。”
安文生聞言，眼中一亮，這無疑是解決當前困境的最佳方案。
他立刻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全力配合，調動宗門所有相關人才與資源，協助老大完成通道構建。”
陳昀點點頭，示意安文生繼續彙報其他方面。
安文生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值得高度關注。自主宰之路失利，傳統命靈體系晉升‘主宰’的希望似乎變得更加渺茫且不可控後，諸天萬族，特別是那些頂級勢力，似乎都在不約而同地……探尋新的道路。”
“他們將更多的目光與資源，投向了已經開發了數千萬年的‘虛無’！”
安文生的語氣帶著一絲凝重，“這百年來，諸天對虛無的開荒力度、探索深度，遠超過往任何一個時期！簡直像是在進行一場新的‘跑馬圈地’和‘技術競賽’。”
“根據零星收集到的情報：魔族似乎率先有了一些方向性的突破，他們嘗試以秘法引動、淬鍊虛無中狂暴的‘虛無之力’來鍛體，雖然過程極其兇險，成功率低得可憐，且後遺症未知，但據說已經有魔族強者憑藉此法，在肉身強度上取得了驚人的提升，算是看到了一個可能的方向。”
“異靈族則在嘗試直接吸收、轉化虛無中那混亂狂暴、屬性不定的靈氣，雖然目前還沒有找到安全有效的方法，傷亡不小，但他們似乎樂此不疲，認為這與他們的‘靈’之本質有某種契合。”
“妖族開始嘗試進行更激進、更復雜的血脈融合實驗，試圖打破現有血脈桎梏，融合虛無中虛空獸的特性，創造出更強大的‘新妖族’……”
“其他種族，幾乎每個有點實力的種族，都在根據自己的特點，瘋狂探索著可能的新路。”
“整個諸天，彷彿一夜之間，再現了遠古‘萬法時代’那種百家爭鳴、瘋狂創法的熱潮！”
陳昀聽著，先是有些愕然，隨即陷入了沉思。
他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輕聲道，“萬族並非停滯不前。主宰之路的變故，啟皇力量的展現，讓他們清醒地認識到，侷限於現有天道法則框架下的修行體系，或許已經走到了某個瓶頸，或者……存在著他們無法掌控的巨大風險。”
“‘主宰’之位看似至高，卻也可能暗藏枷鎖。他們需要新的出路，新的可能。而虛無，這片與諸天相對、法則迥異、充滿未知與混亂的區域，自然成為了最富吸引力的‘新大陸’。”
但隨即，陳昀的眉頭深深皺起。
“這背後……怎麼看都像是有‘祂’的手筆在推動……”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這裡的“祂”，自然指的是“虛無意志”。
陳昀親身接觸過虛無意志，深知其混亂、無序卻又彷彿蘊含著某種超越理解渴望的本質。
引導諸天萬族將目光和力量投入虛無，加速對虛無的探索與“開發”，這對虛無意志而言，似乎……並非壞事？甚至可能正是“祂”所期望的？
陳昀無法理解天道意志和虛無意志到底以何種形態存在，祂們爭奪的究竟是甚麼，又是透過甚麼方式“變強”或達成目的。
這種超越生靈認知範疇的存在與博弈，讓他感到深深的不安與困惑。
安文生彙報完這一重大趨勢後，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似乎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說。
陳昀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遲疑，問道：“怎麼了？文生，還有甚麼顧慮？但說無妨。”
安文生深吸一口氣，面色變得更加沉重，緩緩說道：“我真正擔心的……是啟源。”
“啟源？”陳昀坐直了身子。
“不錯。”安文生點頭，“當下諸天萬族紛紛探索新路，重現創法熱潮。而人族……其實早有一條新路已經誕生，並且走得相當遠了！啟源所開創的——武魂體系！”
“啟源，便是這條新路的開道者與最高成就者！”安文生的語氣帶著一絲與有榮焉，但更多的是擔憂。
“根據我們掌握的資訊，武魂體系的修行者，如今數量已經相當可觀，並且最高已經有人突破到了八階！這意味著，這條迥異於傳統命靈體系、不依賴命相、根植於靈魂與意志潛能的修行道路，已經走通了一大半！其潛力與價值，無法估量！”
陳昀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明白了安文生在擔心甚麼。
“啟源……目前失聯了？”陳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是。”安文生沉重地點頭，“已經有超過五十年，我們無法透過任何預留的緊急聯絡方式聯絡上他。他最後出現並留下資訊的區域，是人族疆域邊緣一處混亂星域，之後便再無音訊。”
“我們派出的秘密探查人員，在那片區域也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他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陳昀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啟源失聯，在這個敏感的時間節點，絕不是一個好兆頭！
武魂體系的價值，一旦被外界，特別是人族高層知曉，必然引起軒然大波！
對於那些渴望新道路、渴望力量的勢力和個人而言，啟源和他所代表的武魂體系，將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放下手頭一些不是最緊急的事務，”陳昀立刻做出決斷，聲音斬釘截鐵，“調動我們能調動的所有力量，啟用所有隱蔽渠道，不惜代價，全力尋找、聯絡啟源！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找到後，不惜一切代價，護送他返回宗門，或者……直接送去九重天！那裡現在相對安全！”
“是！我馬上安排！”安文生也深知此事重大，立刻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