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彩光柱,如同亙古不滅的神聖火炬,屹立於終極之地的中心,任憑外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如何肆虐,兀自巋然不動。
數十位來自九大霸族的老怪物聯手轟擊,威能足以輕易粉碎星辰,撕裂法則。
然而,當那些毀滅性的能量洪流觸及光柱表面時,卻像是拳頭砸進了最粘稠的深海,又像是冰雪遇上了不滅的驕陽。
“嗡……嗡……”
光柱只是泛起一層層柔和卻無比堅韌的九色漣漪,如同水波般盪漾開去,將攻擊中蘊含的恐怖破壞力無聲無息地化解、消弭、乃至……吸收!
攻擊越強,光柱的光芒似乎反而更加凝練一分,內裡流轉的大道符文也愈發清晰璀璨。
別說擊破光柱,連讓其產生一絲裂紋、或者顯著暗淡都做不到!
“這……這怎麼可能?!”
一位妖族老至尊瞪大了眼睛,他剛才那一爪足以抓裂小半個星域,卻連在光柱上留下點白痕都辦不到。
“是九位主宰殘留的大道本源在自主護持!這光柱本身,就是傳承儀式的一部分,蘊含著超越我們理解層次的規則!”
一位見識廣博的道族宿老臉色凝重地分析道,“除非有同層次的力量,否則……強行攻擊,恐怕只是徒勞,甚至可能適得其反,加速傳承的完成!”
此言一出,不少老怪物臉色都陰沉下來。
他們活了無數歲月,自然能感覺到光柱中那股渾然天成、圓滿無暇的道韻,那絕非蠻力可以摧毀。
光柱內,天絕此刻似乎已經完全適應,甚至……開始主動引導、吸收光柱的力量。
他額頭的九色符文已經徹底穩定下來,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嚴波動。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已然不復之前的激動與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冰冷淡漠、彷彿洞悉萬物本質的神性光輝。
他背後那雙巨大的聖翼輕輕一振,九色霞光如同漣漪般擴散,將殘餘的天族傷者柔和地推送到安全區域,並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護罩。
天絕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光柱外那些臉色難看、殺意未消的各族強者,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在每個人靈魂深處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今日之事,天絕銘記於心。待我登臨至高,執掌天命之時,必與爾等……一一清算。”
這威脅的話語,並未引起太多恐慌。
“哼,黃口小兒,大言不慚!”
一位魔族老至尊冷哼,“登臨至高?你以為主宰之境是那麼好成就的?古往今來,驚才絕豔者如過江之鯽,最終能踏出那一步的又有幾人?你天絕,又算老幾?”
“不錯!我族天驕,天資震古爍今,早已超越歷代先祖,未來成就未必在你之下!你不過僥倖得此機緣,能否走到那一步,猶未可知!”
其他霸族強者紛紛附和,言語間充滿了對自家後輩的驕傲與對天絕的不屑。
更現實的是壽元問題。
在場出手的這些老怪物,九階的,壽元大多已過大半,所剩不過數千年;
十階的,看似有十萬載壽元,但他們個個都是活了五萬年以上的“老古董”,潛力基本耗盡,境界難以寸進,剩下的壽元也未必能支撐到天絕真正成長到足以威脅他們族群根本的地步。
至於族群安危?
每個霸族都有鎮族的主宰道器,有深厚的底蘊和錯綜複雜的盟友關係。
即便未來天絕真成了氣候,想要打穿一個霸族的防禦,也絕非易事。
清算?
那更多是象徵意義上的威脅和個人恩怨,上升不到滅族之戰的層面。
想通了這些關節,各族老怪物心中的忌憚稍減,殺意卻更濃——既然結下了樑子,那就在你還未真正強大起來之前,將威脅扼殺!
現在打不破光柱,那就等!
等傳承結束,光柱消散,天絕暴露出來的那一刻!
眼見事不可為,強行攻擊只是浪費力氣,這些老奸巨猾的傢伙們立刻收斂了攻勢,但氣息依舊鎖定著光柱,暗中調整狀態,準備著雷霆一擊。
他們不再言語,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著光柱內氣息越來越強盛、越來越超凡脫俗的天絕。
天絕似乎也明白外面的敵人暫時奈何不了自己,他不再理會,重新閉上了眼睛,聖翼輕攏,將自身與九彩光柱更深地融為一體,加速吸收那最後、也是最精華的傳承本源。
九色光柱的光芒開始緩緩內斂,不再像之前那樣璀璨奪目,卻更加凝實,彷彿所有的精華都在朝著中心的天絕坍縮。
穹頂上那個被破開的裂口,邊緣的混沌色彩也開始緩緩蠕動,似乎在某種力量的作用下,開始自我修復、彌合。
終極之地內的混亂廝殺,因為光柱的絕對防禦和天絕的“無視”,暫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和蓄力狀態。
所有人都知道,暴風雨前的寧靜,即將被更猛烈的爆發所取代。
而此刻,九境之外的浩瀚虛空,同樣因為最新傳遞出來的訊息,而掀起了滔天波瀾!
“天絕?竟然是他得到了終極傳承?!”
“九位主宰共同選定的傳承者……這,這未免太過……不可思議!”
“天族……要崛起了!”
各種驚歎、質疑、嫉妒、警惕的聲音在各大勢力的艦隊、堡壘中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天族艦隊所在的那片星域。
天族此次派來的兩位十階至尊,此刻早已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之餘,更多的是無與倫比的狂喜與緊迫感。
“快!速速傳訊族內!用最高階別的緊急秘符!”其中一位天族至尊聲音都在發顫.
“通知所有在閉關、在沉睡、在雲遊的老祖!全部喚醒!全部召回!族中底蘊,除了鎮守祖地不可輕動的那幾件,其餘……盡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天絕安全接回族內!”
“另外,立刻聯絡與我族交好的勢力,許以重諾,請求援手!此乃我天族萬古未有之機,亦是生死存亡之刻!絕不容有失!”
另一位至尊更是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之色:“你在此統籌,並接應後續趕來的援軍。我……進去看看!以防不測!”
他知道,傳承結束的那一刻,才是真正危險的開始。
光柱能防住攻擊,卻未必能防住某些詭異的詛咒、空間剝離或者靈魂層面的偷襲。
命令被迅速執行,一道道蘊含著最高許可權與緊急資訊的流光,以超越尋常通訊方式的速度,射向天族祖地的方向。
就在天族緊鑼密鼓調動全族之力時,九境外的虛空,忽然泛起一陣奇異的、令人心神寧靜的波動。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九境界域壁壘之外。
那是一位髮鬚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溫潤平和,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歲月沉澱。
他身穿一襲樸素無華的月白色長袍,背後舒展著一對與天絕類似、卻更加龐大、更加凝實、每一片羽毛都彷彿由最純淨的光明法則雕琢而成的聖潔羽翼。
羽翼輕輕扇動間,便有點點聖輝灑落,淨化著周圍虛空因匯聚太多強者而瀰漫的肅殺與混亂氣息。
他的氣息並不張揚,甚至可以說相當內斂,但當他出現的那一刻,整個九境外的虛空,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所有在場的至強者,無論是正在調息的,還是在暗中觀察的,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了過去,眼神中充滿了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天御仙尊!”
有人低聲驚呼,道破了來者的身份。
天御仙尊!
天族現存最古老的底蘊之一,在數萬年前便已威震諸天,位列至尊中的巨頭層次,是公認的當世至強者之一!
他已不知多少萬年未曾在外界走動,一直坐鎮天族最核心的祖地秘境,是天族真正的定海神針,鎮族底蘊!
這樣一位傳說中的人物,竟然為了天絕,親自走出了祖地,來到了這風雲匯聚、危機四伏的九境之外!
天御仙尊的目光溫和地掃過虛空中的各族強者,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老朽天御,聽聞族中後輩僥倖得上蒼與先賢垂青,得此機緣。為族群計,為後輩安危計,不得不厚顏出來走動一番,還望諸位道友……行個方便。”
他的話語謙遜有禮,甚至帶著一絲懇請的意味。
但任誰都能聽出,那平和話語之下,不容置疑的決心與隱隱透出的、足以震懾星海的恐怖力量!
行個方便?
若有人敢說“不”,恐怕下一刻,便要面對這位古老仙尊的雷霆之怒!
天族,為了保住這份機緣,保住天絕,已然擺出了不惜一戰、甚至不惜與多方勢力同時開戰的決絕姿態!
連天御仙尊這等底蘊都親自出面,其決心之堅,可見一斑!
九境外,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壓抑和微妙。
許多原本蠢蠢欲動、打算趁火打劫的中立勢力,此刻都暗暗打消了念頭。
面對一位當世巨頭的明確表態,沒有足夠的利益和把握,誰也不願輕易當這個出頭鳥。
終極之地內,九彩光柱的光芒已經收縮到極致,幾乎完全凝聚在了天絕身上,使他整個人如同一輪人形的九色驕陽,散發出越來越驚人的威壓。
穹頂的裂口,也只剩下一道細微的縫隙,隨時可能完全閉合。
傳承,已至尾聲。
光柱,即將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