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道城,矗立於諸天萬界公認的起源與中心——起源界的最核心區域。
這座城池的古老,已無法用歲月來衡量。
其城牆並非凡間磚石,而是由混沌初開時便已存在的“始源道石”壘砌而成,通體呈暗金色,佈滿了天然生成的、彷彿闡述著宇宙至理的大道紋絡。
城池巍峨磅礴,規模遠超任何想象,與其說是一座城,不如說是一片懸浮於星海之中的浩瀚大陸。
平日裡,始道城雖也繁華,但總帶著一種歷史的沉澱與肅穆。
然而此刻,這座古老的巨城卻迎來了千萬年來最為沸騰、最為喧囂的時刻。
主宰之路,第十次開啟!
距離那扇通往無上機緣與終極造化的大門洞開,僅剩最後一年。
整個始道城,已然被淹沒在一片浩瀚無邊的氣息海洋之中。
來自諸天萬族、形形色色的生靈匯聚於此,數量之多,足以億計。
當然大多數都是來看熱鬧的!
天空中,各式各樣的神舟、仙闕、魔殿、妖巢懸浮,遮天蔽日,散發出強弱不一但都令人心悸的波動。
地面上,摩肩接踵,人流如織,有身高萬丈的星空巨人一步踏出便地動山搖,也有細如微塵的晶族生靈在光影間閃爍穿梭。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能量氣息,神聖的光明之力、幽暗的魔氣、磅礴的妖力、玄奧的仙靈之氣……
它們彼此衝撞、交融,形成一片光怪陸離、法則顯化的奇異天象。
若非始道城本身有亙古長存的無上大陣鎮壓,光是這些氣息的碰撞,就足以撕裂尋常的大千世界。
而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城池最中心的那片區域。
那裡,一扇高達億萬丈、緊閉著的石門靜靜矗立。
石門古樸無華,上面銘刻著日月星辰、花鳥蟲魚、神魔先民等無窮無盡的圖案,彷彿將整個宇宙的演變史都鐫刻其上。
此刻雖未開啟,卻已有一種蒼茫、浩瀚、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與渴望的道蘊瀰漫開來,讓所有靠近者都感到自身的渺小。
萬界碑依舊高聳入雲,其上數百萬個燙金名字熠熠生輝,如同周天星辰般閃耀。
經過近九年的血腥爭奪與淘汰,如今碑上的名字已基本穩定,不再輕易變動。
每一個能在這最後時刻依舊將名字留在碑上的,無不是這個時代氣運與實力皆屬頂尖的佼佼者,是真正的“天驕”!
石碑前的廣闊廣場上,已然聚集了數百萬名獲得了名額的天驕。
他們或獨自盤坐,閉目養神,氣息內斂如深淵;
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掃視四周,帶著審視與警惕。
忽然,一股魔威打破某種平衡的,是來自魔域的恐怖魔威。
並非緩緩靠近,而是如同星系崩滅般的驟然降臨!
“轟——!!!”
始道城東側的整片天空,毫無徵兆地塌陷下去,化作一個旋轉的、燃燒著永恆魔炎的巨大黑洞。
無盡的狂暴氣息從中噴薄而出,粘稠得如同實質,讓那片區域的光線都為之扭曲、吞噬。
一道巍峨的身影,從那魔炎黑洞的核心一步步踏出。
他身形高達三丈,覆蓋著暗紅色的猙獰魔鎧,鎧甲的縫隙中流淌著如同熔岩般的熾熱光芒。
面容隱藏在覆蓋式頭盔的陰影下,唯有一雙熔岩般的魔瞳,如同兩顆微縮的恆星,燃燒著暴戾、毀滅與絕對的自信。
正是魔神之子——迪庫!
他並非獨行,身後跟隨著八名形態各異、但氣息同樣恐怖滔天的魔族年輕聖皇,他們如同拱衛魔神的將領,沉默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迪庫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毀滅射線,掃過廣場,魔瞳中的火焰似乎跳動了一下。
“我最先來嗎?”
他輕聲嘀咕一句,只是隨意地一揮手。
“嗡!”
他身後那巨大的魔炎黑洞驟然收縮,化作一枚巴掌大小、卻彷彿承載著無盡毀滅本源的黑色符文,烙印在他魔鎧的胸口。
隨即,他帶領著魔族八駿,踏著讓大地震顫的步伐,走向魔族早已劃定的區域。
“迪庫來了!太可怕了!”
“剛剛他的魔威壓得我都喘不過來氣!”
“是啊,七階的時候我也見過他,遠沒有今天這般可怕!”
迪庫所過之處,其他種族的天驕無不臉色發白,下意識地避讓開來,彷彿靠近都會被那純粹的毀滅道則灼傷神魂。
不到片刻,在迪庫魔威肆虐還未結束,天空響起了縹緲而宏大的聖歌。
無盡的光明刺破了虛無,一座完全由純淨聖光構築的華麗神國虛影,在祥雲與天使幻影的簇擁下,緩緩降臨。
神國之中,有神聖的讚歌迴盪,有法則凝聚的金色花瓣飄落。
神國之門洞開,一位身姿完美的青年,緩步走出。
他身著流淌著聖焰的純白神甲,金色的長髮如同太陽的絲線,披散在肩頭。
面容俊美得無可挑剔,彷彿由至高神親手雕琢,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柔和卻不容褻瀆的神性光輝。
他手中握著一柄象徵光明與裁決的權杖,權杖頂端鑲嵌的寶石,彷彿封印著一顆微型的太陽。
神族神子——來自光明神族的耀歆!
他的出場,與迪庫的暴戾截然相反,充滿了秩序、神聖與恢弘。
在他身後,十二名氣息純淨強大的神族聖皇如同儀仗隊般肅立,他們的光芒連線在一起,彷彿構建了一道神聖的壁壘。
耀歆碧藍色的眼眸如同最純淨的聖海,平靜地掃視全場,目光在與迪庫對視時,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雷霆炸響。
他微微頷首,算是與幾位熟識的頂尖存在打過招呼,隨後便引領著神族隊伍,降臨在他們的區域。
“耀歆來了!”
“神族天生擁有神格,那是法則的種子,八階的時候能全面激發,強的可怕!”
......
人族這邊,各大勢力的天驕也紛紛出現。
人族的登場,則彰顯著厚重與皇道威嚴。
並非天象異變,而是源自大道本源的共鳴。
“咚!”
“咚!”
“咚!”
如同太古神人擂動戰鼓,九聲沉重而浩大的道音,自虛空深處響起,敲擊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
緊接著,九座凝實如山嶽、纏繞著玄黃母氣的仙山虛影,破開雲層,緩緩鎮壓而下。
仙山之上,瀑布垂落的是先天靈氣,草木皆是道則顯化。
在那最為巍峨的中央仙山之巔,一位身著銀白戰甲,手握銀槍的青年凌空而立。
他面容古樸,雙眸開闔間似有日月輪轉,宇宙生滅。
周身瀰漫著統御八荒、君臨天下的無敵帝威,彷彿他便是人族的共主,萬王的至尊。
玄黃天宗——帝殤!
在他身旁稍後半步,一位絕代佳人悄然玉立。
她身著月白仙裙,青絲如瀑,容顏傾城,氣質清冷如廣寒仙子。
一枚古樸無華的大印懸浮在她頭頂,垂落萬千混沌氣流,彷彿能鎮封諸天,定鼎乾坤。
人皇殿——凌詩語!
兩人聯袂而至,沒有龐大的儀仗,但那份源自血脈與大道的人族皇者氣運,卻厚重如太古神山,讓所有人族修士心生感應,不由自主地產生朝拜之意。
他們身後,跟隨著姜無尚、華元聖等一批人族頂尖天驕,如同一股不可忽視的洪流,沉穩而堅定地匯入人族陣營。
相較於前幾位的恢弘氣象,葉秋雲的出場顯得隨意而瀟灑。
他沒有引發任何異象,也沒有前呼後擁的隨從。
就在某個平平無奇的瞬間,他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了廣場邊緣,彷彿他一直就在那裡。
一身青衫,纖塵不染,嘴角掛著一抹懶散而玩味的笑容。
他無視了無數道投來的目光,溜溜達達地穿過人群,隨意找了個位置就坐了下來。
如果說葉秋雲是隨性的風,那姬梵夜就是詭秘的影。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現的。他只是從廣場上一處不起眼的陰影中,緩緩“浮”了出來。
一身暗紫色的長袍,上面繡著無數細密的、彷彿在不斷蠕動的符文。
他的面容俊美,盡顯華貴。
他的眼神迷離,彷彿蒙著一層永遠化不開的霧氣,讓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甚麼。
只覺得靈魂震盪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