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蠻熊妖將咆哮震天,厚重的熊掌裹挾著萬鈞之力,每一次拍擊都讓那由隕石構成的擂臺劇烈震顫,碎石飛濺。
人族修士李天琪,身為凝神後期散修,一手烈焰刀法舞得密不透風,火浪滾滾,試圖以靈巧和屬性剋制壓制對手。
他身形如電,在蠻熊狂暴的攻擊間隙中穿梭,刀鋒多次斬在蠻熊厚實的皮毛上,留下道道焦黑的痕跡。
“吼!撓癢癢嗎?!”蠻熊吃痛,反而更加狂躁,它根本不理會那些皮外傷,雙臂猛地捶地!
轟隆!
一股土黃色的狂暴妖力以它為中心炸開,如同地震波般席捲整個擂臺!
李天琪猝不及防,身形一滯,速度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蠻熊巨大的身軀展現出與其體型不符的迅猛,一隻巨掌如同山嶽般橫拍而來,封鎖了李天琪所有退路!
“不好!”李天琪臉色劇變,倉促間橫刀格擋。
鐺——!
一聲巨響,烈焰長刀竟被硬生生拍碎!
李天琪如遭重擊,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擂臺邊緣,筋骨不知斷了多少,掙扎了幾下,竟一時無法起身。
“嘿!口糧到手!”蠻熊獰笑著,大步上前,張開血盆大口就朝著李天琪咬去,腥風撲面!
人族這邊一片驚呼,許多人不忍地閉上眼。
就在此時,一道凌厲的劍光如同九天銀河垂落,精準無比地斬在蠻熊身前,逼得它猛地後退一步。
一道清冷的身影飄然落於擂臺,擋在了李天琪身前。那是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青年,面容冷峻,手持一柄秋水般的長劍,劍氣森然,竟是融神初期的修為!
“青雲劍宗,林沐風。”青年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閣下既已勝,何必趕盡殺絕?這一場,我們認輸。”
他揮手間,一股柔和的靈力托起重傷的李天琪,將其送回了人族陣營救治。
蠻熊不滿地咆哮一聲,但感受到林沐風身上那銳利無匹的劍意和絲毫不遜於它的境界威壓,它赤紅的眼中也閃過一絲警惕,沒有立刻追擊。
“又來個送死的!劍修?看熊爺爺把你拍成鐵片!”蠻熊捶打著胸膛,再次撲上。
林沐風眼神一凝,不再多言,身隨劍走,化作一道驚鴻劍光!
他的劍,快、準、狠!
不再與蠻熊硬拼力量,而是以精妙絕倫的劍技,專門攻擊蠻熊的關節、眼睛、耳廓等薄弱之處!
劍氣縱橫,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淒冷的弧光。
蠻熊力量雖強,但敏捷遠不及林沐風,一時間竟被道道劍氣逼得手忙腳亂,身上不斷新增新的傷口,雖然不深,卻疼痛難忍,更加暴怒狂吼。
“吼!可惡的蒼蠅!”蠻熊猛地張開巨口,一股狂暴的聲波混合著土石碎片噴湧而出,乃是它的天賦神通——裂地咆哮!
林沐風早有預料,劍尖輕點,身形如柳絮般借力後退,同時長劍挽起無數劍花,化作一道堅實的劍幕。
“青雲劍幕·守!”
聲波衝擊在劍幕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劍幕劇烈震顫,卻牢牢護住了林沐風。
就在蠻熊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林沐風眼中精光一閃,守勢瞬間轉為攻勢!
“青雲直上·破!”
他人與劍彷彿合二為一,化作一道極致凝聚的青色流光,穿透尚未散盡的聲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蠻熊因咆哮而大張的嘴巴!
這一劍,狠辣刁鑽到了極致!
蠻熊瞳孔驟縮,想要閉嘴已然不及!
噗嗤!
青色劍光精準地刺入其喉管深處!
“嗷——嗚!”蠻熊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鮮血從口中汩汩湧出,雖然未死,卻也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林沐風飄然落地,長劍斜指,衣袂飄飄,冷聲道:“承讓。”
人族陣營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一掃方才的陰霾!
“林師兄威武!”
“青雲劍宗好樣的!”
方才的憋屈和憤怒,彷彿在這一劍之下得到了宣洩!
妖族那邊則是一片譁然,隨即怒吼連連。
“卑鄙!竟傷熊蠻要害!”
“人族就會耍這種陰險手段!”
一條通體赤紅、背生雙翼的飛蛇猛地竄上擂臺,嘶嘶吐信,陰冷地盯著林沐風:“赤煉妖族,飛翼,來會會你的快劍!”
大戰再起!
飛蛇速度奇快,更是能飛行噴吐毒霧,極為難纏。
林沐風與之激戰數十回合,劍光與毒霧交織,最終憑藉一招險之又險的“劍分光影”,以左肩被毒牙劃傷為代價,一劍斬斷了飛蛇的一隻肉翼,將其重創擊落。
但接連兩場惡戰,尤其是飛蛇的劇毒侵入體內,讓林沐風臉色發青,氣息迅速萎靡,不得不主動退下擂臺療傷。
緊接著,妖族又跳上一頭渾身覆蓋骨甲、防禦力驚人的犀牛妖……
人族一方,一位修煉雷法的修士怒吼著上臺……
擂臺賽,徹底進入了白熱化的車輪戰!
雙方你方唱罷我登場,出手越來越狠厲,再無多少留情可言。
敗者非死即殘,鮮血漸漸染紅了巨大的隕石擂臺,濃郁的血腥味和狂暴的能量波動瀰漫在整個邊界上空。
氣氛,從最初的意氣之爭,逐漸變得慘烈而凝重。
雲端之上,朱厭那雙血月般的巨目俯視著下方慘烈的擂臺,猙獰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怒意,反而露出一絲近乎殘忍的滿意神色。
“對,就是這樣……撕咬!搏殺!用鮮血和痛苦記住今日的恥辱和憤怒!”它低沉的聲音只在幾位妖族至尊間迴盪,“和平?盟約?那不過是弱者舔舐傷口的藉口!真正的強大,從來都是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它看向身旁臉色依舊冰寒的冰烈:“冰烈,你孩子的痛苦,我理解。但你看,他們的血不會白流。他們的遭遇,正在點燃我整個妖族年輕一代早已被安逸磨平的血性和獠牙!這筆債,我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但方式,遠比直接開戰更有利。”
冰烈至尊沉默著,他何嘗不明白朱厭的意圖。
看著下方那些為了族群尊嚴而瘋狂搏殺的後輩,看著他們眼中燃燒的戰火,他彷彿看到了妖族久違的銳氣正在回歸。
復仇是必須的,但若能借此機會,將妖族重新磨礪成一把鋒利的戰刀,或許……更有意義吧。
他緩緩點頭,預設了朱厭的做法。玄海冰蛟一族的仇恨是引子,但妖族的整體利益高於一切。
另一邊,金煌至尊眉頭緊鎖,看著人族年輕修士不斷上臺,有的慘勝,有的惜敗,有的重傷垂死,他的心中同樣波瀾起伏。
“朱厭……好算計!”他心中暗歎。
他早已看穿,妖族並非真的想立刻全面開戰——那對誰都沒好處。
他們真正的目的,就是以“亡族滅種”這四個字為催化劑,以邊界擂臺為熔爐,拿人族的年輕天才當磨刀石,來淬鍊妖族年輕一代的血性和戰鬥力!
而同樣,金煌至尊乃至人皇殿總部傳來的隱晦意志,也存了類似的心思!
第十次主宰降生的時代即將來臨,諸天萬界暗流湧動,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也必將是一個競爭殘酷到極致的大世。
人族承平已久,許多在溫室內成長起來的天才,缺乏真正的生死磨礪,缺乏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野性和狠勁。
長此以往,如何在那即將到來的大世中與諸天萬族爭鋒?
眼前的流血和犧牲,固然慘痛,但若能因此喚醒整個族群年輕一代沉寂的血性,激發他們的潛能,讓他們明白世界的殘酷和戰鬥的真諦……這筆代價,或許值得付出!
人皇殿需要一把更鋒利、更堅韌的刀,來應對未來的風暴。
而九淵歸墟此番闖下的大禍,恰好提供了一個絕佳的、無法複製的“練兵”機會!
既能懲罰九淵歸墟,又能磨礪年輕一代,還能在道義上佔據絕對優勢,一舉多得。
至於九淵歸墟……金煌至尊冷冷地瞥了一眼身旁臉色鐵青的幽魘至尊。
這個蠢貨和畢劫那一系,這次必須付出慘重代價!
人皇殿正好藉此機會,好好整頓一下內部越來越不安分的勢力!
於是,兩位至尊,代表人妖兩方的最高意志,竟在此刻達成了一種恐怖的默契:
放任!
放任年輕一代在這邊界擂臺上,盡情地廝殺、流血、成長!
只要不涉及六階/融神以上的力量,只要不徹底撕毀盟約引發全面戰爭,這場流血的盛宴,就將持續下去!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雲魔界乃至附近不少人族大界和妖族疆域。
“邊界擂臺!人族和妖族年輕天才殺瘋了!”
“為尊嚴而戰!玄海冰蛟事件後續!”
“朱厭妖尊親自坐鎮,金煌至尊默許!”
無數自認有實力的凝神境、六階以下修士和妖族聞風而動,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朝著邊界湧來!
這已不僅僅是簡單的意氣之爭,更關乎種族顏面,關乎個人揚名立萬,甚至關乎未來的道途和資源分配!
能在這種規模的擂臺上嶄露頭角,其意義非同凡響。
人族各大宗門、世家紛紛收到門下弟子傳訊,有的勒令弟子不得前往,但更多的,是默許甚至鼓勵!
並緊急派遣附近的長老帶隊前往壓陣觀摩。
妖族那邊同樣如此,各大強戰種族紛紛有年輕天才在長輩帶領下趕來,欲要在這擂臺上證明自己的力量,為妖族正名!
很快,原本只是臨時起意的擂臺,變得越發龐大和正規。
甚至有精通陣法的修士和妖族聯手,開始加固那隕石擂臺,並佈置下更強的防護結界,以免戰鬥餘波波及過廣。
而就在這氣氛越炒越熱之時——
嗡!
天空之中,一道巨大的、由無數符文光影構成的卷軸虛影緩緩展開,橫貫長空,清晰無比地映照在邊界雙方所有生靈的眼中。
卷軸之上,靈光閃爍,開始浮現出字跡:
【九天陣宮·諸天快訊·雲魔界分部】
【特別播報:黑風域邊界擂臺戰況】
【當前擂主:妖族·血牙狼族·狼滅(六階巔峰)】
【戰績:連勝人族修士三名】
【最新戰果:三招重創御獸宗真傳弟子劉煥】
【下一位挑戰者:人族·天刀門·厲絕(凝神巔峰)即將上臺】
【此擂臺受兩族至尊默許,限於六階/凝神境及以下修士參與,生死各安天命,恩怨擂臺了結。】
九天陣宮!
這個情報組織竟然直接對此事進行了公開播報!
這意味著,這場邊界衝突,已經徹底公開化,影響力瞬間擴散至所有關注九天陣宮訊息的勢力和修士!
這無異於火上澆油!
更多原本不知情或還在觀望的勢力和天才,都被吸引了過來!
黑風域邊界,徹底成為了一個巨大的旋渦,吸引著兩族無數渴望戰鬥、渴望揚名、渴望證明自己的年輕血液!
擂臺之上,狼嘯刀光再次碰撞,鮮血飛濺。
擂臺之下,無數雙眼睛熾熱地注視著,怒吼聲、助威聲、驚呼聲震耳欲聾。
雲端之上,至尊們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如同看著棋盤上廝殺的棋子,而他們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加遙遠的、因主宰即將降生而風起雲湧的未來。
陳昀站在冰烈至尊身側,看著這完全超出他最初預想的局面,心情複雜難言。
他點燃了引線,卻沒想到最終爆炸的,是這樣一個足以影響兩族年輕一代格局的巨大煙花。